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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觀音的楊柳枝 彼時。 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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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觀音的楊柳枝 彼時。 在樹……

彼時。

在樹上假寐的孫悟空忽然一躍而起, 金色的瞳眸驟然圓睜。

樹下,剛把一塊細長的肉幹塞到嘴裏的豬八戒嚇得渾身一抖:“哥哥,你這是要嚇死我嗎!大晚上的忽然鯉魚打挺。”

沙和尚和唐玄奘都在樹下和衣而眠, 沒察覺出什麽異樣。只有白龍馬焦躁起來, 前蹄向上躍起,朝孫悟空打了個響鼻。

孫悟空的表情凝重起來。

豬八戒:“師哥, 怎麽了啊?”

孫悟空道:“我過去看看。”

剛說完這話, 身影就已然不見了。雖然他也沒說要去哪裏, 但豬八戒懂, 猴哥能回去的地方也就溫妹妹那了。

豬八戒嘆口氣, 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嘟囔了聲:“謔, 又小了。”

……

溫溪已經痛得快暈過去了, 真的沒那麽多時間和菩薩寒暄。

但菩薩不這麽想。

她甚至化成了常服的模樣,收了自己的威嚴,落在溫溪的面前。

“我小看你了。”菩薩在面對溫溪的時候,臉上還是帶著笑的, “竟然能想到這一層。”

溫溪低下頭打定主意裝傻:“不知菩薩在說什麽。”

既然菩薩這麽說,溫溪就知道自己的想法瞞不過她。但只要菩薩不明說, 那她就咬死了不承認。

總之自己也被紅孩兒誤傷到了,還要怎樣?真要鬧起來,誰也討不到好的。

靜了半晌, 菩薩道:“你想要什麽?”

溫溪:“菩薩您瞧見我的傷了吧?我本來還想著,做一批吃食給您獻上去的, 可惜被他們打亂了。您說這算不算是工傷,三昧真火燒起來好疼,我大概有個大半年不能掌勺了。”

聽見溫溪這麽講, 雖然趙存低著頭,但是半點都沒覺得溫溪說錯了。

本就是如此。

而菩薩卻說:“若不是你要故意挑起這三妖的矛盾,也不至於受傷。”

溫溪主打一個油鹽不進:“菩薩說的是。”

她痛得精神快麻木了,方才還覺得那三昧真火燒的自己很熱,現在卻感覺到發冷。傷口也從灼痛變成了一跳一挑的痛,像是用刀尖在挑她的骨肉。

要保持清醒的說話都難,溫溪想著自己還不如就直接昏死過去算了。

她的呼吸由一開始的粗重,也逐步開始變得微弱。

每呼吸一下都痛的慌,溫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丟進油鍋了炸了也不過如此。

饒是如此,她的視線還是緊緊地盯著菩薩的手裏拿的凈瓶。

“膽子不小。”溫溪的目光過於熱烈,讓觀音不註意都難,在某些時候,她不得不佩服這小妖的膽大妄為。

溫溪的聲音低下來:“菩薩,明妖不說暗話,哪怕這事情是我起的頭,但我受了傷不假,我的修為,還無法自己治愈如此嚴重的傷。”

她的額前金印在說話間也越發的明顯起來,觀音凝視著那狀似花鈿的金印半晌,才搖了搖頭:“溫溪,你究竟在想什麽。”

溫溪並未回答,有的時候她也是個犟得很的人,自己認定了的事情一定要做成。

觀音知道在她這裏是得不到任何答覆了,擡手將一片楊柳葉摘下給溫溪:“罷了,就給你吧。”

就在柳葉即將落在溫溪肩頭時,淡而柔和的光暈已經將她籠罩。

溫溪能感受到這片小小的葉子有著極強的治愈能力,她一把攥住了那葉子,欣喜地擡起頭來,臉上哪裏還有剛才的失落狼狽:“謝謝菩薩!我現在就給您打包您需 要的東西,您收等哎。”

觀音被她的變臉速度之快驚訝到:“……”

而接下來,溫溪更是直接從納靈袋裏拿出了一個又一個已經打包好的大包袱和禮盒裝。

她顯然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時。

觀音知道這小妖就是為了自己的楊柳葉來的,雖然知道溫溪有著明晃晃的算計,可溫溪的眼中又滿是討喜的真摯與明亮,叫人還生不起氣來。

“您慢走,您再來!”

