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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13章 你想要我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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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13章 你想要我睡哪?

南區的籃球場上, 邢茨在教徐姝茵投籃。

蘇橙月從教學樓間的小道抄過來,站樹底下遠遠的觀看。

這幾天一放學,徐姝茵不跟她打招呼就跑, 也沒跟她提過去找邢茨練籃球的事。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在朋友圈看到邢茨發的視頻,她是不知道徐姝茵每回跑那麽快是趕著去練球的。

她能感覺得出來, 徐姝茵是有意避開她, 不想她出現或陪她一起練。

這一點令蘇橙月受傷。

現在的她只能站在離得比較遠的地方觀看, 因為她直覺徐姝茵不想她出現在她練球的場地上。

不然也不會一開始就刻意避開她,一個人跑來找邢茨練球。

最先發現蘇橙月的是邢茨,他遠遠跟蘇橙月招手, 但蘇橙月沒理他。

徐姝茵也許看到了邢茨的動作,回頭往蘇橙月這裏看過來。發現是蘇橙月後, 她也只是定定的看幾秒, 隨之繼續練習投籃。

過了一會兒, 徐姝茵因註意力不集中, 把球投到了邢茨的頭上。

她過去拿球,回來時忍不住去看蘇橙月出現的地方, 發現葉淩楓不知什麽時候也過來了, 正往她這邊看。

他站在蘇橙月旁邊, 兩人的身上是斑駁的樹影,殘破燒紅的陽光透過枝葉漏出點點刺人眼球的光芒, 把他倆烘托得十分般配。

徐姝茵就那麽站著往他們那兒看去, 心裏不舒服到泛酸泛澀泛疼。

葉淩楓不知過來找蘇橙月有什麽事, 兩人站了幾分鐘,葉淩楓就先行離開了,只留下蘇橙月一個,還在原地站著。

邢茨在身後叫了徐姝茵幾聲, 她悶悶不樂地抱著球轉身,再次投入訓練中。

十幾分鐘後,她累得不行了,邢茨給她丟了一瓶水便帶著球回自習室。

而徐姝茵看天色已慢慢沈下,去拎起書包準備回家。

然而當看見蘇橙月還在樹底下時,躊躇了下,但還是扭頭走掉,沒有過去找她。

蘇橙月呆呆地站在那裏好久好久,久到天色完全沈下來,學校的燈全部亮起。

在校門口等她許久的葉淩楓一直不見人出來,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也不回。

還是邢茨發消息給他,他才知道蘇橙月還在那樹底下。

南區的球場就在高二的教學樓下面,邢茨透過窗戶往樓下看都能看到蘇橙月。

等到看見葉淩楓的身影走過南區的球場,他才能安心自習。

葉淩楓遠遠便能感受到蘇橙月比以往更低落的情緒,且透著孤獨感。

看到來人是他,她也只是掀眼皮看了一眼。

看樣子是哭過了,眼周和鼻頭都紅紅的,被淚水肆虐過的眼睛看上去十分的脆弱。

“不想回家的話,陪我去一個地方?”

蘇橙月確實不想回家,但也不想走動,就想在原地呆到爛死。

“不理我?”

知道她有些小犟,以往在他面前也只是維持得了一會兒,很快服軟。

但今晚,能看出她是真的想跟他犟到底。

沒辦法,他只能直接拉她離開學校。

他帶她上公交車,去往他要去的地方。

她沒有心情,在他找的位置坐下後望著窗外發呆,時不時控制不住的流下一兩串淚水。

下車的時候,天空轟隆隆作響,好像快要下雨。

他從站臺拉她上人行道,兩人在種滿三角梅的小道上穿行,來到沿河的小道。

她的書包在他肩上掛著,她被他拉著走,她像行屍走肉。

壓抑那麽久的情緒,最後還是在他面前暴發了。

沿著河道走了許久,快到目的地才發現這裏離墨村是很近的。

可她還是不想開口說話,她有鎮壓不下去的痛,也有無法解開的心結。

她只想逃避,所有帶來痛苦的一切。

來到一處私宅的大門,葉淩楓指紋解鎖帶她走進大院。

這是個修建設計比較古老的宅院。院子不大,院落也一般,但穿過廊道後,那個露天籃球場還是讓人眼前一亮。

在湘城,極少有人把籃球場建在後院裏的。

葉淩楓領蘇橙月進茶室後,就去翻冰箱找東西煮。

這裏因為不常有人來,冰箱裏面並沒有儲存肉類或蔬菜的日常食物。

不過急凍室裏常備些速食食品。

他在冷凍室抽出一包速凍餃子出來,起鍋煮上去。

又去另一間房倒騰出一些零食來。

還給她捎帶上一包抽紙。

“謝謝。”

