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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嫂,寄玉醒了 但只要我一天不肯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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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嫂,寄玉醒了 但只要我一天不肯松口……

路霆在這個濱海城市的公務還需要持續好幾天。

鐘映見他的易感期似乎已經平穩度過,便主動去找了秘書,提出自己可以先回去。

他昨天擅自帶路霆外出,盡管及時返回,但終究是給警衛和工作團隊添了不必要的麻煩。

此刻的路霆,顯然已經徹底擺脫了易感期的影響,恢覆了往常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

鐘映看著他那副熟悉的模樣,心裏泛起幾分難以言喻的惘然若失。

他自己也說不明白。

鐘映本以為秘書會立刻安排車輛送他返回,畢竟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安撫易感期的Alpha,如今任務完成,自然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

沒想到秘書卻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才說:“將軍待會兒就會回來用餐……您還是親自跟他說明一下吧。”

鐘映只好回到套房,將自己的行李簡單收拾好,然後打開電視,調到一個播放深海紀錄片的頻道。

屏幕上蔚藍的海水無聲湧動,奇異的生物緩慢游弋,房間裏只剩下解說員低沈的嗓音和海洋的背景音。

中午時分,鐘映都快睡著了,路霆準時回來了。

他脫下筆挺的外套掛在衣架上,臉上帶著處理公務的疲憊,擡手捏了捏鼻梁。

幾乎同時,酒店的服務生推著餐車悄聲進入,依次將手中精致的菜肴從保溫籠屜裏端出,井然有序地擺放在餐桌上。

鐘映看著服務生端上桌的菜肴,每個盤子裏的分量都恰到好處地精致,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套房內只剩下他和路霆面對面坐著用餐。

沈默地吃了幾口,鐘映放下筷子:“我跟刑秘書說了,我想先回去。他讓我……親自跟你再說一聲。”

路霆擡眸看他,語氣沒什麽波瀾:“司機沒空。”

鐘映連忙表示:“沒關系,我可以自己坐車回去,不麻煩你們。那我現在就查一下車票……”

他說著就去拿手機。

路霆卻突然沈下臉,一把將他的手機拿了過來,放在自己手邊:“先吃飯。”

鐘映被他這舉動弄得一怔,接下來的飯吃得更是食不知味,心緒不寧。

一頓飯結束。

路霆放下餐具,沈著臉站起身,目光掃過床邊那個顯然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忽然開口:“晚上跟我去個地方。”

鐘映下意識地想拒絕:“我……”

話未出口就被路霆冷聲打斷:“欲拒還迎的手段用多了,我就沒那麽多耐心了。明白嗎?”

他盯著鐘映,繼續自顧自道:“這招誰教你的?我媽嗎?的確比從前那套死纏爛打顯得不那麽討人厭了點。”

“但我不會因此改變主意,奶奶生日那天,該提的事,我一定會提。”

若是放在以前,鐘映一定會不管不顧地纏上去,用盡各種方法試圖留下來,挽回些什麽。

聽完這番話鐘映才明白原來在路霆眼裏,他這些日子所有的安靜和保持距離,都成了以退為進、裝模作樣博取歡心的手段。

鐘映垂下眼,心裏只剩下一片無奈的澀然。

他想,自己在路霆心裏,這輩子恐怕都定型了。

他之前說的那些試圖放手的話,路霆恐怕一個字都沒信過。

又能怪誰呢?

誰讓他在路霆那裏,早已透支殆盡,沒有一絲一毫的信用可言。

刑秘書晚上準時送來了一套熨帖的西服。

鐘映這才知道,當晚是某個大型集團舉辦的宴會,來這裏參會的重要成員幾乎都在應邀之列。

他挽著路霆的手臂步入會場,全程並不多言,只是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他拿捏著分寸,生怕言行有失,給路霆丟人。

宴會中途,他一眼就瞥見了路霆的那個情人似乎也在場。

對方姿態從容地走上前來,先是對路霆打了個招呼,隨後便將目光轉向鐘映,笑容得體:“你好,我是容嘉。”

鐘映看著對方那游刃有餘、仿佛天生就該站在這種場合的姿態,心裏頓時明白了路霆為何會青睞於他。

他回應道:“你好,我叫鐘映。”

路霆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起,看著容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你怎麽會在這裏?”

