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級趣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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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級趣味(5)
和劉梟回國後，兩人住在劉梟的私人別墅裏，過了好一陣甜蜜的日子。
他們住的地方很僻靜，很安全，劉梟本身有很有品味，也很會享受，房子每一處布局都是他精心設計的，家具是被保養的很好的西式古董，茶具和碗碟也是成組成套的收藏品。
自從了解了這些東西的價值後，夏斐感覺三步就是一捆人民幣，連z的時候都忍不住要擔憂底下那餐布是不是從女王的餐廳拿過來的。
“小夏斐，這種時候不要想亂七八糟的東西。”聽到心聲裏什麽餐廳啊女王的，劉梟都無奈了。
夏斐的心早已向他敞開，如今這副身體也完整地屬於了他，在暗色的，有著繁覆花紋的維多利亞式的餐布上，他能更愜意，更愉悅地用自己喜歡的方式享用這完美的身體，更肆意，更深入地咀嚼那顆心，貪婪地想聽到更多私密的愛語……
但怎麽這顆心裏想的東西，越來越跑偏了？
超能力真是麻煩啊。
“東西都是拿來用的，”劉梟嗓音低啞的可怕，他掐住夏斐的下巴，讓這不專心的戀人好好看著他的眼睛，直視他還遠沒有填飽的胃口和欲望，
“撫慰我，felix……”
惡魔般的低語鉆進了他的耳朵，不間斷的快感支配了他的理智。夏斐終於沒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忘情地投入了進去。
不過後來理智回歸後，看著餐桌邊碎了一地的高檔餐具，夏斐還是無法控制地心疼了起來。
“都是錢啊……”
正用掃把處理著這些殘屍的劉梟聽到夏斐的碎碎念，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們還是回床上吧。”
玩鬧歸玩鬧，無憂無慮地過了一陣日子後，夏斐開始閑不住要找正事做了。把自己的模卡往幾個大公司投了投，很快就有經紀人跟他聯系，便順利地入了國內的時尚圈。
拍片，走秀，工作內容和在英都差不多，他向來擅長在鏡頭前展示自己，而按照國內導演的說法，理工的背景又能“給他帶來一些獨特的知性魅力”，還奇妙的接受過來自高中學弟學妹們就業采訪。
“學長！你真是時尚圈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學弟學妹用星星眼看著他，語氣裏無比欽慕，“我們要以你為榜樣！”
夏斐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不不不，別學我……你們還是要好好學習，靠真才實學吃飯！”
“但老師說讓我們要學會發掘自己的閃光點，學長，你這不就是成功發掘了自己閃光點嗎？”
夏斐覺得哪裏不對，自己明明是拋下專業去靠臉賺錢了，但硬要說起來，這好像的確是成功找到自己的閃光點……不對吧，這是在荼毒青少年吧！
那場采訪最終匆匆結束了。夏斐也不知道自己最後的告誡那些孩子聽進去了沒有。
劉梟倒是安慰他:“不用擔心，那些孩子的長相很安全，不會跟這個圈子有交集的。”
“不要人身攻擊人家小孩啦。”夏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傲慢的家夥，“他們很可愛，只要願意腳踏實地地生活下去，相信都可以收貨幸福的。”
“這可說不準。”劉梟舉出反例，“你地那個室友，他還是被花花圈子迷了眼，現在收貨幸福了嗎？”
“……他在雪山上缺氧，被救援隊擡走了。”
夏斐嘆了口氣。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扭轉的，”劉梟拿起一顆白色的棋子，又向前推進了幾步，吃掉了夏斐的一顆兵，
“所以——別想其他人了，小夏斐，先關註下你自己的命吧。”
夏斐低頭，看到面前的國際象棋棋盤上，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只剩兩三枚黑色的棋子孤零零地存活著。
“你這是耍賴！趁我分心的時候吃我的子！”夏斐瞪著棋局沖劉梟怒噴。
“是你說要學下棋的，專心點。”劉梟撐著下巴，欣賞著這一邊倒的局面。
他倒不是喜歡虐菜，只是喜歡這種步步緊逼慢慢蠶食對方勢力的感覺。對面黑子裏只有幾顆可憐兮兮的棋子，其中，有一枚黑色水晶棋顯得尤其閃耀。
那是他送給夏斐的棋子，他的信物。
夏斐出動提出要學下棋，他也起了一些惡劣的心思，讓夏斐把這顆棋子也放進去。無關局面，無關路數，他總用白棋把夏斐的棋子一顆顆吃的幹凈，卻總是留著那顆黑水晶棋，看他慌張地躲閃，艱難地躲避，卻只能被他一點點的剝絲抽繭，吃幹抹凈。
真是太愉悅了。
