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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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的錯誤
數天後，郊區外的一片樹林中，09打開空間失敗，只能順著樹幹靠下來蜷縮在地上。他的衣服幾乎到處都有破損，布料下是觸目驚心的傷痕，不是沒有愈合，而是沒時間愈合就添了新的傷口，層層疊加，頭發跟血液黏在一起變得一縷一縷的。在胸口的心臟處，居然有一個可恐的窟窿，正往外滲著黑血。
他已經完全沒了力氣。
“怎麽？不繼續了？”09虛弱地對空氣吐出幾個字。
他的意識通道裏響起來一道年輕的男聲：“我只是想讓你記住這個教訓，你還不能真的死掉。”
“給我一個你放過他兩次的理由。”
09想起那天他坐在頂樓上，回去後沒有給譚漠買早餐，但譚漠說不是他的錯，問他排隊是不是站累了。
一個理由麽。
譚漠也問過他，他覺得他有一天肯定會動手的，他對此十分堅定，但他又說不上來有一天是哪一天。
所以他給不了任何人答案，包括他自己。
“不要試圖與克琉斯作對，你該做出聰明的決定。”
“NTW832409，不許再關閉通感器，你必須完全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再有下次，我可不能保證會不會再讓你受點更重懲罰。”
聲音消失了，迪蘭德這次居然趁他進入裂損期最虛弱的時候強行打開了通感器，用連接芯片活生生折磨了他一個多月，折騰這麽久馬上下一個裂損期又要來了，簡直沒有喘息的機會。
通感器是迪蘭德在他體內植入的類似控制裝置的儀器，這東西可以在必要時操控他的行動，當然也就可以破壞他身體的功能。
由於四維人擁有在三維上稱之為“透視”的能力，為了隱藏09身體上的構造數據，這個通感器也起到了阻止四維人窺探的作用。
他曾經並沒有要反抗的念頭，他只需要按約定完成迪蘭德的任務，最後獲得自由就好，無需這麽折騰自己。
但他剛來地球那晚，從他見到譚漠的第一眼開始，原定計劃便被他自己更改了。
就這麽一個意外變故，居然順水推舟地讓他知道了譚漠的吞噬——他甚至覺得譚漠的出現就是一個轉折點。這個在之前聞所未聞的異能居然有吞噬一切的效用。他必須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摘下通感器的機會。
而迪蘭德又怎麽可能容忍09的反叛行為，懲罰如期而至。這一個多月，09把自己關在郊區的空間裏，承受著裂損期和通感器的雙重折磨。排山倒海般的巨大痛苦讓他生不如死，他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在痛，痛進骨髓。
最嚴重的時候，他下意識將頭連續不斷地撞向空間壁，手指因為太過用力生生插進皮膚裏，他在地上來回打滾，滿地都是血痕。
心臟實在太痛，痛的他想把心臟掏出來。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他狠狠對著心臟處掄了一拳，胸口破了一大個窟窿，但他的異能卻條件反射地放出巨大修覆能量，心臟破壞的越嚴重修覆速度就越快，他死不掉。他真的好想死掉。
時間被拉得格外漫長，突然有天，他在疼痛之餘感受到之前制造的雙層空間產生能量異常，他勉強用透視看進去發現譚漠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09心中一抖，他忘了譚漠跟他不一樣，譚漠需要吃飯——他一定被折磨壞了。
就算身上只有一絲力氣，他還是堅持給譚漠送飯過去。
譚漠醒了，有好好吃飯。這麽多天，這是09唯一感到開心的事。
迪蘭德下了狠手，通感器被開到最大，裂損期也因為這個影響被延長了。
到最後，他連維持雙層空間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巨大的痛苦中，他模模糊糊想到，他做錯了麽，他本應該殺掉譚漠，然後讓迪蘭德按約定拆除通感器，他就可以去銀河系旅游了。那裏沒有生物會在意他是什麽，他什麽也不是，他可以一直飄在無盡的太空中，哪天他累了，想停了，去到哪就去哪安家。
如果不是他有私心留譚漠一命，他就不會受到這些折磨，他就可以早些獲得自由。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他就出現在這片林子裏了。
這裏被迪蘭德設置了禁閉結界，這種制造能力只需要十分低階的異能量，但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在他身體恢覆之前他無法使用穿梭離開這裏。
他只能一動不動地癱著，慢慢等身體修覆。
迪蘭德這麽生氣也不是沒有原因，他們都沒想到譚漠居然掌握了吞噬，況且這其中更是少不了09的一手操辦。如果在一開始就殺了譚漠，那便不會有這麽多麻煩事。
