第48章 他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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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與眾不同
從牢內往外看去，牢門外唯一的過道上，紅外線從四面八方射出來，把道路圍了個水洩不通。
譚漠問霍普：“你來的時候有這些嗎？”
霍普仔細回想了一遍，“沒有。”
09輕笑，“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們呢，這會兒鏡像沒用了。”
鏡像只是用於迷惑視線，並不能讓人直接消失。無法預測被些紅外線碰到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肯定是不能冒然硬闖的。
正思索著，譚漠感覺自己的手被晃了晃。
09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說：“譚總署，可以改成十指相扣嗎？”
譚漠這才發現他還抓著09的手腕沒放，慌慌張張松開，就被09抓回去捏了捏手指，09捏完才放開譚漠：“這麽著急收回去做什麽，你有特權的。”
“什麽特權。”
“想牽多久牽多久的特權啊。”
譚漠很想捂住霍普的耳朵。
09正色:“他們在暗我們在明，雖然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但我們總要出去，這麽多紅外線，總不可能真一條一條鉆吧。”
譚漠：“那你的主意？”
“直接炸了不就行。”
譚漠無語：“這個實驗基地本身就是防爆破的，除非你真的用萬噸級的火藥把它直接端了。”
萬噸級的火藥對09來說倒是沒什麽難度，端了實驗基地是萬萬不可的。
“那我走過去把所有機關觸發個遍。”09說。
“很難保證不是連環機關。如果可以反覆觸發，最後也只有你能過去而已。”
09以前只身一人，對這些雕蟲小技的處理辦法也十分簡單粗暴：無視，直接走。都太不夠看了，且不說能不能傷他，在絕對強度面前，09都不用考慮破解這一步，一切障礙，如履平地。
現在多了譚漠，還有個小霍普——其實也沒事。
“簡單。”09直接跨出門，稍稍擡起雙手，將手掌朝上微微揚了揚，頃刻之間，數層類似玻璃的空間壁拔地而起，這些空間壁貼著安置紅外線的墻壁直接將所有紅外線隔絕在外。
神奇的地方在於雖然這空間壁看起來是透明的，但紅外線根本無法穿過。
紅外線感應到物體後瞬間觸發機關，連環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地響起，火舌毫不留情地燎著四周，霎時間紅光漫天。
這與09制作的正發出熒熒粉光的空間壁形成鮮明的對比，空間通道裏靜謐又安寧。
09將門口的位置空出來讓在一邊，作出一個“請”的姿勢。
譚漠跨出門，這情景跟剛才一模一樣，任外面怎麽狂轟亂炸，全都威脅不到09的空間壁這邊的歲月靜好。
“好看嗎，我特地做成這種透明的。”
霍普在裏面跑來跑去，這也想看看那也想看看，興奮回答：“好漂亮。”外面爆炸產生的火光與09空間的熒光交相輝映，仿佛是一場豪華大型燈光秀。
09總是能一次又一次給譚漠震撼，09本身，實在是一個無與倫比的奇跡，獨一無二，瑰麗奪目。讓人忍不住驚嘆這樣的奇跡真的存在於世。
譚漠看著眼前仿佛是虛幻的一切，正要去看09，擡頭就跟09的視線撞到一起。
09似乎已經看了他很久，被發現了也沒躲開：“怎麽樣？”他能讀懂譚漠眼神裏的震撼，但他更想聽譚漠親口說出來。
“奇跡。”譚漠說。
介於譚漠很少說這種誇張的話，09還以為對方是在反諷，他倒也不生氣，只是滿不在乎地說：“反正在我這裏你都看過不少這樣的場景了吧。”
這沒什麽好奇跡的。畢竟沒人會對司空見慣的事物拍手叫絕。
結果譚漠說：“我說的是你。”