這簡直是一場精神上的侵犯。夏斐抱著頭看著這已經無力回天的局面，又看著棋局對面坐著的那人臉上欠打的微笑，心裏憋屈了一陣，突然釋然一笑。
他伸手將那黑水晶棋撚了起來。
“嗯？”
劉梟的目光一直在那棋子上，他楞了一下，順著夏斐動作，看見自己的戀人撚著那棋子，隨意地靠在身後的沙發墊上。那雙琥珀色的眸裏流轉著挑釁的笑意。
“棋子在這呢。”小狐貍將棋子放在自己的鎖骨中，對著那侵略者挑逗般地擡了擡下巴，“你想在哪個棋盤上贏呢？”
“……狡猾。”
劉梟瞇了瞇眼，便起身，追著那水晶棋子地方向，投入了那欲望編織的陷阱。
————————
短信。
夏斐:【今晚下棋嗎】
劉梟:【有新的路數，你會感興趣的。】
夏斐在電梯前低著頭，一本正經地發著短信，光看內容也的確是一本正經的，不過夏斐的臉還是可疑地紅著。
以後真是不能正視下棋這個詞了……這就是汙名化嗎？
不對，這是公眾場合，得註意下形象！
他連忙收了手機，定了定心神，努力排空腦子裏那些粉紅泡泡，回憶著接下來的工作行程，看著那電梯上的數字一閃一閃地跳動著。
“——你有沒有聽說，最近要跟我們合作的那個模特，私下生活挺亂的？”
正這時，邊上走廊傳來幾個女聲的交談。
夏斐身體猛的一僵。
“你也聽說了？我在國外的朋友說那人可有名了，跟幾個富二代不清不楚的，鬧的很大，聽說還差別弄出人命呢。”
“國外混不下去才回來的吧，雖然臉是不錯，公司真不怕哪天爆個雷全部打水漂……”
兩個女人從拐角處拐了過來，打眼就看到夏斐正冷冷地看著她們。
“嗨，夏小帥哥~下次合作愉快啊~”
令夏斐意外地是，那兩個女人卻笑瞇瞇地跟他打了聲招呼，站在他身後等著電梯，繼續聊著剛剛的八卦。
國內的人心態這麽好的嗎，對著當事人還能說的這麽囂張……？
夏斐疑惑了，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才漸漸聽出她們說的是一個美國回來的女模特的事情。
害，嚇他一跳。
夏斐松了口氣，肩膀頓時松弛了下來。
真是之前在英國被那些閑話弄得有些應激了，那時候日子真是不好過啊，不管他再怎麽謹小慎微，謙虛禮貌，都止不住那些人傳他的謠言，正大光明的排擠他，要不是vein……
【vein】
時隔半年，那個名字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毫無預兆，就像他們第一次見到時，像個三流劇本裏被導演突發奇想安排進來的角色，就這麽闖入了他的人生裏。
不，不對，不應該想起他的。
夏斐猛的甩了甩頭，想把那個影子甩掉。
現在他已經回國了，英都的一切都如同一場幻夢。那些謠言沒被帶回來，至少……現在沒有。
“叮。”電梯到了。
兩個女孩走進了電梯，看到夏斐還楞在電梯前，伸出手按住了開門鍵。
“快進來呀，夏小帥哥。”
她們微笑又又好地看著他，仿佛剛剛漫不經心討論著另一個人私密的不是她們一樣。
夏斐慢慢地向後退了一步。
“唉……我臨時想起來有東西沒拿。”他拍了拍腦袋，露出一點自然的懊悔的表情，“你們先下去吧，我先回去找找。”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電梯間。
他昂首闊步地走過走廊，片場的同事跟他打著招呼，他也一一回應著，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樓梯口，臉上的神情一點點低落了下來。
風從鋼結構的縫隙裏不斷穿出，將濕漉漉的空氣拍在他的臉上。他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然後才想起不好，低頭一看，果然袖子上沾到了一些粉底。
這種東西不好洗。
“……他們會知道的。”夏斐喃喃道，“明天，後天，或者他們已經知道了。”
沒有人回應他，只有風在撕扯他腳下的鐵架，將所能立足的地方撕扯地搖搖欲墜。
“害，這是自然的事，想這麽多幹嘛。”他踢了腳那下不安穩的風，便自在地下樓了，“回家回家。”
等晚上劉梟回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服裝纖維被肥皂淩遲的哀嚎，以及夏斐那雜亂煩悶的心跳聲。
浴室裏，夏斐正低頭猛搓著袖子，洗手臺已經堆滿了白色泡泡。
“……小夏斐，你的衣服在哭了。”
聽到劉梟的聲音，夏斐從白沫裏擡起頭，對他笑了一下:“你回來了？等一下啊，等我洗好衣服。”
“你需要幫忙嗎？”劉梟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
“這衣服沾了粉底好難洗啊！”夏斐打開水龍頭對袖子沖了一下，看到上面印子還在，憤恨地把衣服往池子裏繼續按下去，“我超有耐心的！就這一點點印跡別想難倒我！”
小模特心裏在哇啦哇啦叫著，看著跟耐心這個詞可沒什麽關系。
劉梟分辨了一下那些心聲裏的內容，便長長，長長地嘆了口氣，摘下了眼鏡。
“可以先不要管那些衣服嗎……今天我被很多人堵在門口罵了，能給我一個安慰的擁抱嗎？”
“你被罵了？”夏斐疑惑地看著劉梟。