溫溪兢兢業業地把這位大主顧送走了。

在自己送走了這麽多東西還不收錢和受傷的雙重打擊下,溫溪兩眼一黑就往下栽,栽倒之前,她還沒忘記把得到的法寶收到自己的納靈袋裏。

這可是好東西!留著。

她昏死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溫溪感覺自己的肩膀還是麻的,剛想立刻坐起來,腦門上戳上一根手指。

毛茸茸的。

不好。

溫溪立刻意識到是誰,心中立即警鈴大作,但是為時已晚,她對上了一雙暗金色的雙眸。

溫溪:“……”

“還想去哪兒?”孫悟空抿著唇,眉頭都已經皺成了疙瘩,還帶著點幫不上忙的無可奈何,雖然知道不是溫溪自己想要受傷,可還是無端地生出許多氣來。

“……我可以解釋!大聖,你怎麽回來了。”溫溪往邊上掃了一眼,想搬救兵,可才往邊上一看,脆皮的腦袋就縮了回去,伴隨著幾聲“醒了醒了”。

好吧,顯然是沒人進來幫忙了。

孫悟空的視線在溫溪的肩上一掃,溫度快要降至冰點。他生氣起來,連毛發的末梢都顯出一股惱人的毛躁感。

傷口都已經包紮好了,溫溪對菩薩說自己無法痊愈這麽嚴重的傷自然是假的,她第一時間就讓趙存給自己抹了草藥泥,又有護心鱗在,只是肉身要吃些苦頭罷了。

看這表情,溫溪知道孫悟空大概已經知道來龍去脈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上兩句,孫悟空就伸出手來,只是手在快要碰到溫溪的時候,考慮到溫溪現在的情況,他遲疑片刻,改為了將她抱起。

“!”

溫溪壓根沒想到會有這出。

其實孫悟空基本沒碰到她,但是徒然拉近的距離還是讓她手足無措,連肩上的腫痛都來不及反應。

大聖的身上有糖的味道,溫溪知道是自己離孫大聖放糖的地方太近了。

她僵著身體,哪裏都不敢動。

可這也是最好的時機……溫溪不動聲色,指尖捏出那片薄薄的葉子,投了進去。

孫悟空心無旁騖地帶著溫溪來到外頭,將溫溪往下一放。

剛才還是個年輕姑娘,落地便成了本體的香蕉樹。

只是蕉葉明顯沒有之前那麽鮮亮,末端已經焦黑。有一片葉子,還在孫悟空的註視下掉了下來。

溫溪虛弱,變為本地汲取營養是最好的恢覆方式。

溫溪自己也心虛,悶在裏面沒講話,垂下一片蕉葉來碰了碰孫悟空的手臂。

越是這樣,孫悟空的眉頭就皺的越緊了。

他自然知道三昧真火有多煎熬。

幾百年前在那丹爐裏他已經體會的足夠,何況那時他並非直接被灼燒,而溫溪肉身本就如此細皮嫩肉,還被三昧真火直接燒了!

他知道後來觀音菩薩來救了火,可若是沒來呢,自己今夜趕過來的時候見到的會是什麽。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孫悟空的心中就……就說不上來。他不明白,這種感覺叫什麽。

扯著他的心臟,像是要把他的臟腑送去上吊。他明明沒有冷意,卻在想到那個場景的時候後背爬上了冷汗。

他很想發脾氣,提著棍子就把紅孩兒和那金角和銀角全部打死,但就算如此,他感覺都不足以是出氣。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感受,在當年鬧上天宮又被壓在山下時,他都從未有過這種陌生體會。

他來的時候,炮仗正在給溫溪換藥,旁邊是一盆血水。孫悟空看見了部分溫溪肩上的傷口,又氣又急。在聽完趙存說的原因後,更是無奈至極。

“就為了找到好的牛肉來做全牛宴?”孫悟空伸手按上香蕉樹,柔和的白光從他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出。

“吃很重要呀。”溫溪小聲地辯駁,“我想變成人,大聖,你不用去看著唐長老嗎?”