09當場被雷劈了一般楞在原地。他本意是想讓譚漠誇景來著，沒想到譚漠跳過景，直接誇了他！
譚漠說他是奇跡！
天。
譚漠對他的評價居然這麽如此非常格外極其特別超級無敵高！
不行他要飄起來了，或者選擇出去跑個幾百公裏。09覺得自己全身都在冒喜悅泡泡，托著他就這麽離開地面，脫離地心引力，穿過大氣層，飄到宇宙最深處。
——說到飄起來。
“你要去哪裏？下來。”譚漠的聲音喚醒了09。
09一看，譚漠正在他腳下仰頭喊他——他真飄起來了。
不遠處霍普正歪著頭看他們。
09發現以這個高度俯視譚漠顯得譚漠更可愛了，譚漠說話從不考慮他的死活，要不是霍普還在這兒，現在譚漠就不會只是站著這麽簡單了。
09落地，譚漠接著往前走，沒感覺到09跟上來，他又轉頭看回去，發現09還是站在原地。
譚漠停下等他，而09深深望著他，深粉色的眼瞳裏混入了太多情緒，譚漠一時有點分析不出來。
“譚漠，”09輕聲喚他，“謝謝你。”
譚漠很少誇人，09也很少這麽鄭重其事地回應一份誇獎，事實上很多時候譚漠的隨口一罵他都能當成誇獎聽。
但這次不一樣。
很多人給過09不同的定義，迪蘭德說他是最襯手的殺人機器，白房子的研究員說他是史無前例的高危實驗體，外面的三維人和四維人說他是毀滅性的災難，只有譚漠不一樣。
譚漠說他是奇跡。
他們的眼神隔空交匯，空間通道裏的熒光變得更粉了，譚漠覺得09的眼睛像漩渦，將他深深地吸進去，怎麽也移不開眼睛。
譚漠心中的警鈴大震，他明明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從發現09試圖把他帶進諾亞那晚，他就想好了每一步棋的走法。可這一刻，他切切實實動搖了。他此刻居然好想就這麽親手毀掉自己步步為營搭建好的一起，他想抱著09，然後看他的雙眼。
09的眼睛像綻放的紅蓮，晶瑩得澄澈，赤紅得熱烈，他確定他在這個世上再找不到比這雙眼睛更動人的存在。
靜默良久，譚漠才狠下心開口：“09，你可不可以，不要太在意我。”
這是他能給09最後的提醒。
來了這裏之後，他接受了過多09的關心和照顧，都是09單方面給予他的，對方霸道強硬甚至是蠻不講理地把一切的好意囫圇塞給他，他之前都沒有拒絕，他沒能拒絕，因為09，更因為他自己。
他太貪得無厭。是他沒有自制力，控制不住地朝更溫暖的地方走。
可他們已經走到現在了，走到這一步，他再不拒絕，實在有些不知廉恥。
“什麽意思。”09問。
“我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沒有那麽重的分量。”
“就算你只是隨口一說我也高興啊。”
“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隨口一說。”這句誇獎是真的發自肺腑，他不想掃了09的興，但有的事必須得說清楚，譚漠努力思考要如何跟09解釋，“但，不要太把我當回事，好不好？”
這麽蠻橫無理的一句話，09竟聽出了夾雜其中的一絲絲央求的意味。
而譚漠的出發點很簡單，他不想看到09因為他一句話，一個舉動就高興得忘乎所以的樣子。
他不過是一個機關算盡的可惡小人，不配09傾註如此誠摯的真情實感，這些明亮到刺眼的赤誠只能映射出他的醜陋，這些情感包含的分量太重，他沒有資格得到。
如果到頭來09發現了他醜惡的真面目，恐怕只會更加痛苦，不如及時止損。
“我不值得你這麽做。”譚漠發下最終通牒。
09朝他走過來，牽起他的手往前走，“好啦，霍普該等急了。”
09邊走邊說：“值不值是一回事，我想不想是一回事。我想這麽做，僅此而已。這不需要用價值衡量。”
“後果自負這事兒我還是懂的。誰讓我死性難改呢。
“死性難改。”譚漠重覆了一遍，心裏的陰暗面滋生，化成陰影籠罩在心頭。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你真的還能這麽輕松地說自己死性難改嗎，譚漠在心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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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牢內往外看去，牢門外唯一的過道上，紅外線從四面八方射出來，把道路圍了個水洩不通。