“家裏讓我接手幾個新購的企業，但那些企業經營問題很大，工資都幾個月發不出來了，工人舉著大字報天天堵在門口，真是……災難啊。”劉梟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想先給他們結了錢，但只能一批一批來，拿到錢的人要啐我一口，沒拿到錢的人更是急，指著我鼻子罵資本的狗腿子，就知道剝削的寄生蟲，啥啥都不會就知道來拿分紅，還說我拿了錢包了幾個小三小四他們都一清二楚，要把我抓進去坐大牢……”
“噗，你好慘。”
聽到後面，夏斐忍不住笑了。他拿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如劉梟所願安慰地抱了抱他。
劉梟也回抱住他，將頭埋在夏斐的頸間，輕聲說道:“嗯，都是爛攤子，不過我們都能熬過去的，對嗎？”
“嗯……都是爛攤子，的確是這樣。”夏斐睫毛微微顫了顫，“哪有什麽簡單輕易的地方呢。”
英國會有的流言蜚語，這裏也會有。
踏上了故鄉的土壤，也就落回了現實的水泥地，冰冷的，硌腳的，遠沒有夢境中那麽柔軟。
所幸他現在能擁抱著劉梟。
身邊的一切都變了，劉梟沒有變，擁抱和話語還是那麽的溫熱熱切，像是暴風雨中不會熄滅的燈塔，是他逃離幻夢墜回現實的唯一錨點。
他可以渡過去的，哪怕這次沒有後臺，沒有保護傘，沒有vein。
【vein】
時隔半年，劉梟從夏斐心裏聽到了這個名字，心裏一緊。
是夜，等夏斐沈沈睡去後，他靜悄悄地起身，走到陽臺上打開了手機。
夏斐這半年從不問vein的動向，努力想把那個人忘掉。劉梟卻不能這麽安心地完事不管。
半年前他們回國後，他通過英都的眼線，一直在關註vein的動向。憑他對vein的了解，這場游戲不會這麽就結束的，國內是他的主場，只要掌握了vein的動向，劉梟有信心繼續贏下去。
但令他意外的是，vein始終沒有離開過英都一步。
根據眼線的說法，因為管家私自將他們放走，vein一氣之下強制那管家退休了，但半路上卻派人把老頭追了回來，之後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該吃飯吃飯，該找事找事。
vein輸了小模特毫無疑問是個大醜聞，不過迫於vein的恐怖名聲，圈子裏的人明面上還是不敢大肆嘲笑的，甚至還積極地給他介紹新的漂亮男孩。
曾經那個不長眼的新入圈的老板又舔著臉湊到vein跟前，這次vein居然有了興致，只不過沒看上他手裏的，那個跟夏斐有幾分像的也沒看上。老板就急了，說什麽樣的都能找，只要vein提。
【噢，什麽都能找？】vein眼珠一轉，便說道，【漂亮的我玩膩了，給我找點普通的，但又不能太普通，得足夠美味。】
這個要求很抽象，跟設計界“我要一個五彩斑斕的黑”一樣的抽象，總之老板就痛苦地去物色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劉梟聽了好幾遍這段劇情，心裏始終沒底。這話的確像是vein會說出來的，但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既然vein沒有追回國，也沒有去聯系夏斐，劉梟漸漸也沒有那麽在意vein的動向了。
不過還是要做一些安全措施。
“你說要幫我組一個工作室？”夏斐聽到劉梟的提議，眼睛一亮。
“對，我說過回來後要讓你遠離那些流言蜚語的。”劉梟將一份商業計劃書遞給了夏斐，微笑道，
“我對市場調研過了，大陸的時尚圈發展的比較慢，已經過了初期的野蠻發展階段，現在就要進入轉型階段了，要跟上國際步伐，這需要專業的企業咨詢和大數據支撐，而這點正好是我們的專長。”
“是哦，你是搞互聯網的，國外的工作室我也加過不少人，這個的確有搞頭。”
夏斐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很有可行性，就答應試試。
這是他第一次創業。
雖然開頭磕磕絆絆的，但劉梟給了他很多幫助，漸漸也做的像模像樣了。有錢，有門脈，還有顏，工作室的訂單很快漲了起來，又招了幾個人，業務很快做的火熱，
看著賬戶裏飛漲的數字，夏斐可開心了。他一開心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給老雷打了電話分享下自己的成功，聽到對面抱怨為了追女神大哭自己窮得叮當響，他還大度地說“你要混不下去了，就來我這幹吧！”把老雷感動的直接大呼三聲夏老板威武。
劉梟在電話裏忍不住吐槽他:“你那室友知識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吧，我看他滿腦子只有追女孩，招過來當保安嗎？”
“老雷的優點就是很有恒心嘛，他腦子也聰明，他跟我說他已經開了賬號，一邊追菲歐娜，一邊旅游，一邊講故事搞直播，也挺受歡迎的，不僅不虧還有的賺呢。”
夏斐語氣裏有一絲真誠的欽佩:“能這麽勇敢真的很棒。”
“噢，你這是受到鼓勵想做什麽嗎？”
