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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先跟你說一句再見吧 我怕真的到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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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先跟你說一句再見吧 我怕真的到了那天……

路霆連續第兩周都沒有回家。

在某個平靜的午後,鐘映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路霆的秘書。

他接起電話,刑秘書那頭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迫感,直接問他現在在什麽地方,說有非常緊急的情況,需要他立刻趕往臨市一趟。

聽到鐘映回答在家後,秘書立刻表示接他的車很快就會到樓下。

鐘映握著手機,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他還是習慣性地聽從安排,迅速換好外出的衣服,簡單收拾了一個小包。

在等待的間隙,他忍不住回撥過去,追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秘書說:“將軍的易感期到了。但他前些天一直用意志力強行壓抑著,現在……情況有些失控了。他的信息素濃度已經高到異常,再這樣下去,恐怕會不好收拾,必須需要您在身邊。”

電話掛斷後,聽筒裏只剩下忙音。

鐘映卻楞了,喃喃自語:“可他……之前的易感期,不是明明已經結束了嗎?”

鐘映匆匆跟孟檀清打了個招呼,便坐上了來接他的車。

不到三個小時,車輛便抵達了目的地。

車門一打開,立刻有人上前恭敬地替他拿過行李。

秘書早已等在門口,面色凝重地引著他往酒店內部走:“鐘先生,辛苦了。您知道的,將軍身份特殊,很多雙眼睛都盯著,這種時候……只能麻煩您親自過來一趟。”

鐘映沈默地跟著,心想原來如此。難怪要不遠千裏把他叫來,大概是因為路霆的身份絕不能在這種時候鬧出任何標記陌生Omega的醜聞。

既然情況如此緊急,為什麽不能隨便找個可靠的Omega暫時安撫呢?

他起初甚至可悲地以為,是路霆不要別人。

跟著秘書走進電梯,金屬門映出他的臉,他將手插進風衣口袋,嘴角極其勉強地扯動了一下,那是一個無聲的、充滿自嘲意味的笑。

鐘映,你難道到了今天,還不明白自己唯一的價值究竟是什麽嗎?

電梯抵達樓層。

路霆的套房門外守著好幾名面色冷峻的警衛,秘書將房卡遞到他手裏。鐘映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刷卡開門時,目光不經意間瞥見走廊不遠處,一個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那是一個Omega,容貌出眾。此刻,他正用一種冰冷而直接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註視著鐘映。

鐘映認得他,正是那次在機場,眾目睽睽之下與路霆親密擁抱的那個Omega。

對方並沒有停留多久,只是那樣冷冷地看了他片刻,便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背影挺拔而疏離。

鐘映想,那個人,是路霆的情人吧。

其實,鐘映還見過這個Omega一次。

那是在一次世伯的生日宴上。

路霆極少帶他出席這類場合,那次還是路母堅持,才將他帶在身邊,勉強介紹給一些相熟的長輩。

宴會上觥籌交錯,來了許多路霆多年的好友。

鐘映那時獨自在二樓的回廊稍作休息,一低頭,恰好看見樓下露臺的情景,路霆和一群朋友正坐在那裏談笑,那個Omega就緊挨在他身邊。不知身邊的人起了什麽哄,那個Omega笑著,忽然側過身,飛快地靠在路霆的臉頰上,像親了一下。

路霆沒有躲閃,也沒有說什麽,只是任由他親了。

鐘映站在高處,看不清路霆那一刻的具體表情,卻恰好能從身邊光潔如鏡的金屬欄桿上,清晰地看到自己瞬間僵住的臉。

那上面寫滿了無法掩飾的嫉妒和不甘,扭曲而難看,幾乎和剛才在走廊上冷冷盯著他的那個Omega的表情,如出一轍。

鐘映心想,他有什麽好讓人羨慕的,還來找他挑釁。

警衛見他站在門口遲遲沒有動作,低聲提醒了一句:“夫人?”

只有這種僅有一面之緣、奉命行事的人,才會如此稱呼他。

可他算哪門子的夫人?