容嘉笑容不變,語氣輕松自然:“聽說你難得帶嫂子出來見世面,我當然要過來看看。”

他看向路霆,話語裏帶著點調侃:“路霆,你也真是的,平日裏把嫂子藏得那麽嚴實幹嘛?我看嫂子挺好的啊。”

哪裏是藏著?分明是路霆嫌他丟人,鐘映想。

鐘映聽著他們之間熟稔的、旁若無人的對話,感覺到自己像個突兀的闖入者,他慢慢後退,準備悄悄溜走。

剛轉身不遠處一個聲音帶著驚訝和輕佻叫住了他:“鐘映?”

鐘映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穿著身白色、設計略顯浮誇西裝的男人,眉目上揚,眼神裏透著精明的算計。那人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嘖了一聲:“還真是你!這張臉……保持得可真不錯,這麽多年都沒怎麽垮。聽說你後來嫁得挺好啊?”

那人的目光輕飄飄地轉向不遠處的路霆,在他肩章和冷峻的臉上轉了一圈,露出誇張的驚訝:“謔,這就是你老公啊?”

鐘映從聽到這人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心頭就猛地一沈。當對方提及他的臉時,他更是瞬間警惕起來。

他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尷尬的微笑,大腦飛速運轉,將眼前這張帶著惡意笑容的臉與記憶中模糊的人影一一對應,終於艱難地扒拉出一個名字——簡蘭碩。

一個很多年前的、跟他並不愉快的‘同學’。

鐘映下意識地否認,聲音有些發虛:“……不好意思,我想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他說完就想立刻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誰知那人突然拔高了聲音:“鐘映!你裝什麽裝?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啊!當初你這張臉還沒整出來的時候,我跟你可還是同學呢!以前我沒少受你‘照顧’,後來你犯了事進了少管所,就再也沒見過你了!”

簡蘭碩的聲音又響又亮,周圍原本交談的人們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鐘映,帶著驚疑、探究和毫不掩飾的看熱鬧的興致。

“真是沒想到鐘家這麽有本事!你把人害成那樣都能給你撈出來,還能讓你嫁得這麽好。”

鐘映只覺得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腦子裏只剩下兩個字在瘋狂叫囂:完了。

一旁的宴會主管見狀,立刻臉色大變,急忙呼叫保安,指向簡蘭碩:“來人!快把他帶出去!怎麽什麽人都放了進來!”

簡蘭碩被兩個保安架著胳膊往外拖,卻還在奮力掙紮,聲音愈發尖厲難聽:“你們幹什麽!將軍夫人就了不起了嗎?我告訴你們,這位將軍夫人的履歷可精彩了!他當年年紀輕輕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心思歹毒得差點殺了人……”

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和惡毒的指控像毒蛇一樣嘶嘶作響。

鐘映臉色慘白,腳步踉蹌著向後退去,試圖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中心。卻不小心猛地撞到了身後的餐臺。

疊放整齊的香檳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轟然倒塌,晶瑩的酒杯碎裂一地,昂貴的酒液四處飛濺,染臟了地毯和他的褲腳。

飛起的玻璃碎片劃過鐘映的腳踝,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劇烈的聲響和混亂的場面讓所有人的目光更加集中在他身上。

徹底完了。

鐘映擡起頭,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恰好對上容嘉的視線。對方站在不遠處,正看著他,唇角勾著一抹極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他。

是容嘉把簡蘭碩找來的。

為什麽要這樣?