“……我媽催我趕緊找個對象，一直在給我不停的介紹呢。”夏斐嘆了口氣，語氣鎮定地說道，“我打算跟她說我們倆的事，跟我一起回去吧。”
“……嗯，好。我跟你回去，什麽時候？”
夏斐微微松了一口氣:“下個月吧，看你什麽時候有空，她整天給紅娘發紅包浪費了不少錢了。”
“好。”劉梟答應的很爽快。
“那你那邊呢？”夏斐又問，“你家裏不會有意見嗎？”
他只是平頭老百姓，但劉梟家裏家大業大，能由著他繼續胡來嗎？
“這是我們倆的事，我家裏不會摻和的。”
“你是不告訴他們，還是他們不會反對？”夏斐問道，“我不想你為了跟我在一起就跟家人老死不相往來。”
他看得出來，劉梟家裏能讓他接管公司業務，絕對是很看重這個繼承人的。在國外一個人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故鄉和家人是多麽令人留戀的存在。
夏斐知道自己媽媽肯定不會同意他跟男人交往的，但他會去一點點說服，他了解他自己，也了解他的媽媽，如今他有自己的事業，只要他能向媽媽證明他能讓他們都有幸福的未來，媽媽會祝福他們的。
但他不了解劉梟的爸媽。
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了解劉梟……
“夏斐，不要瞎想。”劉梟無奈地說道，“不管他們接不接受，不影響我的選擇。我家裏沒有正常人，沒文化的爸，愛賭的媽，以及不務正業的弟。他們的話不會好聽的。”
“過兩年我們結婚吧，荷蘭是個不錯的選擇，在這之前我們可以先努力得到你家裏的同意。我也不會一輩子受我家裏制挾的，所以我想在跟他們說之前，將公司徹底拿到手，把業務都做穩定，這樣他們也無法改變任何東西了。”
“……嗯，你說的對。”夏斐想想覺得也是，“我也想再多賺點，把工作室做的更大，然後再跟媽媽說吧。”
不管如何，搞事業都是第一位的。
既然對未來有了清晰的規劃，夏斐也開始全身心地投入自己的事業裏，卷的飛起。
他在辦公室裏寫了大大的“搞錢”兩個字，非常滿意，還送了劉梟一副，讓他也掛起來。
劉梟掛了，還打視頻給他看了下成果，笑說就差拿點貢品放下面了。
夏斐在辦公桌上扒拉著泡面，給劉梟看了眼自己背後的那副:“那你供啊，自從我供了你的照片後，最近業績非常不錯呢。”
“……你把我照片，當成了貢品？”
“公司市值高，供了挺合適的，你也可以供我的呀。”
“就你那一點大的牌面，供了我還虧了。”
“餵，看不起誰啊，我單這張臉就值100萬英鎊啊，你還得算上品牌溢價，給你我還虧了呢。”夏斐吸溜了一口面條，不滿地噴道。
“……你照照鏡子吧。”劉梟哼了一聲，“就你現在這邋遢樣，也就在我這裏還能值點錢了。”
“啊？”
“老板，有客戶到了！”夏斐正要發作，聽到助理喊他，連忙掛了電話。
擦了擦嘴，整理了下衣服，就神采奕奕地去接人了。
這次來洽談的客戶已經在招待室等著了，見夏斐進來，那客戶冷哼一聲，突然喝道:
“Felix，怎麽又遲到了！”
“對不起！”
夏斐下意識地就一個立正，然後楞了一下，對客戶仔細一看，驚喜道:“琳達姐，怎麽是你？”
這名叫琳達的女性是他之前在英國那家模特公司的策劃主管，算起來也有一年多沒見了。
“跳槽了，新的這家跟國內對接的多，還能有公費回家的機會。”琳達依然很幹練，一句話就把自己的情況解釋清楚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斐，嘖嘖驚奇道，“沒想到當時的小模特現在居然也當起大老板了。”
“我就這點規模，哪裏稱得上是什麽大老板。”夏斐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卻是收也收不住。
嗯，果然還是felix。琳達看著夏斐的表情，默默點了點頭，確認了這是真貨。
“不過還是有點遺憾啊，長這麽張臉不用來造福一下年輕的女孩子，多浪費啊。”琳達說這話是真心的，尤其是當她看到夏斐眼下大大的黑眼圈，更是惋惜不已，
“瞧瞧你，生活作息又不規律了吧，頭發也好久沒剪了，就算國內要求沒那麽高，還是要好好收拾一下再出來呀。”
夏斐眨了眨眼，轉過頭，看向窗戶裏自己的倒影。
嗯……怪不得連劉梟都說自己邋遢了，看著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頭發，也就是比之前在學校的時候稍微能看點。
“你們這些小年輕，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琳達搖搖頭，也不再多說，從包裏拿出電腦，開始進入今天的正題。
他們談了一個多小時，雙方都達成了差不多滿意的方案，夏斐便送琳達下樓。
又隨便聊了了一會，琳達坐上車，但臨關門前，她卻叫住夏斐，從包裏拿出一份塞到他手裏。
“看不看扔不扔都隨你，我只是拿錢辦事。”琳達帶上了她誇張的墨鏡，將車門一關，“祝你好運，Felix。”
夏斐沒有心思回應她的告別，他楞楞地看著手裏那來自異國的“禮物”。
