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章 野獸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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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14章 野獸是誰？
半夜, 蘇橙月的臉上被什麽東西輕輕地扇打，有些毛毛的。
她下意識伸手撥開，下巴卻被啄了一下。
她驀地醒過來, 坐起身來察看床頭，卻不見有什麽異常。
好像剛才那是個夢。
除了窗外屋檐的落水聲, 房間裏特別安靜。
她正想躺回去繼續睡, 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一團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低下頭穿進了房間。
蘇橙月驚恐的發現，此人的雙眼在黑暗中發著極其鬼魅的紫色, 特別晶亮，還讓她有一瞬間的恍然。
恍忽之間, 發現此人已去到另一張床的衣櫃前, 撈起身上的衣服就要往上脫, 明顯沒註意到這邊的床上坐著個人。
而反應過來的蘇橙月話還沒說出口, 就聽到了自己的尖叫聲，在這靜夜裏, 尖銳得能把屋頂的瓦片給掀翻。
突如其來的尖叫聲把男生給驚了下, 硬是把剛脫下的衣服給穿了回去。
他往蘇橙月這看過來, 定睛好幾秒，眉頭蹙得極深。
葉淩楓也在這時趕過來, 在門口把燈點亮。
蘇橙月終於看清了進房間的男生, “……你？”
她平時見到的都是戴著棒球帽, 劉海往下壓遮住眼睛的季廷舟，從未想過他的眼睛竟是這般邪魅。
剛才，真的把她給嚇著了。
怪不得他平時都把眼睛藏起來。
季廷舟懵了兩秒，擡手撥弄幾下濕潤的劉海, 讓其披散下來遮住眉眼，擋住他那雙發著紫魅光芒的眼睛。
他身上的衣褲都是濕的，顯然是半夜從外面冒雨過來的，正準備脫衣服去洗澡。
誰知房裏躺進了個女生……
季廷舟深深地看了眼站門口的葉淩楓，拉開衣櫃拿上換洗的衣物後離開。
經過葉淩楓身邊時，一把將人給提了出去。
蘇橙月拍拍心口，正想松口氣，忽地從身後飛出一只白頸鴉，往門口的季廷舟追去。
嘴上還學人叫著：“打架了，打架了……”
蘇橙月傻眼，起身下床，已然無睡意，也往門口走去。
看來這是他們倆人平時休息的房間，她再在這躺下去，就說不過去了。
她出到門口，看見季廷舟正對著葉淩楓問話，她隔著一段距離，聽不清季廷舟問了什麽，只是看葉淩楓的嘴型是回了一個“是”字。
季廷舟似乎往她這看了一眼，便帶著他的白頸鴉走進浴室去了。
葉淩楓轉過身來才發現蘇橙月站在門口看他。
他不急不慢地往回走，上前來解釋，“下那麽大雨，我以為他不會過來。”
“沒關系，那我等下……”
“你進去睡吧，他等下來找我打游戲。”
“……”
蘇橙月哪還有睡意。
葉淩楓見她不出聲，當她是默認，正準備接著回去打游戲。
蘇橙月及時叫住他，“我，我想看你打游戲。”
說完心中一陣羞澀，低聲補充，“我睡不著了。”
“隨便你。”
葉淩楓往隔壁房走去。
蘇橙月趕忙跟上。
游戲室裏本來是給人住的，衣櫃什麽的都還在，就是少了張床，原本放床的位置現在擺著兩臺電腦，合著隔壁那多出來的床就是從這裏搬過去的。
“這……”
她這是從他房間進了季廷舟房間，還是從季廷舟房間離開進了他房間啊？她有點窘。
“怎麽了？”葉淩楓給她拉來一把沙發椅，“坐我旁邊。”
他耳機一戴，敲鍵開機。
蘇橙月聽話坐下，不安地問，“這是你房間還是季廷舟的房間呢？”
“還有，這個宅院，是誰家的啊？”總不能是他們幾個一起合建的吧？
這老宅看上去，房齡比他們幾個的年齡加起來的歲數還要大呢。
“嗯？”葉淩楓摘下耳機，掛脖子上。
“還有，……”為什麽要帶她來這裏？
她滿腹疑惑地看著他。
“還有什麽？”
蘇橙月掀眸子看他一眼，往後靠去，“沒有了。”
他繼續著他的游戲，她以為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了，正想作罷，沒想到他邊打游戲邊回她的話，“我跟他的房間。”