一個徒有虛名、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工具罷了。

鐘映斂起心神,刷開了房門。

室內光線昏暗,濃郁到幾乎令人窒息的Alph息素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路霆有些沙啞煩躁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帶著易感期特有的焦灼和不耐:“我說了……不要進來……”

然而,當他的視線穿過昏暗,落在鐘映身上時,語氣驟然頓住,變成了清晰的錯愕:“……你怎麽會在這裏?”

鐘映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地面,那裏散落著一件顯然不屬於路霆的衣物。他沈默地走過去,彎腰將其撿起。布料上果然殘留著一縷淡淡的、甜膩的Omeg息素的味道,有其他人進來過。

即使此刻整個房間都充斥著路霆霸道強悍的信息素,也掩蓋不了那絲突兀的氣息。

他將那件衣物輕輕放在一旁的沙發上,然後走到床邊坐下,語氣平靜得近乎麻木:“他們說你易感期又到了,情況不太好,所以接我過來的。”

路霆的頭發有些淩亂,額發被汗水濡濕,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比平時粗重許多。他偏過頭,罕見地沒有直視鐘映的眼睛,聲音壓抑:“……我沒有叫他們找你,只是……”

“有別人進來過嗎?”

路霆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什麽?”

鐘映垂下眼。那就是路霆不知道。

或許他永遠猜不透路霆心裏究竟怎麽想,但鐘映唯一能確定的一點是,至少面前這具身體是忠誠的。

親密接觸這件事,這是只有兩個人才能徹底感知到的,渴求與動作都無從偽裝。

身體比言語更誠實,欲/望也比承諾更真實。

在外面若是吃飽了回來,回來就是倦的,若是沒吃飽,眼睛裏的光都是綠的,看人的眼神像餓狼盯肉,碰一下都燙手。

這玩意兒根本不需要什麽證據。身體挨近了,氣息纏上了,是饑是飽,是虛是實,光憑感受就知道了。

每一次體檢報告上的親密接觸對象欄,路霆和鐘映都只有彼此。

他更是路霆唯一標記過的Omega。

路霆並不會礙著鐘映的面子而在這些方面撒謊作假。

鐘映甚至覺得,以路霆那副德行,要是真在外頭睡了別人,回來怕是會大搖大擺、毫不遮掩地擺給他看,非刺激逼得他難受不可。

至於為什麽沒睡,他怎麽知道?興許是還沒遇上合口的,興許是嫌麻煩,又或者……只是還沒到時候。

但應該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鐘映覺得,做路霆那種暧昧不清的情人其實挺好的,做正經夫人實在不是什麽好差事。

外人只看得見他肩頭將星閃爍、軍裝筆挺的光鮮模樣,卻根本不知道這男人骨子裏有多薄情,有多可惡。

話未說完,鐘映已經擡手解開了風衣的扣子,隨即撕開了後頸上貼著的抑制貼。

清冽的、屬於Omega的安撫性信息素緩緩逸散出來。

鐘映伸出手臂,環抱住路霆的脖頸,將自己溫順地湊近對方滾燙的皮膚,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你很難受吧……這樣,會不會好受一點?”

路霆的身體瞬間繃緊,最初沒有任何動作,似乎在極力克制。

但終究抵不過易感期Alpha對專屬Omega最本能的渴//望和依賴。

路霆不再壓抑,手臂猛地收緊,圈住那截細腰,將人重重地壓進了柔軟的床鋪裏。

尖銳的牙齒刺破後頸脆弱的腺體,強勢的Alph息素如同灼熱的浪潮般瞬間湧入。

那帶來的痛楚與正式標記幾乎無異,Omega疼得下意識咬緊了下唇,滲出血珠,卻依舊溫順地敞開自己,任憑身上的Alpha肆//意發//洩著易感期洶湧難控的情//潮。

每個Alpha的易感期表現因人而異。

鐘映曾經聽說過,有些Alpha在這段時期會變得格外黏人,像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恨不得時刻纏繞在自己的Omega身邊。

但他從未在路霆身上見過這種跡象,這個男人即便處於易感期,也大多維持著令人心驚的冷靜和自持,只是需求比平日更頻繁強硬些。

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鐘映醒來時,窗外天光已大亮。

路霆罕見地還在沈睡,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鐘映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然後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陽光傾瀉而入的剎那,他回過頭,恰好對上路霆驟然睜開的眼睛。