——那是一盤老式VHS錄像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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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劉梟回國後，兩人住在劉梟的私人別墅裏，過了好一陣甜蜜的日子。
他們住的地方很僻靜，很安全，劉梟本身有很有品味，也很會享受，房子每一處布局都是他精心設計的，家具是被保養的很好的西式古董，茶具和碗碟也是成組成套的收藏品。
自從了解了這些東西的價值後，夏斐感覺三步就是一捆人民幣，連z的時候都忍不住要擔憂底下那餐布是不是從女王的餐廳拿過來的。
“小夏斐，這種時候不要想亂七八糟的東西。”聽到心聲裏什麽餐廳啊女王的，劉梟都無奈了。
夏斐的心早已向他敞開，如今這副身體也完整地屬於了他，在暗色的，有著繁覆花紋的維多利亞式的餐布上，他能更愜意，更愉悅地用自己喜歡的方式享用這完美的身體，更肆意，更深入地咀嚼那顆心，貪婪地想聽到更多私密的愛語……
但怎麽這顆心裏想的東西，越來越跑偏了？
超能力真是麻煩啊。
“東西都是拿來用的，”劉梟嗓音低啞的可怕，他掐住夏斐的下巴，讓這不專心的戀人好好看著他的眼睛，直視他還遠沒有填飽的胃口和欲望，
“撫慰我，felix……”
惡魔般的低語鉆進了他的耳朵，不間斷的快感支配了他的理智。夏斐終於沒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忘情地投入了進去。
不過後來理智回歸後，看著餐桌邊碎了一地的高檔餐具，夏斐還是無法控制地心疼了起來。
“都是錢啊……”
正用掃把處理著這些殘屍的劉梟聽到夏斐的碎碎念，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們還是回床上吧。”
玩鬧歸玩鬧，無憂無慮地過了一陣日子後，夏斐開始閑不住要找正事做了。把自己的模卡往幾個大公司投了投，很快就有經紀人跟他聯系，便順利地入了國內的時尚圈。
拍片，走秀，工作內容和在英都差不多，他向來擅長在鏡頭前展示自己，而按照國內導演的說法，理工的背景又能“給他帶來一些獨特的知性魅力”，還奇妙的接受過來自高中學弟學妹們就業采訪。
“學長！你真是時尚圈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學弟學妹用星星眼看著他，語氣裏無比欽慕，“我們要以你為榜樣！”
夏斐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不不不，別學我……你們還是要好好學習，靠真才實學吃飯！”
“但老師說讓我們要學會發掘自己的閃光點，學長，你這不就是成功發掘了自己閃光點嗎？”
夏斐覺得哪裏不對，自己明明是拋下專業去靠臉賺錢了，但硬要說起來，這好像的確是成功找到自己的閃光點……不對吧，這是在荼毒青少年吧！
那場采訪最終匆匆結束了。夏斐也不知道自己最後的告誡那些孩子聽進去了沒有。
劉梟倒是安慰他:“不用擔心，那些孩子的長相很安全，不會跟這個圈子有交集的。”
“不要人身攻擊人家小孩啦。”夏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傲慢的家夥，“他們很可愛，只要願意腳踏實地地生活下去，相信都可以收貨幸福的。”
“這可說不準。”劉梟舉出反例，“你地那個室友，他還是被花花圈子迷了眼，現在收貨幸福了嗎？”
“……他在雪山上缺氧，被救援隊擡走了。”
夏斐嘆了口氣。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扭轉的，”劉梟拿起一顆白色的棋子，又向前推進了幾步，吃掉了夏斐的一顆兵，
“所以——別想其他人了，小夏斐，先關註下你自己的命吧。”
夏斐低頭，看到面前的國際象棋棋盤上，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只剩兩三枚黑色的棋子孤零零地存活著。
“你這是耍賴！趁我分心的時候吃我的子！”夏斐瞪著棋局沖劉梟怒噴。
“是你說要學下棋的，專心點。”劉梟撐著下巴，欣賞著這一邊倒的局面。
他倒不是喜歡虐菜，只是喜歡這種步步緊逼慢慢蠶食對方勢力的感覺。對面黑子裏只有幾顆可憐兮兮的棋子，其中，有一枚黑色水晶棋顯得尤其閃耀。
那是他送給夏斐的棋子，他的信物。
夏斐出動提出要學下棋，他也起了一些惡劣的心思，讓夏斐把這顆棋子也放進去。無關局面，無關路數，他總用白棋把夏斐的棋子一顆顆吃的幹凈，卻總是留著那顆黑水晶棋，看他慌張地躲閃，艱難地躲避，卻只能被他一點點的剝絲抽繭，吃幹抹凈。
真是太愉悅了。
這簡直是一場精神上的侵犯。夏斐抱著頭看著這已經無力回天的局面，又看著棋局對面坐著的那人臉上欠打的微笑，心裏憋屈了一陣，突然釋然一笑。
他伸手將那黑水晶棋撚了起來。
“嗯？”