“那……我剛才在那裏睡了，”她的意思是，他們的房間，沒經過季廷舟的允許，她就進去睡，還給他回來撞見了。
這多少有些社死啊。
葉淩楓卻不羞不臊的回道，“我的床你可以睡。”
“……”蘇橙月悄悄地擡手捂住發燙的臉頰，沒說話。
還好這沙發椅夠大夠寬，她脫鞋縮在椅子上完全隱在了他身後，此時他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
她咬著嘴唇，緩了好一會兒，才讓飛上臉頰的桃色雲朵慢慢消褪。
“我睡你家的床，他也知道，扯平了。”
這，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吧，他睡的是客房，而她睡的，是他本人睡的床。
不過他這麽不以為然，她也不想想歪了，只是心裏還是忍不住甜滋滋的。
“這宅院是老村長家建的，不過他不住這。”
“這樣啊。”再問下去，可能就要涉及到別人的隱私了，她就此打住，“明早要是水位還沒退，怎麽辦呀？”
“那只能請假了。”
照這雨勢，恐怕沒有那麽快雨停。
這宅院每年都要水澇幾次，因此村長才丟給他們幾個拿來打球用。
季廷舟洗完澡也過來開機玩游戲，跟葉淩楓一打就是到半夜。
蘇橙月熬不住，在沙發椅上睡了過去。
早晨醒來，他們兩個都不見了，電腦也是關機狀態，只有蓋她身上的葉淩楓的外套有餘溫。
發消息他沒回。
簡單洗漱後，她抱著他的外套出了房門，憑著記憶下樓，隱隱約約聽到雨中夾著打球的聲音，從後院傳來。
她沿著走廊找過去。
淩晨五點半的天還是黑的，雨線在黑暗中閃著白光，千萬條垂直落地。
越近茶室的地方，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音也越大聲。
球場上的地面被雨水沖刷得很幹凈，整個球場與大片雨水融合在一起，在燈光的照耀下，球拍打過的地方，濺起數顆興奮的水珠。
他們兩個的身影躍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葉淩楓搶到球後，從前場運球到中線。
大顆的雨砸到他們臉上，沒有誰註意到蘇橙月的到來。
雨劈裏啪啦下個不停，籃球和場地非常濕滑，而他們要的就是這種雨中作戰的感覺。
記得他們打過的最後一場雨球，是在四年前，葉淩楓偷跑出來找他，說他以後不能打球了。
兩人打完後，還躺球場上淋盡致了才回去。
後來，葉淩楓離開了湘城，兩人連見面都難。
這次是葉淩楓再回湘城，兩人再度一起打的第一場雨球，感慨甚多，完全是用球在交流。
葉淩楓故意放慢運球速度，不突然加速或者用力，不讓籃球脫手甩飛。
只是季廷舟緊逼的腳步不由得他不加速。
面對季廷舟的防守，葉淩楓用了兩次變相。球幾次差點脫手，完全是靠著對籃球慣性的掌握調整過來的。
蘇橙月的心情格外好起來。也許是被他們兩人的興奮感染到了吧。
也或許是從葉淩楓身上看到了他從未對外展示過的一面，所以覺得很心動，莫名的想貼近他，而忘記了一些讓人痛苦的事。
就像現在，抱著他的外套，就好像正在擁抱著他。
哪怕是幻想，也是美好的。
她輕輕踱步進了茶道室，坐裏邊等他們。
一夜的積水，在早上還是退去了。
蘇橙月和葉淩楓是一起到學校的，而且蘇橙月的書包掛葉淩楓肩上。
徐姝茵在二樓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們兩人到樓下快上樓時，葉淩楓才把蘇橙月的書包取下遞給她。
徐姝茵回到座位，頭埋得很低，任林燕翔在後面怎麽扔紙團她都不理。
蘇橙月進來後，她也不再像往常那樣逮著時間跟她說笑。
一開始蘇橙月沒有發現她的異常，直到大課間去跑操時，徐姝茵故意跟她拉開一大段距離，怎麽也跑不到一起的時候，蘇橙月意識到了。
徐姝茵在疏離她。
不但疏離她，連跟她走得近的林燕翔也排斥在外。
林燕翔一整個早上在徐姝茵那都碰壁，有點被整得灰頭土臉的感覺，只得退回來問蘇橙月情況。
蘇橙月邊跑著心邊往下沈，不願跟林燕翔說明原因，“她心情不好，你就別去逗她了吧。”
有時候他的沒皮沒臉，真的很欠揍。
“餵，她是不是跟你吵架了？”
蘇橙月白他一眼，“我們才不會吵架。”
“可是她看上去很針對你誒，沒感覺出來嗎？”林燕翔一臉擔心。
“沒感覺。”蘇橙月萬箭穿心地說。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麽？”
