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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油潑面 “那個毛毛臉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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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油潑面 “那個毛毛臉的猴子!”……

謝冠下水之前, 手中拿著一張寫滿了字的宣紙念念有詞:“今日吃的東西……海鮮餛飩,餛飩皮薄兒餡大,大……蝦仁比龍宮裏做的好吃, 有烙柿子餅, 香蕉幹,糖塊……”

“晚上還有炙肉吃, 燙的辣的麻的, 一錢一串, 神妖無欺, 不計前嫌種種……討嫌者, 多備錢可入席。”

一邊說, 一邊將手裏只剩下一塊的飴糖含到嘴裏。一會兒進了澗底不能留, 留著怕三殿下搶走吃的。

“酥肉和糖餅都極為好吃, 這種東西一定要趁熱吃。溫姑娘說了,一會兒還要做什麽小燒烤,油潑面,那餛飩片拉的長長的, 油炸得香香的,香死了!香死了!她說了!只有趁熱吃才最好吃, 咱們吃剩下的沒有熱乎的一半好吃。”

謝冠的背後被樹枝戳了下,他一個哆嗦,皮都緊了:“大聖饒命, 背著呢背著呢。”

誰能來救救他,吃是吃了好的, 可溫姑娘說要他寫出吃後感一字不落地背好,下水背給三殿下聽。

“認真背,還差個結束語。”孫悟空冷哼一聲, 一手接過溫溪的四根胡蘿蔔塞到謝冠的懷裏,“這個帶下去給我們的馬吃,完成任務了再上來。”

謝冠憋著聲音又讚頌了吃食幾遍,費勁心思想了幾個諸如“此物只應天上有”的結束詞,才小心翼翼地道:“大聖,如果三殿下不肯出來,我還能來嗎?”

沒等孫悟空開口,謝冠急道:“大聖莫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討一口吃的,一口,我保證只吃一口。”

他聽溫溪給自己說要做什麽燒烤時口水都要飛下來了,壓根不想回去覆命。

這不,炮仗她們都已經在清理食材了。更過分的是趙存不知從哪裏拿出了被褥,說是鋪好了來給唐長老和溫溪來休息的,那裏面暖烘烘的,想想就知道有多舒服,哪裏是那冰冷潮濕的澗底。

他們都不著急的嗎?三殿下可是在這兒等他們的——

啊!

孫悟空拿樹枝抽了謝冠一屁股:“磨磨唧唧的做什麽,趕緊走,走,說你矯情真是矯情上了,小心俺再抽你。”

謝冠委委屈屈的變成了個螃蟹,溫溪在邊上笑個沒完,不過她看見了謝冠另一邊歪垂的蟹鉗,才走過來說:“你先下去餵了白馬再說,只一口,留著便是。”

螃蟹這才一個猛子紮入水中。

孫悟空和溫溪回到桌邊,唐玄奘問:“這法子真能好用嗎?”

“他若是饞嘴的龍便好使。”溫溪說。

孫悟空道:“對小白龍足夠了,他既能在人間受趙存幾句挑唆就染上那投壺的癮,想也知道是個心性不堅定的。”

趙存無端被cue,縮了下脖子說:“對不起,我已改了,往後我只想做個好妖怪。”

說著急忙拿出自己珍藏的金銀花蜂蜜糖:“大聖爺爺,您消火。”

溫溪翹著嘴角:“沒有饑餓的人能抗拒燒烤……就是炙肉。我們再等上兩個時辰,現在沒有腳力,長老你們索性休息片刻,一會兒我要多多的炭火,這裏頭會很暖和。”

她早早便想好要烤制的東西了,所以之前在望山縣裏趕集時都一一買齊,現在只需從儲物鐲裏拿出來稍作處理就好。

為了晚上的這頓大餐,中午便吃的簡單一些,溫溪用老早剝好等許久的蒜塊打了粗泥,碗底放了香醋香油少許,鹽、用熱油一潑,香味霸道的散在空氣裏,再在上面添上少許自己焰椒果調成的醬汁增加辣味。