劉梟的目光一直在那棋子上，他楞了一下，順著夏斐動作，看見自己的戀人撚著那棋子，隨意地靠在身後的沙發墊上。那雙琥珀色的眸裏流轉著挑釁的笑意。
“棋子在這呢。”小狐貍將棋子放在自己的鎖骨中，對著那侵略者挑逗般地擡了擡下巴，“你想在哪個棋盤上贏呢？”
“……狡猾。”
劉梟瞇了瞇眼，便起身，追著那水晶棋子地方向，投入了那欲望編織的陷阱。
————————
短信。
夏斐:【今晚下棋嗎】
劉梟:【有新的路數，你會感興趣的。】
夏斐在電梯前低著頭，一本正經地發著短信，光看內容也的確是一本正經的，不過夏斐的臉還是可疑地紅著。
以後真是不能正視下棋這個詞了……這就是汙名化嗎？
不對，這是公眾場合，得註意下形象！
他連忙收了手機，定了定心神，努力排空腦子裏那些粉紅泡泡，回憶著接下來的工作行程，看著那電梯上的數字一閃一閃地跳動著。
“——你有沒有聽說，最近要跟我們合作的那個模特，私下生活挺亂的？”
正這時，邊上走廊傳來幾個女聲的交談。
夏斐身體猛的一僵。
“你也聽說了？我在國外的朋友說那人可有名了，跟幾個富二代不清不楚的，鬧的很大，聽說還差別弄出人命呢。”
“國外混不下去才回來的吧，雖然臉是不錯，公司真不怕哪天爆個雷全部打水漂……”
兩個女人從拐角處拐了過來，打眼就看到夏斐正冷冷地看著她們。
“嗨，夏小帥哥~下次合作愉快啊~”
令夏斐意外地是，那兩個女人卻笑瞇瞇地跟他打了聲招呼，站在他身後等著電梯，繼續聊著剛剛的八卦。
國內的人心態這麽好的嗎，對著當事人還能說的這麽囂張……？
夏斐疑惑了，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才漸漸聽出她們說的是一個美國回來的女模特的事情。
害，嚇他一跳。
夏斐松了口氣，肩膀頓時松弛了下來。
真是之前在英國被那些閑話弄得有些應激了，那時候日子真是不好過啊，不管他再怎麽謹小慎微，謙虛禮貌，都止不住那些人傳他的謠言，正大光明的排擠他，要不是vein……
【vein】
時隔半年，那個名字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毫無預兆，就像他們第一次見到時，像個三流劇本裏被導演突發奇想安排進來的角色，就這麽闖入了他的人生裏。
不，不對，不應該想起他的。
夏斐猛的甩了甩頭，想把那個影子甩掉。
現在他已經回國了，英都的一切都如同一場幻夢。那些謠言沒被帶回來，至少……現在沒有。
“叮。”電梯到了。
兩個女孩走進了電梯，看到夏斐還楞在電梯前，伸出手按住了開門鍵。
“快進來呀，夏小帥哥。”
她們微笑又又好地看著他，仿佛剛剛漫不經心討論著另一個人私密的不是她們一樣。
夏斐慢慢地向後退了一步。
“唉……我臨時想起來有東西沒拿。”他拍了拍腦袋，露出一點自然的懊悔的表情，“你們先下去吧，我先回去找找。”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電梯間。
他昂首闊步地走過走廊，片場的同事跟他打著招呼，他也一一回應著，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樓梯口，臉上的神情一點點低落了下來。
風從鋼結構的縫隙裏不斷穿出，將濕漉漉的空氣拍在他的臉上。他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然後才想起不好，低頭一看，果然袖子上沾到了一些粉底。
這種東西不好洗。
“……他們會知道的。”夏斐喃喃道，“明天，後天，或者他們已經知道了。”
沒有人回應他，只有風在撕扯他腳下的鐵架，將所能立足的地方撕扯地搖搖欲墜。
“害，這是自然的事，想這麽多幹嘛。”他踢了腳那下不安穩的風，便自在地下樓了，“回家回家。”
等晚上劉梟回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服裝纖維被肥皂淩遲的哀嚎，以及夏斐那雜亂煩悶的心跳聲。
浴室裏，夏斐正低頭猛搓著袖子，洗手臺已經堆滿了白色泡泡。
“……小夏斐，你的衣服在哭了。”
聽到劉梟的聲音，夏斐從白沫裏擡起頭，對他笑了一下:“你回來了？等一下啊，等我洗好衣服。”
“你需要幫忙嗎？”劉梟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
“這衣服沾了粉底好難洗啊！”夏斐打開水龍頭對袖子沖了一下，看到上面印子還在，憤恨地把衣服往池子裏繼續按下去，“我超有耐心的！就這一點點印跡別想難倒我！”
小模特心裏在哇啦哇啦叫著，看著跟耐心這個詞可沒什麽關系。
劉梟分辨了一下那些心聲裏的內容，便長長，長長地嘆了口氣，摘下了眼鏡。
“可以先不要管那些衣服嗎……今天我被很多人堵在門口罵了，能給我一個安慰的擁抱嗎？”
“你被罵了？”夏斐疑惑地看著劉梟。