“我沒笑啊。”林燕翔突然停下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蘇橙月隔著人群遠遠追著徐姝茵的身影，掩飾不住的難過，“她找你練球了嗎？”
“找啊。”林燕翔打哈哈，“她每天都跟我一起體能訓練，還在學校的小樹林跑坡。”
她誰都找，唯獨避開蘇橙月，甚至都沒跟蘇橙月說一聲。這些林燕翔都看出來了。
蘇橙月一陣沈默。
“想一起練麽？”
“不用了。”
“她最近是不是要參加什麽大賽啊？幹嘛突然拼命練球技？”林燕翔似問非問的，也不知道他都看出了什麽。
“哪有什麽大賽，強身健體罷了。”蘇橙月如鯁在喉。
“哦！”林燕翔拉長尾音，“她可真拼。”
蘇橙月沒說話，只是遠遠看著徐姝茵。她跑在前面，倒是一次也沒回頭。
“對了，放學等我一下，野獸叫我拿幾個西瓜給你。”
“？……野獸是誰？”
“哈哈！就是那個大塊頭，三中轉過來的，眉骨上豎著一道疤的那個。”
“人家有名字的，叫蒼遲。”蘇橙月無語了。
“哦哦，”
“他不是快沒錢吃飯了嗎，哪來的西瓜？”前幾天還找到一班來問她借飯錢來著。
“你還不知道吧，他啊，快要發財了。”
“什麽意思啊？”
“他最近找了份兼職，在西瓜地裏給別人守夜呢。”就他長的那個樣子，鬼見了都怕，誰還敢去偷西瓜啊。
林燕翔每次想到那場景，都要嘖嘖兩聲。
“……”
“不知道被他看過的西瓜吃起來甜不甜……”蒼遲的臉突然浮現在腦中，林燕翔的心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蘇橙月邊慢跑邊無語地看了林燕翔一眼，“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他沒有手機。”
“……”
“跟你說點小道消息吧，他宿舍裏的人告訴我，他這個人很窮的，沒錢沒手機，沒爸沒媽沒親戚也沒地方住，現在連書也快讀不起了。”
“……啊？”蘇橙月是知道他身上沒錢，但是沒想到這麽慘。
“他在西瓜地挺好的，至少有個棚子給他睡。”林燕翔撩起校服擦汗，準備找個時機溜走了。
蘇橙月在想著什麽，沒往下搭話。
“你看著點別借那麽多錢給他，小心收不回來。”
“你知道他那個瓜地在哪裏嗎？”
“別跟我說你要去找他。”
“你幫忙打聽一下嘛。”
“不是吧你？”林燕翔犯難了，胡扯話題，“是要去討債麽？”
要是不告訴她，等她自己查到了，一個人過去那豈不是很危險？
效外的地裏可沒有治安。
“不是催債。”
“算了，下午放學我帶你去找他吧。”
“那就麻煩你了。”
傍晚，效區的某塊西瓜地裏，一夥人正在裝車，林燕翔開電車搭著蘇橙月出現。
因為人多又忙，林燕翔和蘇橙月沒有進去找人。
蒼遲沒有電話，聯系不上，蘇橙月怕林燕翔找錯地方，一直探頭往瓜地裏邊望。
林燕翔認出蒼遲住的瓜棚，也一直往那棚子看。
過了一會兒，蒼遲被一個工人叫出來幫忙裝車。
林燕翔打了個響指，“看，出來了。”
蘇橙月尋聲看去，見是蒼遲，松了口氣。
蒼遲人長得高大，遠遠的就瞧見了馬路上的林燕翔和蘇橙月。
知道他們是來找他的，腳頓了下。只是他手上有活，沒辦法過去。
每次裝車，他都會被叫出來幫忙。而且工作量還比較大，那些人都喜歡把重活留給他。
因為他個頭高大，最有力氣，所以從地裏把西瓜扔到貨車上的任務都交給他來做。
車上接西瓜的，也是老實巴交，次次都是他們兩個忙到天黑，打著燈還在忙，其他人已經先去休息跟吃飯了。
不過他也沒有辦法，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不幹活就沒飯吃。
蒼遲來到西瓜堆，彎下腰，左手接過西瓜傳遞給右手，右手伸直握住西瓜掄了個圓，西瓜便甩過頭頂往貨車方向飛了去。
貨車上的人則一個個地接住拋上來的西瓜，往堆上擺好。
兩人配合得還是十分默契的，為了能順利拿到工錢，楞是一次也沒失手。
蘇橙月在馬路往這邊看著，也為蒼遲捏了把汗。
他那個手法，明顯借鑒了傳球的動作。那麽熟練，從近到遠，從左到右，用的力度和方向都不同，但每次都能穩穩的拋到貨車同事的手上。
她記得他是不會籃球的。
也不知道是最近隨手練出來的，還是在學校裏看別人打球後記住給運用過來的，動作還挺標準。
這麽一看，蘇橙月就有了別的想法。