刺啦一聲,脆皮立刻蹦到了溫溪的肩頭:“香死我了,你這不是素面,怎麽也能這麽香的。”

溫溪笑道:“用的是芝麻香油,醋是看見老人家擔子挑來的自家釀醋,比鋪子裏的香。”

此時,鷹愁澗風平浪靜,唯有在蒜泥爆香的那一刻,才似有暗流湧上,又很快平穩。

初冬天寒,唐玄奘呼嚕著面條感到身體頗為舒適,坐在旁邊的孫悟空用笨拙的方法捏著筷子,卷起面條吃。

“悟空你怎麽連鼻子上都出汗了?”

“……俺老孫是猴兒,師父沒見著我身上的這些猴毛厚得很?”他自然比旁人要更怕熱一些,哪像那個小香蕉走哪兒都要帶著火堆。

在對面的溫溪也不知道怎麽吃的好好的就被h大聖瞅了一眼,於是自然地給他倒了杯炒米茶。

孫悟空不知不覺中將湯汁也喝盡了,自己等在一邊收拾了唐玄奘,溫溪和自己的碗,“你怎麽將小吃車攤開到這兒。”

溫溪道:“大聖不知道嗎?我這攤兒本就是流動小攤,便是湊巧遇見了你們。”

孫悟空道:“湊巧?哪有這般湊巧,你看看這方圓十裏哪有人過來光顧生意?你別做生意到最後還倒貼。”

店裏的這三個夥計現在還在埋頭苦吃,沒個省糧食的。

“味道好生意自然要來的。”溫溪才剛說完,炮仗就突然擡頭說,“脆皮,前面。”

脆皮沒擡頭,但折了個小石子丟出去,只聽邊上出來幾聲“哎喲”。

“別偷看了,都出來。”

樹叢裏有推推搡搡的聲音,顯然不止一人,但是那些人卻沒有現身,只聽甕裏甕氣道:“你們那都是大妖怪,看著滲人,不敢來。”

炮仗悄聲說:“是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才剛剛及笄。身邊跟著一只啄木鳥一只蝴蝶,都成精了。她的口袋裏有銀子。”

溫溪立刻笑起來說:“我們這兒都是好妖怪,哪有滲人的妖怪?客官出來吧,看看您想吃什麽?”

那聲音說:“就那個毛毛臉的猴子!”

溫溪看著孫悟空,孫悟空瞪了她一眼,溫溪說:“小孩子童言無忌罷了,她既然知道這些都是妖怪還沒跑,應該不會太害怕。”

唐玄奘道:“小施主,這是貧僧的徒弟,他其實心地很好,你快出來罷。”

孫悟空也懶得和個小姑娘置氣,他扭頭對唐玄奘說:“師父,索性你們在這兒等等,俺去問問觀音菩薩這小白龍到底怎麽回事。”

“悟空!不可去!”

一聽孫悟空說要去找菩薩唐玄奘就有些著急了,菩薩說了讓自己給悟空帶上金箍,可他直到現在也沒拿出來過,要是見著了還不知道怎麽說。

唐玄奘急中生智說:“小溫施主不是說了等我們將三殿下引出來?你性子不要這樣急。好徒弟,你不是會七十二般變化,就變個人樣兒,這樣就嚇不著那小姑娘了。”

他怕孫悟空不肯,末了還加上一句:“沒準這鄉裏鄉親的便是怕你,才不敢來光顧溫施主的生意。”

“呵,是不是還要俺老孫將那長翎也拿出來戴上。”孫悟空人是沒走了,唐玄奘見他要去碰包袱又說,“那太隆重了,太隆重了。”