“家裏讓我接手幾個新購的企業，但那些企業經營問題很大，工資都幾個月發不出來了，工人舉著大字報天天堵在門口，真是……災難啊。”劉梟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想先給他們結了錢，但只能一批一批來，拿到錢的人要啐我一口，沒拿到錢的人更是急，指著我鼻子罵資本的狗腿子，就知道剝削的寄生蟲，啥啥都不會就知道來拿分紅，還說我拿了錢包了幾個小三小四他們都一清二楚，要把我抓進去坐大牢……”
“噗，你好慘。”
聽到後面，夏斐忍不住笑了。他拿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如劉梟所願安慰地抱了抱他。
劉梟也回抱住他，將頭埋在夏斐的頸間，輕聲說道:“嗯，都是爛攤子，不過我們都能熬過去的，對嗎？”
“嗯……都是爛攤子，的確是這樣。”夏斐睫毛微微顫了顫，“哪有什麽簡單輕易的地方呢。”
英國會有的流言蜚語，這裏也會有。
踏上了故鄉的土壤，也就落回了現實的水泥地，冰冷的，硌腳的，遠沒有夢境中那麽柔軟。
所幸他現在能擁抱著劉梟。
身邊的一切都變了，劉梟沒有變，擁抱和話語還是那麽的溫熱熱切，像是暴風雨中不會熄滅的燈塔，是他逃離幻夢墜回現實的唯一錨點。
他可以渡過去的，哪怕這次沒有後臺，沒有保護傘，沒有vein。
【vein】
時隔半年，劉梟從夏斐心裏聽到了這個名字，心裏一緊。
是夜，等夏斐沈沈睡去後，他靜悄悄地起身，走到陽臺上打開了手機。
夏斐這半年從不問vein的動向，努力想把那個人忘掉。劉梟卻不能這麽安心地完事不管。
半年前他們回國後，他通過英都的眼線，一直在關註vein的動向。憑他對vein的了解，這場游戲不會這麽就結束的，國內是他的主場，只要掌握了vein的動向，劉梟有信心繼續贏下去。
但令他意外的是，vein始終沒有離開過英都一步。
根據眼線的說法，因為管家私自將他們放走，vein一氣之下強制那管家退休了，但半路上卻派人把老頭追了回來，之後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該吃飯吃飯，該找事找事。
vein輸了小模特毫無疑問是個大醜聞，不過迫於vein的恐怖名聲，圈子裏的人明面上還是不敢大肆嘲笑的，甚至還積極地給他介紹新的漂亮男孩。
曾經那個不長眼的新入圈的老板又舔著臉湊到vein跟前，這次vein居然有了興致，只不過沒看上他手裏的，那個跟夏斐有幾分像的也沒看上。老板就急了，說什麽樣的都能找，只要vein提。
【噢，什麽都能找？】vein眼珠一轉，便說道，【漂亮的我玩膩了，給我找點普通的，但又不能太普通，得足夠美味。】
這個要求很抽象，跟設計界“我要一個五彩斑斕的黑”一樣的抽象，總之老板就痛苦地去物色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劉梟聽了好幾遍這段劇情，心裏始終沒底。這話的確像是vein會說出來的，但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既然vein沒有追回國，也沒有去聯系夏斐，劉梟漸漸也沒有那麽在意vein的動向了。
不過還是要做一些安全措施。
“你說要幫我組一個工作室？”夏斐聽到劉梟的提議，眼睛一亮。
“對，我說過回來後要讓你遠離那些流言蜚語的。”劉梟將一份商業計劃書遞給了夏斐，微笑道，
“我對市場調研過了，大陸的時尚圈發展的比較慢，已經過了初期的野蠻發展階段，現在就要進入轉型階段了，要跟上國際步伐，這需要專業的企業咨詢和大數據支撐，而這點正好是我們的專長。”
“是哦，你是搞互聯網的，國外的工作室我也加過不少人，這個的確有搞頭。”
夏斐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很有可行性，就答應試試。
這是他第一次創業。
雖然開頭磕磕絆絆的，但劉梟給了他很多幫助，漸漸也做的像模像樣了。有錢，有門脈，還有顏，工作室的訂單很快漲了起來，又招了幾個人，業務很快做的火熱，
看著賬戶裏飛漲的數字，夏斐可開心了。他一開心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給老雷打了電話分享下自己的成功，聽到對面抱怨為了追女神大哭自己窮得叮當響，他還大度地說“你要混不下去了，就來我這幹吧！”把老雷感動的直接大呼三聲夏老板威武。
劉梟在電話裏忍不住吐槽他:“你那室友知識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吧，我看他滿腦子只有追女孩，招過來當保安嗎？”
“老雷的優點就是很有恒心嘛，他腦子也聰明，他跟我說他已經開了賬號，一邊追菲歐娜，一邊旅游，一邊講故事搞直播，也挺受歡迎的，不僅不虧還有的賺呢。”
夏斐語氣裏有一絲真誠的欽佩:“能這麽勇敢真的很棒。”
“噢，你這是受到鼓勵想做什麽嗎？”
“……我媽催我趕緊找個對象，一直在給我不停的介紹呢。”夏斐嘆了口氣，語氣鎮定地說道，“我打算跟她說我們倆的事，跟我一起回去吧。”
“……嗯，好。我跟你回去，什麽時候？”