蒼遲長得高力量大，身形結實，雄渾健硯，正好符合中鋒的條件……
而且徐沫已經離開炫風，隊裏正好缺個身高體形上符合的中鋒。
至於球技嘛，讓葉淩楓親自試一下就知道他有沒有天賦了。反正依她現在來看，訓練好了不會差的。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認可，就連旁邊的林燕翔也略顯驚訝，“這家夥到底是有多大的力氣啊，這麽重的西瓜被他當成籃球耍。”
要說耍一個兩個也就算了，他竟耍了一車。
要是在球場上被他一掌封蓋到腦門上，估計得劈暈過去。
林燕翔想象被他的巴掌給蓋住，汗了一把。
“你覺得他進炫風當中鋒，怎樣？”蘇橙月問。
林燕翔撇嘴，“怕我的小命不保……”
“什麽？”蘇橙月沒聽白。
林燕翔對蒼遲有刻板印象，從第一次見面就對蒼遲這個龐然大物產生畏懼感。
“萬一他一巴掌蓋到我腦門上……”想想就可怕。
蘇橙月被他的話笑到了，“你身手這麽靈活，肯定能躲得過去的。”
“……”林燕翔遠遠的白了蒼遲一眼，俯身往車頭趴去。“你高興就好。”
蘇橙月沒理林燕翔，掏出手機來給蒼遲錄了段往貨車上拋西瓜的視頻，發給了葉淩楓。
葉淩楓：［？］
他可不認識視頻裏拋西瓜的兩人，［發錯了？］
蘇橙月，［你不是叫我留意有中鋒人選就推給你嗎？這個怎樣？］
葉淩楓，［地裏拋西瓜那個？］
蘇橙月不好意思道，［嗯。］
因為蒼遲畢竟不專業，她有些擔心葉淩楓看不上的。
她有私心想幫幫蒼遲，一來是因為他之前幫過她脫離暴躁女的欺負，二來是覺得他有顆善良的心，並不是像外表那樣兇殘。
葉淩楓，［你高興就好。］
“咦？”蘇橙月看了一眼林燕翔，他剛才也說了這麽一句話。
這是什麽意思啊？
“林燕翔……”
“嗯？”
“你剛才跟我說的‘你高興就好’是什麽意思啊？”
“哈哈！”林燕翔彈跳坐好，“就是……不太受理的意思……”
他怕蒼遲這一點，蘇橙月還不知道。
他心裏是比較抗拒接觸蒼遲的，以前跟他一起出現幾次，都是碰巧遇見而已。
其實他很多次都是遠遠看到蒼遲能躲就躲的。
“是覺得他不行嗎？”
“那倒不是，”林燕翔可沒辦法跟她解釋清楚，“總之，是來源於某一方面的擔憂，比如……”被他一掌給蓋死。
“那…葉淩楓會有什麽擔憂呢？”蘇橙月小聲低咕。
她的手機又震了下，葉淩楓發來一條信息，［快天黑了，林燕翔還不送你回來？］
蘇橙月，［我們還在西瓜地這裏。他準備裝完了，我跟他說點事就回去。］
葉淩楓遲兩秒發來，［他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
蘇橙月：［二十三班的，叫蒼遲。］
葉淩楓，［嗯。回來了跟我說一聲，我沒在家。］
蘇橙月，［好。］
兩人又等了十幾分，才等到輪到蒼遲去吃飯。
蒼遲沒想到蘇橙月會來找他，還給了他一張飯卡，一時間感動得要流眼淚。
但他這個人不善言辭，只是低著頭扒飯。
明明狼狽得要死，可俯身在一張小飯桌吃飯時，卻像蜇伏在草叢中等待獵食的野獸。
“明天可以回學校了吧？”
蒼遲點了點頭。“我以後會還錢給你。”
對於明天和以後來說，他十分茫然，但他是願意相信蘇橙月的。
“不用還我，飯卡是祥叔給的，你去他的店吃飯，只需要幫他在飯點打包食盒就可以了，也不是免費吃的。”
“還有，他可以提供你住的地方，你只需要幫忙處理一些雜事就可以免租金了。”
蒼遲擡頭看蘇橙月，眼裏蓄滿了淚水。
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麽好過。
肉夠厚餐廳他去吃過幾次，每回能吃到那麽多肉，他都覺得自己好幸福。
沒想到以後可以在那裏吃飯。
“你為什麽要幫我？”
個個對他避如蛇蠍，看見他都躲得遠遠的，只有蘇橙月願意接近他。
蘇橙月笑了笑，“因為你也幫過我，在我最害怕的時候。”
蒼遲努力回想，記不起他在什麽時候幫過她什麽。
他是幫過很多人，但他們寧願不要他幫，估計是覺得晦氣吧。
久而久之，他沒有一個朋友，他也失去了幫人的欲望。
“回來後，你可以安心學習，錢的事我們後面再想辦法。”
“嗯，我聽你的。”
蒼遲快速地扒飯，很快吃光一碗。