鐘映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抓住。路霆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面色鐵青,聲音不大,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先回去收拾。”

鬧劇的主角被強行拖離,宴會廳內的氣氛卻依舊詭異而安靜。

回到酒店套房,鐘映換了衣服,端坐在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聽見開門聲,鐘映立刻站起身,臉上寫滿了惶惑與愧疚:“對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可是那個人……我真的是忘了他是誰了。”

路霆沒有立刻責怪他。他只是靜靜地走到他面前,忽然,他伸出手,指尖用力掐住鐘映的臉頰,迫使他對上自己的視線,左右仔細地看著,捏來捏去,語氣聽不出情緒:“你的臉……是整的?”

鐘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沈默了幾秒,才低聲承認:“……對,做過微調。但沒有他說的那麽……誇張。”

“那他說的其他事呢?”路霆的聲音壓得更低,“是真的?”

鐘映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最終應了一聲:“……嗯,差不多吧。”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沈默。

許久,才傳來路霆的聲音,那聲音裏帶著一種極度壓抑後的、近乎荒謬的冷靜:“鐘映,你還真是……每次都能刷新我對你的認知下限。”

鐘映像個小學生一樣低著頭。

“當初,”路霆的聲音冷硬地響起,“為什麽要推人下樓?”

鐘映似乎努力回想了一下原因,聲音幹澀:“當時年紀小,不懂事……因為他……搶了我喜歡的Alpha。”

“不過我真的很後悔的……當時不該那麽做的。”

路霆的臉色徹底沈了下去,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你當時……到底跟多少個Alpha有過不正當關系?”

鐘映閉了閉眼,誠實道:“……不記得了。總之……應該挺多的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路霆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你他/媽真活該。”

鐘映驚訝。

路霆雖然脾氣向來不好,但素養還是挺好的,幾乎從不說臟話。

鐘映聽著這句罕見的粗口,心想,路霆是真的,快要氣瘋了吧。

可不是嗎?他丟人到了極點。

路霆當晚沒有回來。

鐘映獨自待在酒店套房裏,惴惴不安,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自己寥寥無幾的行李,決定還是先離開為好。

剛下樓,卻恰好看見容嘉從走廊另一間客房內走出來。

容嘉看見他,動作自然地擡手摸了摸後頸,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無奈和熟稔:“嫂子這是要走了?不去看看將軍嗎?他昨晚喝得有點多,就在這間房休息的。我本來想送他回去,可他實在……太折騰人了。”

鐘映停下腳步,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莫名其妙地看著容嘉:“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做的。之前那條信息,也是你發來的吧?”

他說的信息,是兩年前收到的那條匿名消息。

當時鐘映一點開,就是路霆清晰而冰冷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怎麽可能喜歡他?他腦袋空空,除了那張臉一無是處,還愛慕虛榮。我就算是瞎了眼,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他!

鐘映可謂印象深刻,字字誅心。

如今都不敢忘。

容嘉臉上露出一絲得逞般的笑意:“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不過,你臉皮也真是夠厚的,明明知道他不會喜歡你,還非要占著那個位置不肯放。”

鐘映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那笑容裏壓抑著一種被設計陷害後的憤怒和破罐破摔的倔強:“可我就是不放,又能怎麽樣?”

Omega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銳利:“我名聲的確差得無可救藥。但只要我一天不肯松口簽字,路霆就一天不能跟我離婚,這是事實。”

說完鐘映還猶覺不夠,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毫不退讓地看著容嘉:“而你,不管再怎麽費盡心機,在他身邊,也永遠只能是個見不得光的存在,道德比我還要低下的小三。”

放完那番狠話,鐘映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坐上了回家的車,額頭抵著冰涼堅硬的車窗玻璃,剛才對著容嘉撐出來的那點強硬,此刻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滿腔的狼狽和空洞。

那些話不過是絕望之下徒勞的嘴硬罷了。

車子剛停穩,他推門下車,手機便響了起來。是路羿打來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不易察覺的緊張:“大嫂,寄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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