等不得身體完全恢覆，他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殘餘的異能量全部被他調動出來修覆雙層空間，他修覆的很慢，好久之後，他才打開穿梭通道，回到了那個雙層空間。
空空如也。
就連家具都不剩幾件，譚漠一定受了很大的苦。
09的心臟又開始疼，他不知道是不是修覆能量不夠了。
這個空間一直定格在一個時間段，到處都充斥著譚漠的氣息。09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明只過去了兩個多月。
09轉過頭，發現書桌上放著一沓紙，他走上前去，拾起來翻看著。
突然，宛如在原地受到雷擊，他手上的速度越來越快，一頁頁稿紙被他扔在地上，他的手顫抖著，瞳孔中溢出鮮血般的紅光。
09突然一甩手，地上的紙張瞬間四分五裂。
這些都是譚漠的研究數據，對他身體的研究數據。上面記載了譚漠對他身體的觀測以及針對他的異能研究的武器改造方案。居然細致到了他的機能特性和身體構造。
譚漠給他餵安眠藥讓他體驗睡覺，而譚漠就對他做了這些？
胸口處更強烈的一股劇痛襲來，09捂住胸口，瘋狂往那裏釋放修覆能量。
09的眼球爆滿了血絲，他一拳捶在空間壁處，生生打破了這個他修覆了很久的空間。
怎麽又被當成實驗體了，他以為他在譚漠這裏還有點不同呢，怎麽他還是一個實驗標本。
“小甜心，還是這麽不留情面啊。”這些研究數據昭示著他們這段看似溫馨的時光多麽可笑。
他們註定要背道而馳，永遠只能是敵人。
“想通了就快點。”迪蘭德在他意識海裏催促道。
“我能不能申請殺了他之後把他做成標本帶走。”
“隨你。”
“你知道的，蟲洞現在很難破壞。”對此09只能表示沒轍。
“蟲洞可以不管了，現在讓譚漠死才是首要。他們自己估計也無法接近蟲洞，畢竟譚漠不會輕易收回吞噬層給你破壞蟲洞的機會。”
迪蘭德的語氣嚴肅了幾分，“目前我們對吞噬的了解一片空白，上面會用最快的速度展開研究。”
“對面還有兩個穿梭型和制造型異能者，不要放松警惕。敵人只會越來越棘手，盡快行動。”
“知道了。”
計劃是永遠趕不上變化的。09沒什麽慈悲之心，刺殺譚漠晚了一步和放棄殺害譚漠完全是兩個概念，09的任務不可能停止。
無論是見色起意也好，是鬼迷心竅也罷，還有這一個月夢境一般的相處時光，連帶著某些見不得光的隱秘情愫，都通通隨著雙層空間的破裂而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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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後，郊區外的一片樹林中，09打開空間失敗，只能順著樹幹靠下來蜷縮在地上。他的衣服幾乎到處都有破損，布料下是觸目驚心的傷痕，不是沒有愈合，而是沒時間愈合就添了新的傷口，層層疊加，頭發跟血液黏在一起變得一縷一縷的。在胸口的心臟處，居然有一個可恐的窟窿，正往外滲著黑血。
他已經完全沒了力氣。
“怎麽？不繼續了？”09虛弱地對空氣吐出幾個字。
他的意識通道裏響起來一道年輕的男聲：“我只是想讓你記住這個教訓，你還不能真的死掉。”
“給我一個你放過他兩次的理由。”
09想起那天他坐在頂樓上，回去後沒有給譚漠買早餐，但譚漠說不是他的錯，問他排隊是不是站累了。
一個理由麽。
譚漠也問過他，他覺得他有一天肯定會動手的，他對此十分堅定，但他又說不上來有一天是哪一天。
所以他給不了任何人答案，包括他自己。
“不要試圖與克琉斯作對，你該做出聰明的決定。”
“NTW832409，不許再關閉通感器，你必須完全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再有下次，我可不能保證會不會再讓你受點更重懲罰。”
聲音消失了，迪蘭德這次居然趁他進入裂損期最虛弱的時候強行打開了通感器，用連接芯片活生生折磨了他一個多月，折騰這麽久馬上下一個裂損期又要來了，簡直沒有喘息的機會。
通感器是迪蘭德在他體內植入的類似控制裝置的儀器，這東西可以在必要時操控他的行動，當然也就可以破壞他身體的功能。
由於四維人擁有在三維上稱之為“透視”的能力，為了隱藏09身體上的構造數據，這個通感器也起到了阻止四維人窺探的作用。
他曾經並沒有要反抗的念頭，他只需要按約定完成迪蘭德的任務，最後獲得自由就好，無需這麽折騰自己。
但他剛來地球那晚，從他見到譚漠的第一眼開始，原定計劃便被他自己更改了。
就這麽一個意外變故，居然順水推舟地讓他知道了譚漠的吞噬——他甚至覺得譚漠的出現就是一個轉折點。這個在之前聞所未聞的異能居然有吞噬一切的效用。他必須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摘下通感器的機會。