譚漠問霍普：“你來的時候有這些嗎？”
霍普仔細回想了一遍，“沒有。”
09輕笑，“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們呢，這會兒鏡像沒用了。”
鏡像只是用於迷惑視線，並不能讓人直接消失。無法預測被些紅外線碰到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肯定是不能冒然硬闖的。
正思索著，譚漠感覺自己的手被晃了晃。
09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說：“譚總署，可以改成十指相扣嗎？”
譚漠這才發現他還抓著09的手腕沒放，慌慌張張松開，就被09抓回去捏了捏手指，09捏完才放開譚漠：“這麽著急收回去做什麽，你有特權的。”
“什麽特權。”
“想牽多久牽多久的特權啊。”
譚漠很想捂住霍普的耳朵。
09正色:“他們在暗我們在明，雖然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但我們總要出去，這麽多紅外線，總不可能真一條一條鉆吧。”
譚漠：“那你的主意？”
“直接炸了不就行。”
譚漠無語：“這個實驗基地本身就是防爆破的，除非你真的用萬噸級的火藥把它直接端了。”
萬噸級的火藥對09來說倒是沒什麽難度，端了實驗基地是萬萬不可的。
“那我走過去把所有機關觸發個遍。”09說。
“很難保證不是連環機關。如果可以反覆觸發，最後也只有你能過去而已。”
09以前只身一人，對這些雕蟲小技的處理辦法也十分簡單粗暴：無視，直接走。都太不夠看了，且不說能不能傷他，在絕對強度面前，09都不用考慮破解這一步，一切障礙，如履平地。
現在多了譚漠，還有個小霍普——其實也沒事。
“簡單。”09直接跨出門，稍稍擡起雙手，將手掌朝上微微揚了揚，頃刻之間，數層類似玻璃的空間壁拔地而起，這些空間壁貼著安置紅外線的墻壁直接將所有紅外線隔絕在外。
神奇的地方在於雖然這空間壁看起來是透明的，但紅外線根本無法穿過。
紅外線感應到物體後瞬間觸發機關，連環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地響起，火舌毫不留情地燎著四周，霎時間紅光漫天。
這與09制作的正發出熒熒粉光的空間壁形成鮮明的對比，空間通道裏靜謐又安寧。
09將門口的位置空出來讓在一邊，作出一個“請”的姿勢。
譚漠跨出門，這情景跟剛才一模一樣，任外面怎麽狂轟亂炸，全都威脅不到09的空間壁這邊的歲月靜好。
“好看嗎，我特地做成這種透明的。”
霍普在裏面跑來跑去，這也想看看那也想看看，興奮回答：“好漂亮。”外面爆炸產生的火光與09空間的熒光交相輝映，仿佛是一場豪華大型燈光秀。
09總是能一次又一次給譚漠震撼，09本身，實在是一個無與倫比的奇跡，獨一無二，瑰麗奪目。讓人忍不住驚嘆這樣的奇跡真的存在於世。
譚漠看著眼前仿佛是虛幻的一切，正要去看09，擡頭就跟09的視線撞到一起。
09似乎已經看了他很久，被發現了也沒躲開：“怎麽樣？”他能讀懂譚漠眼神裏的震撼，但他更想聽譚漠親口說出來。
“奇跡。”譚漠說。
介於譚漠很少說這種誇張的話，09還以為對方是在反諷，他倒也不生氣，只是滿不在乎地說：“反正在我這裏你都看過不少這樣的場景了吧。”
這沒什麽好奇跡的。畢竟沒人會對司空見慣的事物拍手叫絕。
結果譚漠說：“我說的是你。”
09當場被雷劈了一般楞在原地。他本意是想讓譚漠誇景來著，沒想到譚漠跳過景，直接誇了他！
譚漠說他是奇跡！
天。
譚漠對他的評價居然這麽如此非常格外極其特別超級無敵高！