蘇橙月鼻音濃重,聲音沙啞,極度的悲傷讓她忽略掉葉淩楓。

她也不想這樣,但也知道自己快憋到極限了,需要一個渲洩口。

恰巧在打開這個口子時,葉淩楓出現了,而她已收不住。

幾分鐘後,熱騰騰的餃子端放在茶桌上。

“你先填一下肚子。”葉淩楓給她放好後轉身就出去了。

這時她才註意到桌上只有一碗餃子。

茶道室的雙開推拉門是打開的,門外就正對著籃球場。

這一排的茶道室共有六間,似乎就是專門為賞球而設計的,推拉開來的大門統一面向球場,更像給評審團坐的評審室。

葉淩楓出去一會後,不知從哪裏拿了個籃球出來,邊走邊直立運著球出現在門外的球場上。

此時天空仍發出沈悶的雷鳴聲,伴著籃球有節奏地拍打地面,蘇橙月的視線隨著葉淩楓的身影而移動。

偌大的球場,六盞路燈高高矗立,圍欄外是被風搖曳的樹影。

周圍很靜,只有球場上的拍球聲。

過分明亮的燈光打在他身上,蒼白得十分孤寂。

蘇橙月突然就感受到了來自於葉淩楓的悲傷。

他的球聲比平時輕,沒有帶球跑或多餘的運球,只是訓練式的站在三分線以外幹拔跳投。

如此重重覆覆。

蘇橙月的淚水又洶湧地流了出來,低下頭吃著餃子。

硬塞了兩個下去後,她哭得啞聲了。

頭也疼得厲害,似乎眼睛也腫了,哭聲控制不住的大起來,揪著她腦袋裏的神經。

悶雷似乎也變得好悲傷,一陣陣地襲擊她的腦門,就連門外的打球聲也震得她的心好痛好痛。

淚水不停地往桌上掉落,偽裝那麽久的堅強在這一刻全部瓦解。

葉淩楓還是在那投球,不厭其煩的使著同一個動作,像在積攢著某種擺脫不掉的痛苦。

讓那帶著幾分孤獨的球聲,陪著蘇橙月哭。

她哭得喘不上氣來,模糊視線中,他在灌籃。

球扣進籃筐那一刻,他也似乎解脫了一部分痛苦。

幾分鐘後,天空開始下起雨來。

圍欄外原本烏漆漆的一片,此時被雨水砸出晶亮的水光,連場地也被打濕,變滑。

葉淩楓沒有收球回屋的意思,開始帶球跑單手劈扣。

動作一回比一回狠。

哪怕是在賽場上,蘇橙月也未曾見他這麽不要命的打過。

也可以說,她現在看到的,才是他真正的球風,肆意,瘋狂,卻又極其殘忍和冷靜。

如果現在場上有對手,不排除有可能會被他的進攻手法給反擊到令自己摔出去。

而在這樣濕滑的場地,能夠把雨球控制到出神入化的,她也是第一次見,而且完全不擔心他會不會摔倒的可能。

好像他生來就該在雨中打球。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是他長年訓練的結果,也是摔了無數次被逼練出來的技法。

因為墨村的籃球節有一場比賽,打的正是雨球,聽說是為了篩出最優天賦級選手才故意設計出來的。

他從小就不是墨村的純正血統,想要得到墨村的至高榮譽,只能比常人付出更多。

所以從五歲起,他的媽媽就已經開始對他進行各種高強度訓練。

被葉淩楓的技法驚艷後,她心裏悲傷的濃度逐漸拉低。

心情慢慢平靜才反應過來,這時的葉淩楓受她影響頗深,也陷入了悲傷的境地中不可自拔。

而她根本不知道該為他做些什麽,才能將他解救。

雨珠飛濺,他全身濕透,籃球穩穩的控制在他掌心之下。

蘇橙月不受控制地往門外走去,站在屋檐下看著他,看著那雨勢一點點變大變急。

他像走火入魔般,越發停不下來。

不敢去打擾他。

她忽然想起他對她說過的話,說他回不到從前打球時的狀態,因為他的心太沈重,拿著球根本跳不起來。

而此時此刻的他,是輕松的,是一種回歸初心的打球狀態,這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雖然他是悲傷的,但他手上的球是快樂的。