而迪蘭德又怎麽可能容忍09的反叛行為，懲罰如期而至。這一個多月，09把自己關在郊區的空間裏，承受著裂損期和通感器的雙重折磨。排山倒海般的巨大痛苦讓他生不如死，他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在痛，痛進骨髓。
最嚴重的時候，他下意識將頭連續不斷地撞向空間壁，手指因為太過用力生生插進皮膚裏，他在地上來回打滾，滿地都是血痕。
心臟實在太痛，痛的他想把心臟掏出來。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他狠狠對著心臟處掄了一拳，胸口破了一大個窟窿，但他的異能卻條件反射地放出巨大修覆能量，心臟破壞的越嚴重修覆速度就越快，他死不掉。他真的好想死掉。
時間被拉得格外漫長，突然有天，他在疼痛之餘感受到之前制造的雙層空間產生能量異常，他勉強用透視看進去發現譚漠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09心中一抖，他忘了譚漠跟他不一樣，譚漠需要吃飯——他一定被折磨壞了。
就算身上只有一絲力氣，他還是堅持給譚漠送飯過去。
譚漠醒了，有好好吃飯。這麽多天，這是09唯一感到開心的事。
迪蘭德下了狠手，通感器被開到最大，裂損期也因為這個影響被延長了。
到最後，他連維持雙層空間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巨大的痛苦中，他模模糊糊想到，他做錯了麽，他本應該殺掉譚漠，然後讓迪蘭德按約定拆除通感器，他就可以去銀河系旅游了。那裏沒有生物會在意他是什麽，他什麽也不是，他可以一直飄在無盡的太空中，哪天他累了，想停了，去到哪就去哪安家。
如果不是他有私心留譚漠一命，他就不會受到這些折磨，他就可以早些獲得自由。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他就出現在這片林子裏了。
這裏被迪蘭德設置了禁閉結界，這種制造能力只需要十分低階的異能量，但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在他身體恢覆之前他無法使用穿梭離開這裏。
他只能一動不動地癱著，慢慢等身體修覆。
迪蘭德這麽生氣也不是沒有原因，他們都沒想到譚漠居然掌握了吞噬，況且這其中更是少不了09的一手操辦。如果在一開始就殺了譚漠，那便不會有這麽多麻煩事。
等不得身體完全恢覆，他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殘餘的異能量全部被他調動出來修覆雙層空間，他修覆的很慢，好久之後，他才打開穿梭通道，回到了那個雙層空間。
空空如也。
就連家具都不剩幾件，譚漠一定受了很大的苦。
09的心臟又開始疼，他不知道是不是修覆能量不夠了。
這個空間一直定格在一個時間段，到處都充斥著譚漠的氣息。09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明只過去了兩個多月。
09轉過頭，發現書桌上放著一沓紙，他走上前去，拾起來翻看著。
突然，宛如在原地受到雷擊，他手上的速度越來越快，一頁頁稿紙被他扔在地上，他的手顫抖著，瞳孔中溢出鮮血般的紅光。
09突然一甩手，地上的紙張瞬間四分五裂。
這些都是譚漠的研究數據，對他身體的研究數據。上面記載了譚漠對他身體的觀測以及針對他的異能研究的武器改造方案。居然細致到了他的機能特性和身體構造。
譚漠給他餵安眠藥讓他體驗睡覺，而譚漠就對他做了這些？
胸口處更強烈的一股劇痛襲來，09捂住胸口，瘋狂往那裏釋放修覆能量。
09的眼球爆滿了血絲，他一拳捶在空間壁處，生生打破了這個他修覆了很久的空間。
怎麽又被當成實驗體了，他以為他在譚漠這裏還有點不同呢，怎麽他還是一個實驗標本。
“小甜心，還是這麽不留情面啊。”這些研究數據昭示著他們這段看似溫馨的時光多麽可笑。
他們註定要背道而馳，永遠只能是敵人。
“想通了就快點。”迪蘭德在他意識海裏催促道。
“我能不能申請殺了他之後把他做成標本帶走。”
“隨你。”
“你知道的，蟲洞現在很難破壞。”對此09只能表示沒轍。
“蟲洞可以不管了，現在讓譚漠死才是首要。他們自己估計也無法接近蟲洞，畢竟譚漠不會輕易收回吞噬層給你破壞蟲洞的機會。”
迪蘭德的語氣嚴肅了幾分，“目前我們對吞噬的了解一片空白，上面會用最快的速度展開研究。”
“對面還有兩個穿梭型和制造型異能者，不要放松警惕。敵人只會越來越棘手，盡快行動。”
“知道了。”
計劃是永遠趕不上變化的。09沒什麽慈悲之心，刺殺譚漠晚了一步和放棄殺害譚漠完全是兩個概念，09的任務不可能停止。
無論是見色起意也好，是鬼迷心竅也罷，還有這一個月夢境一般的相處時光，連帶著某些見不得光的隱秘情愫，都通通隨著雙層空間的破裂而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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