蘇橙月又跟他聊了一下，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跟林燕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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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伸手撥開，下巴卻被啄了一下。
她驀地醒過來, 坐起身來察看床頭，卻不見有什麽異常。
好像剛才那是個夢。
除了窗外屋檐的落水聲, 房間裏特別安靜。
她正想躺回去繼續睡, 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一團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低下頭穿進了房間。
蘇橙月驚恐的發現，此人的雙眼在黑暗中發著極其鬼魅的紫色, 特別晶亮，還讓她有一瞬間的恍然。
恍忽之間, 發現此人已去到另一張床的衣櫃前, 撈起身上的衣服就要往上脫, 明顯沒註意到這邊的床上坐著個人。
而反應過來的蘇橙月話還沒說出口, 就聽到了自己的尖叫聲，在這靜夜裏, 尖銳得能把屋頂的瓦片給掀翻。
突如其來的尖叫聲把男生給驚了下, 硬是把剛脫下的衣服給穿了回去。
他往蘇橙月這看過來, 定睛好幾秒，眉頭蹙得極深。
葉淩楓也在這時趕過來, 在門口把燈點亮。
蘇橙月終於看清了進房間的男生, “……你？”
她平時見到的都是戴著棒球帽, 劉海往下壓遮住眼睛的季廷舟，從未想過他的眼睛竟是這般邪魅。
剛才，真的把她給嚇著了。
怪不得他平時都把眼睛藏起來。
季廷舟懵了兩秒，擡手撥弄幾下濕潤的劉海, 讓其披散下來遮住眉眼，擋住他那雙發著紫魅光芒的眼睛。
他身上的衣褲都是濕的，顯然是半夜從外面冒雨過來的，正準備脫衣服去洗澡。
誰知房裏躺進了個女生……
季廷舟深深地看了眼站門口的葉淩楓，拉開衣櫃拿上換洗的衣物後離開。
經過葉淩楓身邊時，一把將人給提了出去。
蘇橙月拍拍心口，正想松口氣，忽地從身後飛出一只白頸鴉，往門口的季廷舟追去。
嘴上還學人叫著：“打架了，打架了……”
蘇橙月傻眼，起身下床，已然無睡意，也往門口走去。
看來這是他們倆人平時休息的房間，她再在這躺下去，就說不過去了。
她出到門口，看見季廷舟正對著葉淩楓問話，她隔著一段距離，聽不清季廷舟問了什麽，只是看葉淩楓的嘴型是回了一個“是”字。
季廷舟似乎往她這看了一眼，便帶著他的白頸鴉走進浴室去了。
葉淩楓轉過身來才發現蘇橙月站在門口看他。
他不急不慢地往回走，上前來解釋，“下那麽大雨，我以為他不會過來。”
“沒關系，那我等下……”
“你進去睡吧，他等下來找我打游戲。”
“……”
蘇橙月哪還有睡意。
葉淩楓見她不出聲，當她是默認，正準備接著回去打游戲。
蘇橙月及時叫住他，“我，我想看你打游戲。”
說完心中一陣羞澀，低聲補充，“我睡不著了。”
“隨便你。”
葉淩楓往隔壁房走去。
蘇橙月趕忙跟上。
游戲室裏本來是給人住的，衣櫃什麽的都還在，就是少了張床，原本放床的位置現在擺著兩臺電腦，合著隔壁那多出來的床就是從這裏搬過去的。
“這……”
她這是從他房間進了季廷舟房間，還是從季廷舟房間離開進了他房間啊？她有點窘。
“怎麽了？”葉淩楓給她拉來一把沙發椅，“坐我旁邊。”
他耳機一戴，敲鍵開機。
蘇橙月聽話坐下，不安地問，“這是你房間還是季廷舟的房間呢？”
“還有，這個宅院，是誰家的啊？”總不能是他們幾個一起合建的吧？
這老宅看上去，房齡比他們幾個的年齡加起來的歲數還要大呢。
“嗯？”葉淩楓摘下耳機，掛脖子上。
“還有，……”為什麽要帶她來這裏？
她滿腹疑惑地看著他。
“還有什麽？”
蘇橙月掀眸子看他一眼，往後靠去，“沒有了。”
他繼續著他的游戲，她以為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了，正想作罷，沒想到他邊打游戲邊回她的話，“我跟他的房間。”
“那……我剛才在那裏睡了，”她的意思是，他們的房間，沒經過季廷舟的允許，她就進去睡，還給他回來撞見了。
這多少有些社死啊。
葉淩楓卻不羞不臊的回道，“我的床你可以睡。”
“……”蘇橙月悄悄地擡手捂住發燙的臉頰，沒說話。