孫悟空道:“就這樣,我在你的身邊待一夜,明早再走,這樣你能夠恢覆的好一些。”

他又說:“吃的有命重要?你不是最惜命麽?這麽想再去底下見你爹娘了!”

罵的好兇。

溫溪頓了會兒沒說話,但勝在鍥而不舍:“這種活得久的精怪我還沒烹飪過,想必肉質鮮嫩,吃完可法力大增……”

孫悟空呵聲:“這麽想要烹煮牛肉,那俺給你找頭大白牛來讓你試試手你炒嗎?”

溫溪被他的話嚇了個激靈。

什麽大白牛啊,她知道大聖說的是牛魔王。紅孩兒這波仇恨值拉的高,不然大聖也不至於想起來。

想到自己在宣神客棧裏聽見的那些往事,溫溪只能小聲說:“以後不會這樣了。”

孫悟空閉了閉眼睛,感覺自己的臟腑開始發痛了。

應該是氣的。

但閉上了眼,那片傷仍舊在腦海裏晃來晃去。孫悟空煩的晃腦袋,把金箍棒拿在了手上:“俺老孫現在就去教訓下那個小娃娃!”

一片蕉葉瞬間攔下了他:“別去,大聖別去。”

不知是討好還是安撫,枝幹上竟然還掛上了一串香蕉,塞到孫悟空的面前:“你走了,那我不是恢覆不了了?你別著急,以後總有見到他的時候,你和小孩兒置什麽氣?”

孫悟空的腳步雖然被溫溪勸住了,但是聲音仍舊冷冰冰:“小孩兒?他都是妖大王了還小?酸侄兒一個!”

溫溪:“好好,下半夜了,你困不困?一會兒,讓炮仗再給你煮壺熱茶,對了,我還備了些東西給你的呢,明早要記得拿去……”

人會累,妖也會累。而孫悟空為了護著唐長老西行,常常不顧自己的身體負荷。溫溪知道他也累。

哪怕他從不講。

孫悟空慢慢地挨著她的枝幹坐下來:“好了,睡覺吧。”

蕉葉被晚風吹得微微晃動,葉尖輕輕拂過他的肩頭,仿佛花落無聲。

孫悟空忽然覺得耳朵很癢,他不解地偏了偏頭,低聲說:“別鬧騰了,快睡。”

溫溪的笑聲才輕輕地傳來。

等到一切安靜,孫悟空再次試著催動自己體內的半顆妖丹,希望能夠物歸原主,可惜此次仍舊不行。

清晨,溫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睡在了樹屋的吊床裏。

她出去一看,孫悟空已經離開了。趙存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從樹上掛下來說:“孫爺爺走的時候就拿了一袋酒走,說讓你以後別這樣莽撞了,說給你留的東西放在碗底下。”

溫溪動了動肩膀,一夜的滋養已經讓她傷勢好了大半,當妖還是有好處的。

而她在碗底找到的是:一撮猴毛。

溫溪忍俊不禁,不怕把自己薅禿啊!

她小心翼翼地收進了小荷包裏,暫時不打算用。

另一邊。

唐玄奘觀察了自己的大徒弟一整天,他發現悟空好像有心事。

平常總是會上躥下跳的,今天一整天都只是扛棍子走在前面,臉黑得像是如來又把他壓了八百年。

平常還會和八戒一起插科打諢說些笑話的,今天就回來一句“豬腦子”,之後就拍著八戒的肚子說還得練。

還練啊?他看八戒最近真的壯實了很多,那大肚子都快成腹肌了。

以前一般不太和悟凈說話的,今天忽然問悟凈要不要興趣學宰牛。

又催促白龍馬快點跑,真的不能更快跑了,龍馬再強壯如今也成了馬,前一陣子龍族繁殖期,白龍馬還讓其他小龍來頂了個班……再催,又要跑破防一匹。

唐長老有點慌,他大徒弟怎麽了。

還取不取經了?難不成半路上想要去當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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