Alpha似乎被光線刺到,有些不耐地用手臂壓了壓額頭,眉宇間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

鐘映走近床邊,剛想低聲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卻被路霆猛地伸手一拽,天旋地轉間重新被壓回床上。

溫熱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落在他的唇角,衣衫也隨之被撩起,露出一段白皙纖細的腰肢,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裏。

鐘映被他這接連的索//求弄得有些困惑,喘息著推了推他的肩膀:“你這次易感期……怎麽來得這麽頻繁?而且感覺……怪怪的。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路霆的動作頓了一下,卻依舊固執地埋首在他頸間,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這次不是易感期。”

鐘映:“…………”都這樣了,還不是易感期,而且兩次的時間還那麽接近。

他們的三餐都由專人準時送到套房門口。鐘映就這樣在酒店房間裏,陪著路霆度過了幾乎足不出戶的兩天。

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糾纏度過。

到了第三天傍晚,鐘映實在有些待不住了。

窗外華燈初上,他看著那片璀璨,輕聲對靠在床頭的路霆說:“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氣。”

路霆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你要去哪?”

這幾天,鐘映算是切身體會到了易感期的Alpha能有多反常和黏人。

眼前的路霆,和平日裏那個冷硬疏離、恨不得離他八丈遠的丈夫,簡直是兩個極端。

他會下意識地尋找鐘映的身影,需要時刻感受到他的氣息,甚至在他離開視線片刻後就會顯露出不易察覺的焦躁,變得格外依賴他。

鐘映之前私下問過秘書。

秘書的解釋很委婉,大意是將軍前段時期用意志力強行壓抑易感期太久太狠,導致這次反彈得格外劇烈,信息素水平紊亂,連帶著思維也有些混沌懵懂,行為模式才會出現這種不同往常的依賴。

他清醒之後就好了,應該也不會記得這幾天的大多事。

鐘映心想該不會是壓抑傻了吧。

黃昏時從酒店的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見不遠處那片蔚藍的海灘,以及連接著海灘的那條燈火璀璨、人流如織的繁華街道。

傍晚時分,鐘映對著窗外出了會兒神,終於忍不住開口:“我想出去走走,這屋子裏太悶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吧?”

路霆聞言皺起眉,似乎對外出有些抵觸,但竟然真的認真考慮了起來。

最終鐘映給他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帽檐下露出那雙依舊漆黑深邃的眼睛,專註地看著他時,帶著一種易感期特有的、不加掩飾的依賴。

路霆身上是一件簡單的黑色衛衣和藍色牛仔褲,這身與他平日一絲不茍的軍裝或西裝截然不同的打扮,讓他恍惚間像是變成了另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年輕人。

鐘映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帶著他走出了酒店。

他們很少有這樣平和並肩的時刻。鐘映走在前面,路霆就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一只手始終緊緊地拉著他的手,像是怕走散。

身邊是來來往往、歡聲笑語的人群。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吹起鐘映額前的碎發。他修長的身形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清瘦卻挺拔,Omega柔軟溫和的氣質裏,透著一份從容與堅定。

“路霆,你看那裏,好漂亮。”他指著天邊絢爛的晚霞。

“這個甜品,”鐘映嘗了一口路邊買的小蛋糕餵了一口路霆,自己也吃了一口,評價道,“還沒我做的好吃。”

“我們去沙灘上走走吧。”

喝空的啤酒瓶隨意倒在沙灘上,被潮水輕輕推動。

翌日清晨,旭日從海平面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整個世界。

鐘映伸出手,仿佛想要接住那縷溫暖的陽光。

路霆枕在鐘映的大腿上,依舊沈睡著。

他昨晚把啤酒當水喝,此刻呼吸平穩,眉宇間褪去了所有冷硬,顯得毫無防備。

鐘映低頭凝視著他的睡顏,海風吹起他低低的呢喃,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裏:“謝謝你的易感期……讓我圓了一次夢。”

“以前我就想,要是能和你一起,什麽都不幹,只是一起看一次日出,該多好,沒想到,最想要的時候得不到,現在居然誤打誤撞有了機會。”

“路霆,我好像……真的沒辦法怪你,因為從一開始,錯的人就是我。”

“先跟你說一句再見吧……我怕真的到了那天,鬧得太過,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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