還好這沙發椅夠大夠寬，她脫鞋縮在椅子上完全隱在了他身後，此時他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
她咬著嘴唇，緩了好一會兒，才讓飛上臉頰的桃色雲朵慢慢消褪。
“我睡你家的床，他也知道，扯平了。”
這，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吧，他睡的是客房，而她睡的，是他本人睡的床。
不過他這麽不以為然，她也不想想歪了，只是心裏還是忍不住甜滋滋的。
“這宅院是老村長家建的，不過他不住這。”
“這樣啊。”再問下去，可能就要涉及到別人的隱私了，她就此打住，“明早要是水位還沒退，怎麽辦呀？”
“那只能請假了。”
照這雨勢，恐怕沒有那麽快雨停。
這宅院每年都要水澇幾次，因此村長才丟給他們幾個拿來打球用。
季廷舟洗完澡也過來開機玩游戲，跟葉淩楓一打就是到半夜。
蘇橙月熬不住，在沙發椅上睡了過去。
早晨醒來，他們兩個都不見了，電腦也是關機狀態，只有蓋她身上的葉淩楓的外套有餘溫。
發消息他沒回。
簡單洗漱後，她抱著他的外套出了房門，憑著記憶下樓，隱隱約約聽到雨中夾著打球的聲音，從後院傳來。
她沿著走廊找過去。
淩晨五點半的天還是黑的，雨線在黑暗中閃著白光，千萬條垂直落地。
越近茶室的地方，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音也越大聲。
球場上的地面被雨水沖刷得很幹凈，整個球場與大片雨水融合在一起，在燈光的照耀下，球拍打過的地方，濺起數顆興奮的水珠。
他們兩個的身影躍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葉淩楓搶到球後，從前場運球到中線。
大顆的雨砸到他們臉上，沒有誰註意到蘇橙月的到來。
雨劈裏啪啦下個不停，籃球和場地非常濕滑，而他們要的就是這種雨中作戰的感覺。
記得他們打過的最後一場雨球，是在四年前，葉淩楓偷跑出來找他，說他以後不能打球了。
兩人打完後，還躺球場上淋盡致了才回去。
後來，葉淩楓離開了湘城，兩人連見面都難。
這次是葉淩楓再回湘城，兩人再度一起打的第一場雨球，感慨甚多，完全是用球在交流。
葉淩楓故意放慢運球速度，不突然加速或者用力，不讓籃球脫手甩飛。
只是季廷舟緊逼的腳步不由得他不加速。
面對季廷舟的防守，葉淩楓用了兩次變相。球幾次差點脫手，完全是靠著對籃球慣性的掌握調整過來的。
蘇橙月的心情格外好起來。也許是被他們兩人的興奮感染到了吧。
也或許是從葉淩楓身上看到了他從未對外展示過的一面，所以覺得很心動，莫名的想貼近他，而忘記了一些讓人痛苦的事。
就像現在，抱著他的外套，就好像正在擁抱著他。
哪怕是幻想，也是美好的。
她輕輕踱步進了茶道室，坐裏邊等他們。
一夜的積水，在早上還是退去了。
蘇橙月和葉淩楓是一起到學校的，而且蘇橙月的書包掛葉淩楓肩上。
徐姝茵在二樓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們兩人到樓下快上樓時，葉淩楓才把蘇橙月的書包取下遞給她。
徐姝茵回到座位，頭埋得很低，任林燕翔在後面怎麽扔紙團她都不理。
蘇橙月進來後，她也不再像往常那樣逮著時間跟她說笑。
一開始蘇橙月沒有發現她的異常，直到大課間去跑操時，徐姝茵故意跟她拉開一大段距離，怎麽也跑不到一起的時候，蘇橙月意識到了。
徐姝茵在疏離她。
不但疏離她，連跟她走得近的林燕翔也排斥在外。
林燕翔一整個早上在徐姝茵那都碰壁，有點被整得灰頭土臉的感覺，只得退回來問蘇橙月情況。
蘇橙月邊跑著心邊往下沈，不願跟林燕翔說明原因，“她心情不好，你就別去逗她了吧。”
有時候他的沒皮沒臉，真的很欠揍。
“餵，她是不是跟你吵架了？”
蘇橙月白他一眼，“我們才不會吵架。”
“可是她看上去很針對你誒，沒感覺出來嗎？”林燕翔一臉擔心。
“沒感覺。”蘇橙月萬箭穿心地說。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麽？”
“我沒笑啊。”林燕翔突然停下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蘇橙月隔著人群遠遠追著徐姝茵的身影，掩飾不住的難過，“她找你練球了嗎？”