不行他要飄起來了，或者選擇出去跑個幾百公裏。09覺得自己全身都在冒喜悅泡泡，托著他就這麽離開地面，脫離地心引力，穿過大氣層，飄到宇宙最深處。
——說到飄起來。
“你要去哪裏？下來。”譚漠的聲音喚醒了09。
09一看，譚漠正在他腳下仰頭喊他——他真飄起來了。
不遠處霍普正歪著頭看他們。
09發現以這個高度俯視譚漠顯得譚漠更可愛了，譚漠說話從不考慮他的死活，要不是霍普還在這兒，現在譚漠就不會只是站著這麽簡單了。
09落地，譚漠接著往前走，沒感覺到09跟上來，他又轉頭看回去，發現09還是站在原地。
譚漠停下等他，而09深深望著他，深粉色的眼瞳裏混入了太多情緒，譚漠一時有點分析不出來。
“譚漠，”09輕聲喚他，“謝謝你。”
譚漠很少誇人，09也很少這麽鄭重其事地回應一份誇獎，事實上很多時候譚漠的隨口一罵他都能當成誇獎聽。
但這次不一樣。
很多人給過09不同的定義，迪蘭德說他是最襯手的殺人機器，白房子的研究員說他是史無前例的高危實驗體，外面的三維人和四維人說他是毀滅性的災難，只有譚漠不一樣。
譚漠說他是奇跡。
他們的眼神隔空交匯，空間通道裏的熒光變得更粉了，譚漠覺得09的眼睛像漩渦，將他深深地吸進去，怎麽也移不開眼睛。
譚漠心中的警鈴大震，他明明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從發現09試圖把他帶進諾亞那晚，他就想好了每一步棋的走法。可這一刻，他切切實實動搖了。他此刻居然好想就這麽親手毀掉自己步步為營搭建好的一起，他想抱著09，然後看他的雙眼。
09的眼睛像綻放的紅蓮，晶瑩得澄澈，赤紅得熱烈，他確定他在這個世上再找不到比這雙眼睛更動人的存在。
靜默良久，譚漠才狠下心開口：“09，你可不可以，不要太在意我。”
這是他能給09最後的提醒。
來了這裏之後，他接受了過多09的關心和照顧，都是09單方面給予他的，對方霸道強硬甚至是蠻不講理地把一切的好意囫圇塞給他，他之前都沒有拒絕，他沒能拒絕，因為09，更因為他自己。
他太貪得無厭。是他沒有自制力，控制不住地朝更溫暖的地方走。
可他們已經走到現在了，走到這一步，他再不拒絕，實在有些不知廉恥。
“什麽意思。”09問。
“我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沒有那麽重的分量。”
“就算你只是隨口一說我也高興啊。”
“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隨口一說。”這句誇獎是真的發自肺腑，他不想掃了09的興，但有的事必須得說清楚，譚漠努力思考要如何跟09解釋，“但，不要太把我當回事，好不好？”
這麽蠻橫無理的一句話，09竟聽出了夾雜其中的一絲絲央求的意味。
而譚漠的出發點很簡單，他不想看到09因為他一句話，一個舉動就高興得忘乎所以的樣子。
他不過是一個機關算盡的可惡小人，不配09傾註如此誠摯的真情實感，這些明亮到刺眼的赤誠只能映射出他的醜陋，這些情感包含的分量太重，他沒有資格得到。
如果到頭來09發現了他醜惡的真面目，恐怕只會更加痛苦，不如及時止損。
“我不值得你這麽做。”譚漠發下最終通牒。
09朝他走過來，牽起他的手往前走，“好啦，霍普該等急了。”
09邊走邊說：“值不值是一回事，我想不想是一回事。我想這麽做，僅此而已。這不需要用價值衡量。”
“後果自負這事兒我還是懂的。誰讓我死性難改呢。
“死性難改。”譚漠重覆了一遍，心裏的陰暗面滋生，化成陰影籠罩在心頭。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你真的還能這麽輕松地說自己死性難改嗎，譚漠在心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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