孫悟空有時候是真受不了師父的猶猶豫豫,但有什麽法子,這是他師父,是不可以隨隨便便打死的,他只能依言變成了年輕男子的模樣。

其實也就是沒了臉上的那些猴毛,加上他頭上仍帶著那頂頂漂亮的發冠,與唐玄奘一同坐在那兒不言不語,看上去極為沈穩。

溫溪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樹叢裏果真出來個肩上帶著鳥,手上停著蝴蝶的清秀小童,臉圓圓的,還稚氣未脫。

一眼就看得出來是個女孩子,她耳垂上的玉耳鐺都沒取下來。

她輕巧地跑了過來,卻沒著急看菜單,而是好奇地盯著孫悟空與唐玄奘,眼神飛來飛去,最後落在孫悟空的身上。

什麽大妖怪,分明是兩個好漂亮的人!可惜有一個是玉面和尚,她不能要。

“難不成是宜年看錯了?”小姑娘說著便往孫悟空面前湊了湊,“你叫什麽名字?竟然生得如此俊俏貴氣,可是哪國的王子?我叫盛小魚,是南理國的公主,本公主看中你了。”

孫悟空嗤笑道:“小毛孩,你看我的金箍棒打不打——”

果然,只要大聖一開口,那孩子的臉色便變了。溫溪就知道大聖一說話便是如此,她拿著陶壺過來倒茶,隔在孫悟空的邊上:“小公主這番偷跑出來的吧?”

盛小魚僵住了一瞬,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而順手喝了茶。而她手臂上的蝴蝶倒是飛走,在唐玄奘和孫悟空的面前盤旋。

茶中的炒米香味竄到口舌中,盛小魚的神兒勉強被拉回來了,她一聲不吭地又嚼了桌上的香蕉幹,之後手中就沒空過,捏著柿子餅卷起來便吃。

又嘟囔著說:“你們剛才在吃什麽,給我也端碗上來。”

溫溪笑說:“那是油潑面,是隨便做給自己人吃吃的,已經沒了。”

“不行,你再給我做一碗。”盛小魚平日裏在皇宮裏驕縱慣了,哪裏能肯,這下註意力全在吃食的身上,拿出自己沈甸甸的錢袋就在桌上“咚”地一放。

“方才你們吃的湯,面,小食,通通全給我上一遍,還有那些準備上炭火裏烤的什麽什麽炙,我全部都要!”

還是個大主顧。溫溪是開店的,她不會和銀子過不去,當下便說:“客官既然給的多,那也行。”

她不急著去收銀子,剛要轉身走,原本平靜的澗上旋轉著飛出一只螃蟹,徑直砸向了桌上坐著的人。

孫悟空立刻旋身至半空中,腳尖將謝冠一挑,謝冠化作了人身跌到地上,打了幾個滾子,揉著屁股擡頭。

“那潑泥鰍呢!”

謝冠欲哭無淚:“他,殿下沒出來……我念了吃後感,殿下惱羞成怒,將我踢出來了。”

唐玄奘道:“三殿下這是餓極了得失心瘋啦?既然不肯出來,那也將白馬還來,讓我們休整上路。”

提到這個,謝冠就更唯唯諾諾了。他支吾半天,再被孫悟空踹了屁股,才咬牙說:“白馬已沒了。”

他展開手心,露出了一條細細的白色泥鰍。

溫溪本來也想和其他人一起低頭去看,脆皮卻渾身一抖,叼著她的袖子往後退,“小心,小心,有仙人來了。”

只見雲層上一點金光已在瞬間飛入了那只蝴蝶,溫溪看得明明白白,那蝴蝶此時離孫悟空最近。她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剛張口準備大喊大聖小心,有道莊嚴而溫柔的梵音響徹她的耳際。

令她渾身一僵,再不能開口講話,哪怕心急如焚,也不能動彈半分。

只能眼睜睜見著下一刻,那蝴蝶便要直飛向他發冠的那朵荷花,孫悟空擡手便捏住了蝴蝶輕薄的翅膀,冷冷地一瞇眼睛:“木咤小兒,是誰教你的野規矩?如此拙劣的小把戲,竟也敢在俺老孫面前賣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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