“找啊。”林燕翔打哈哈，“她每天都跟我一起體能訓練，還在學校的小樹林跑坡。”
她誰都找，唯獨避開蘇橙月，甚至都沒跟蘇橙月說一聲。這些林燕翔都看出來了。
蘇橙月一陣沈默。
“想一起練麽？”
“不用了。”
“她最近是不是要參加什麽大賽啊？幹嘛突然拼命練球技？”林燕翔似問非問的，也不知道他都看出了什麽。
“哪有什麽大賽，強身健體罷了。”蘇橙月如鯁在喉。
“哦！”林燕翔拉長尾音，“她可真拼。”
蘇橙月沒說話，只是遠遠看著徐姝茵。她跑在前面，倒是一次也沒回頭。
“對了，放學等我一下，野獸叫我拿幾個西瓜給你。”
“？……野獸是誰？”
“哈哈！就是那個大塊頭，三中轉過來的，眉骨上豎著一道疤的那個。”
“人家有名字的，叫蒼遲。”蘇橙月無語了。
“哦哦，”
“他不是快沒錢吃飯了嗎，哪來的西瓜？”前幾天還找到一班來問她借飯錢來著。
“你還不知道吧，他啊，快要發財了。”
“什麽意思啊？”
“他最近找了份兼職，在西瓜地裏給別人守夜呢。”就他長的那個樣子，鬼見了都怕，誰還敢去偷西瓜啊。
林燕翔每次想到那場景，都要嘖嘖兩聲。
“……”
“不知道被他看過的西瓜吃起來甜不甜……”蒼遲的臉突然浮現在腦中，林燕翔的心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蘇橙月邊慢跑邊無語地看了林燕翔一眼，“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他沒有手機。”
“……”
“跟你說點小道消息吧，他宿舍裏的人告訴我，他這個人很窮的，沒錢沒手機，沒爸沒媽沒親戚也沒地方住，現在連書也快讀不起了。”
“……啊？”蘇橙月是知道他身上沒錢，但是沒想到這麽慘。
“他在西瓜地挺好的，至少有個棚子給他睡。”林燕翔撩起校服擦汗，準備找個時機溜走了。
蘇橙月在想著什麽，沒往下搭話。
“你看著點別借那麽多錢給他，小心收不回來。”
“你知道他那個瓜地在哪裏嗎？”
“別跟我說你要去找他。”
“你幫忙打聽一下嘛。”
“不是吧你？”林燕翔犯難了，胡扯話題，“是要去討債麽？”
要是不告訴她，等她自己查到了，一個人過去那豈不是很危險？
效外的地裏可沒有治安。
“不是催債。”
“算了，下午放學我帶你去找他吧。”
“那就麻煩你了。”
傍晚，效區的某塊西瓜地裏，一夥人正在裝車，林燕翔開電車搭著蘇橙月出現。
因為人多又忙，林燕翔和蘇橙月沒有進去找人。
蒼遲沒有電話，聯系不上，蘇橙月怕林燕翔找錯地方，一直探頭往瓜地裏邊望。
林燕翔認出蒼遲住的瓜棚，也一直往那棚子看。
過了一會兒，蒼遲被一個工人叫出來幫忙裝車。
林燕翔打了個響指，“看，出來了。”
蘇橙月尋聲看去，見是蒼遲，松了口氣。
蒼遲人長得高大，遠遠的就瞧見了馬路上的林燕翔和蘇橙月。
知道他們是來找他的，腳頓了下。只是他手上有活，沒辦法過去。
每次裝車，他都會被叫出來幫忙。而且工作量還比較大，那些人都喜歡把重活留給他。
因為他個頭高大，最有力氣，所以從地裏把西瓜扔到貨車上的任務都交給他來做。
車上接西瓜的，也是老實巴交，次次都是他們兩個忙到天黑，打著燈還在忙，其他人已經先去休息跟吃飯了。
不過他也沒有辦法，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不幹活就沒飯吃。
蒼遲來到西瓜堆，彎下腰，左手接過西瓜傳遞給右手，右手伸直握住西瓜掄了個圓，西瓜便甩過頭頂往貨車方向飛了去。
貨車上的人則一個個地接住拋上來的西瓜，往堆上擺好。
兩人配合得還是十分默契的，為了能順利拿到工錢，楞是一次也沒失手。
蘇橙月在馬路往這邊看著，也為蒼遲捏了把汗。
他那個手法，明顯借鑒了傳球的動作。那麽熟練，從近到遠，從左到右，用的力度和方向都不同，但每次都能穩穩的拋到貨車同事的手上。
她記得他是不會籃球的。
也不知道是最近隨手練出來的，還是在學校裏看別人打球後記住給運用過來的，動作還挺標準。
這麽一看，蘇橙月就有了別的想法。
蒼遲長得高力量大，身形結實，雄渾健硯，正好符合中鋒的條件……
而且徐沫已經離開炫風，隊裏正好缺個身高體形上符合的中鋒。