夏斐微微松了一口氣:“下個月吧，看你什麽時候有空，她整天給紅娘發紅包浪費了不少錢了。”
“好。”劉梟答應的很爽快。
“那你那邊呢？”夏斐又問，“你家裏不會有意見嗎？”
他只是平頭老百姓，但劉梟家裏家大業大，能由著他繼續胡來嗎？
“這是我們倆的事，我家裏不會摻和的。”
“你是不告訴他們，還是他們不會反對？”夏斐問道，“我不想你為了跟我在一起就跟家人老死不相往來。”
他看得出來，劉梟家裏能讓他接管公司業務，絕對是很看重這個繼承人的。在國外一個人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故鄉和家人是多麽令人留戀的存在。
夏斐知道自己媽媽肯定不會同意他跟男人交往的，但他會去一點點說服，他了解他自己，也了解他的媽媽，如今他有自己的事業，只要他能向媽媽證明他能讓他們都有幸福的未來，媽媽會祝福他們的。
但他不了解劉梟的爸媽。
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了解劉梟……
“夏斐，不要瞎想。”劉梟無奈地說道，“不管他們接不接受，不影響我的選擇。我家裏沒有正常人，沒文化的爸，愛賭的媽，以及不務正業的弟。他們的話不會好聽的。”
“過兩年我們結婚吧，荷蘭是個不錯的選擇，在這之前我們可以先努力得到你家裏的同意。我也不會一輩子受我家裏制挾的，所以我想在跟他們說之前，將公司徹底拿到手，把業務都做穩定，這樣他們也無法改變任何東西了。”
“……嗯，你說的對。”夏斐想想覺得也是，“我也想再多賺點，把工作室做的更大，然後再跟媽媽說吧。”
不管如何，搞事業都是第一位的。
既然對未來有了清晰的規劃，夏斐也開始全身心地投入自己的事業裏，卷的飛起。
他在辦公室裏寫了大大的“搞錢”兩個字，非常滿意，還送了劉梟一副，讓他也掛起來。
劉梟掛了，還打視頻給他看了下成果，笑說就差拿點貢品放下面了。
夏斐在辦公桌上扒拉著泡面，給劉梟看了眼自己背後的那副:“那你供啊，自從我供了你的照片後，最近業績非常不錯呢。”
“……你把我照片，當成了貢品？”
“公司市值高，供了挺合適的，你也可以供我的呀。”
“就你那一點大的牌面，供了我還虧了。”
“餵，看不起誰啊，我單這張臉就值100萬英鎊啊，你還得算上品牌溢價，給你我還虧了呢。”夏斐吸溜了一口面條，不滿地噴道。
“……你照照鏡子吧。”劉梟哼了一聲，“就你現在這邋遢樣，也就在我這裏還能值點錢了。”
“啊？”
“老板，有客戶到了！”夏斐正要發作，聽到助理喊他，連忙掛了電話。
擦了擦嘴，整理了下衣服，就神采奕奕地去接人了。
這次來洽談的客戶已經在招待室等著了，見夏斐進來，那客戶冷哼一聲，突然喝道:
“Felix，怎麽又遲到了！”
“對不起！”
夏斐下意識地就一個立正，然後楞了一下，對客戶仔細一看，驚喜道:“琳達姐，怎麽是你？”
這名叫琳達的女性是他之前在英國那家模特公司的策劃主管，算起來也有一年多沒見了。
“跳槽了，新的這家跟國內對接的多，還能有公費回家的機會。”琳達依然很幹練，一句話就把自己的情況解釋清楚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斐，嘖嘖驚奇道，“沒想到當時的小模特現在居然也當起大老板了。”
“我就這點規模，哪裏稱得上是什麽大老板。”夏斐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卻是收也收不住。
嗯，果然還是felix。琳達看著夏斐的表情，默默點了點頭，確認了這是真貨。
“不過還是有點遺憾啊，長這麽張臉不用來造福一下年輕的女孩子，多浪費啊。”琳達說這話是真心的，尤其是當她看到夏斐眼下大大的黑眼圈，更是惋惜不已，
“瞧瞧你，生活作息又不規律了吧，頭發也好久沒剪了，就算國內要求沒那麽高，還是要好好收拾一下再出來呀。”
夏斐眨了眨眼，轉過頭，看向窗戶裏自己的倒影。
嗯……怪不得連劉梟都說自己邋遢了，看著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頭發，也就是比之前在學校的時候稍微能看點。
“你們這些小年輕，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琳達搖搖頭，也不再多說，從包裏拿出電腦，開始進入今天的正題。
他們談了一個多小時，雙方都達成了差不多滿意的方案，夏斐便送琳達下樓。
又隨便聊了了一會，琳達坐上車，但臨關門前，她卻叫住夏斐，從包裏拿出一份塞到他手裏。
“看不看扔不扔都隨你，我只是拿錢辦事。”琳達帶上了她誇張的墨鏡，將車門一關，“祝你好運，Felix。”
夏斐沒有心思回應她的告別，他楞楞地看著手裏那來自異國的“禮物”。
——那是一盤老式VHS錄像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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