意識到這點,蘇橙月沒有上去打斷他,只是看著他,靜靜地陪在一邊。

很久很久,久到葉淩楓回望整個小學時代,回想所有心路歷程,對所有比賽進行一番深度梳理,才收起濕漉漉的籃球。

她想叫他,但是聲音堵在喉嚨裏。

他朝這邊走回來,經過茶室門前,站雨裏停下腳步轉頭來看她,欲言又止。

最終也沒說什麽,就帶著球離開,換衣服去了。

雨勢滂沱,沒有一點點停下來的跡象,伴隨著打雷的還有遲來的閃電。

五月的暴雨,很快讓馬路淹水。

葉淩楓點的外賣還好及時送了過來,兩人吃完時,院子裏已經水澇了,不卷起褲管子根本出不去。

“今晚可能要在這裏留宿了。”葉淩楓的手機在他修長骨感的指節間悠閑轉動。

其實不是可能,而是他已經確定回不去了。

這樣的雨勢,沒有車會過來接人,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帶她出去冒險。

“可是我……”蘇橙月看看自己的身上還穿著校服,不禁皺眉。

在這裏她沒有換洗的衣物,總不能第二天還穿著身上這套衣服去學校吧。

他自己洗過澡,換好一身幹凈的衣服就不管她了。

“跟我過來一下。”

葉淩楓站起身,隨後撥打電話。

蘇橙月跟在他身後,沿著走廊來到宅院的客房。

葉淩楓站門口跟陸思綺打電話,問她要房間密碼。

陸思綺在那頭沒好氣的問他要密碼來幹嘛,聲音特別大,蘇橙月站旁邊都能聽到。

蘇橙月大氣不敢喘一聲,總覺得現在正跟著葉淩楓幹見不得人的壞事。

葉淩楓道,“拿點吃的。”

“……”陸思綺不太願意相信,但她想不到此刻葉淩楓的身邊站著蘇橙月,“冰箱裏沒有吃的了嗎?”

她那些存貨可都是漾姐從國外帶回來的特產,平時舍不得吃的。

“被季廷舟吃光了。”

平日裏來這最多的就是季廷舟,說到他陸思綺一點也不懷疑。

“……這家夥就是欠揍,他肯定又是拿去餵金烏和白術了。”

金烏和白術是一對白頸鴉的名字,它們對季廷舟認主,跟著他有好幾年了。

季廷舟不在時,它們要麽落腳墨村,要麽落腳這宅子。

之前啄走林念耳夾的就是其中的一只,它好血腥那口。

雖然不情願,陸思綺還是把密碼給了葉淩楓,並警告他“不許碰我的其他東西”。

葉淩楓得到密碼,把門打開讓蘇橙月進去找衣服。

蘇橙月不太敢,但當下沒有更好的辦法,她也只能進去拿。

陸思綺的衣櫃裏,清一色休閑裝,幾乎沒有裙子。

蘇橙月隨便拿一套出來。

“好了。”

葉淩楓把門給合上,帶她去洗浴室。又在浴櫃裏找幹凈的毛巾和牙刷給她。

這些東西都是漾姐準備的,很多生活用品都是未拆封的,也都是貴貨。

趁蘇橙月洗澡的間隙,葉淩楓去茶道室把兩人的書包給拿過來放。

洗完澡出來的蘇橙月第一時間把校服拿去丟洗烘機裏洗。

葉淩楓穿著白色T恤出現在門口,問她,“困了嗎?”

蘇橙月回頭,頂著紅腫的眼睛看他,“有點。”

葉淩楓沈吟片刻,說,“跟我來吧。”

他說完轉身出去,蘇橙月趕緊跟上。

葉淩楓把她領到了擺著兩張床的房間,在頂櫃拿下一床新的被子丟床上。

“沒人用過的。”

蘇橙月的關註點卻在另一張床上,神色疑惑略顯不安。

這是誰的房間?

她剛想問,正好在一個架子上看到一顆濕漉漉的籃球,那是今晚葉淩楓在雨中打的那只。

“有什麽問題嗎?”

似乎看出她的疑慮,葉淩楓給她一個問話的機會。

“你睡哪?”

總不能兩人睡同一間房裏吧?

葉淩楓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你想要我睡哪?”

蘇橙月臉一紅,坐下拆被子,越想越覺得他是故意的,“我哪裏管得著你。”

“說不定呢。”

他的聲音輕而淡,但蘇橙月還是不小心意會到了那濃重色彩,小小驚諤了下。

他不受任何人安排支配的個性那麽強烈,會受她管嗎?

她很快就否定了。

剛才肯定是會錯意了。

蘇橙月正胡思亂想著,葉淩楓丟下一句“有事打我電話,我在隔壁。”就走出房間了。

蘇橙月躺床上,忽感身體十分疲憊,很快睡著。

窗外,雨還在下,不停地拍打在樹葉上,撲簌簌作響。

葉淩楓在隔壁的游戲室裏打游戲,完全沒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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