至於球技嘛，讓葉淩楓親自試一下就知道他有沒有天賦了。反正依她現在來看，訓練好了不會差的。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認可，就連旁邊的林燕翔也略顯驚訝，“這家夥到底是有多大的力氣啊，這麽重的西瓜被他當成籃球耍。”
要說耍一個兩個也就算了，他竟耍了一車。
要是在球場上被他一掌封蓋到腦門上，估計得劈暈過去。
林燕翔想象被他的巴掌給蓋住，汗了一把。
“你覺得他進炫風當中鋒，怎樣？”蘇橙月問。
林燕翔撇嘴，“怕我的小命不保……”
“什麽？”蘇橙月沒聽白。
林燕翔對蒼遲有刻板印象，從第一次見面就對蒼遲這個龐然大物產生畏懼感。
“萬一他一巴掌蓋到我腦門上……”想想就可怕。
蘇橙月被他的話笑到了，“你身手這麽靈活，肯定能躲得過去的。”
“……”林燕翔遠遠的白了蒼遲一眼，俯身往車頭趴去。“你高興就好。”
蘇橙月沒理林燕翔，掏出手機來給蒼遲錄了段往貨車上拋西瓜的視頻，發給了葉淩楓。
葉淩楓：［？］
他可不認識視頻裏拋西瓜的兩人，［發錯了？］
蘇橙月，［你不是叫我留意有中鋒人選就推給你嗎？這個怎樣？］
葉淩楓，［地裏拋西瓜那個？］
蘇橙月不好意思道，［嗯。］
因為蒼遲畢竟不專業，她有些擔心葉淩楓看不上的。
她有私心想幫幫蒼遲，一來是因為他之前幫過她脫離暴躁女的欺負，二來是覺得他有顆善良的心，並不是像外表那樣兇殘。
葉淩楓，［你高興就好。］
“咦？”蘇橙月看了一眼林燕翔，他剛才也說了這麽一句話。
這是什麽意思啊？
“林燕翔……”
“嗯？”
“你剛才跟我說的‘你高興就好’是什麽意思啊？”
“哈哈！”林燕翔彈跳坐好，“就是……不太受理的意思……”
他怕蒼遲這一點，蘇橙月還不知道。
他心裏是比較抗拒接觸蒼遲的，以前跟他一起出現幾次，都是碰巧遇見而已。
其實他很多次都是遠遠看到蒼遲能躲就躲的。
“是覺得他不行嗎？”
“那倒不是，”林燕翔可沒辦法跟她解釋清楚，“總之，是來源於某一方面的擔憂，比如……”被他一掌給蓋死。
“那…葉淩楓會有什麽擔憂呢？”蘇橙月小聲低咕。
她的手機又震了下，葉淩楓發來一條信息，［快天黑了，林燕翔還不送你回來？］
蘇橙月，［我們還在西瓜地這裏。他準備裝完了，我跟他說點事就回去。］
葉淩楓遲兩秒發來，［他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
蘇橙月：［二十三班的，叫蒼遲。］
葉淩楓，［嗯。回來了跟我說一聲，我沒在家。］
蘇橙月，［好。］
兩人又等了十幾分，才等到輪到蒼遲去吃飯。
蒼遲沒想到蘇橙月會來找他，還給了他一張飯卡，一時間感動得要流眼淚。
但他這個人不善言辭，只是低著頭扒飯。
明明狼狽得要死，可俯身在一張小飯桌吃飯時，卻像蜇伏在草叢中等待獵食的野獸。
“明天可以回學校了吧？”
蒼遲點了點頭。“我以後會還錢給你。”
對於明天和以後來說，他十分茫然，但他是願意相信蘇橙月的。
“不用還我，飯卡是祥叔給的，你去他的店吃飯，只需要幫他在飯點打包食盒就可以了，也不是免費吃的。”
“還有，他可以提供你住的地方，你只需要幫忙處理一些雜事就可以免租金了。”
蒼遲擡頭看蘇橙月，眼裏蓄滿了淚水。
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麽好過。
肉夠厚餐廳他去吃過幾次，每回能吃到那麽多肉，他都覺得自己好幸福。
沒想到以後可以在那裏吃飯。
“你為什麽要幫我？”
個個對他避如蛇蠍，看見他都躲得遠遠的，只有蘇橙月願意接近他。
蘇橙月笑了笑，“因為你也幫過我，在我最害怕的時候。”
蒼遲努力回想，記不起他在什麽時候幫過她什麽。
他是幫過很多人，但他們寧願不要他幫，估計是覺得晦氣吧。
久而久之，他沒有一個朋友，他也失去了幫人的欲望。
“回來後，你可以安心學習，錢的事我們後面再想辦法。”
“嗯，我聽你的。”
蒼遲快速地扒飯，很快吃光一碗。
蘇橙月又跟他聊了一下，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跟林燕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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