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級趣味(4)
關燈
小
中
大
低級趣味(4)
“聽說了嗎，劉公子這次是認真的，要帶著小模特私奔了？”
“你這消息從哪來的？誰家要私奔還會拿個大喇叭告訴你？”
時裝秀的會場上，在等待活動開始前的無聊時間裏，圈子裏的人又開始百無聊賴地聊起八卦。那三個人的故事顯然是最喜聞樂見的劇情，好事者嘻嘻一笑，取出一本三流小報刊。
翻開第一頁，就是劉梟和小模特在別墅陽臺上擁吻的私密照。
“狗仔王說估計就是等小模特畢了業，劉公子就會把人帶走回國。”
“狗仔的話能信？在vein眼皮子底下他倆還能到的了機場？”
“嘿，這可說不準，最近vein可遇到了不少麻煩事，上面不會無緣無故突然找茬的，我覺得劉梟肯定有小動作……他來英都總不會真的是安心當富二代留學的。”
“要是真是劉梟幹的，這小子可不能小看啊。”好事者摸了摸下巴說道，“我要是vein，肯定把小模特先好好關起來，等把劉梟收拾了，再好好教教他什麽是規矩……”
他正說的來勁，卻見同伴正給他使眼色，一回頭，就看剛剛提到的男子正從他身邊經過。
vein身著一身銀白的休閑西裝，外面隨意地罩著件有著猩紅內襯的黑色披風。他一手插著兜，另一手攬著同樣高挑又俊美的金發模特，路過好事者身邊的時候，他冷冷地斜睨了對方一眼，扣在小模特腰間手又摟地更緊了一些。
感受到腰間的力道，夏斐有些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向空蕩蕩的舞臺。
好吧，好吧。這就是vein對那封“戰書”的反饋了。
和那些好事者設想的一樣，夏斐也想過vein會不會勃然大怒，把他就此關在籠子裏養著——聽說vein曾經就是這麽處置叛徒的。那天當他故意仰起脖子，將那印記完整地展示給vein的時候，他看著那雙紅眸中的殺意如木炭上殘存的火星，一點點覆燃了。夏斐感覺自己被架在那火舌上煎烤著，躲無可躲，他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一半是恐懼，一半是……期待。
“真是瘋了。”回想起當時那匪夷所思的心境，夏斐就忍不住捂住了臉。
“你說他們的建議？”vein拉著小模特坐到前排視線最佳的位置上，放松地靠在了軟墊上，“的確是非常不錯可行的想法，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在臥室做個漂亮的籠子……”
“不了不了不了。”夏斐連連搖頭，“我沒有這種奇怪的癖好……我沒有！”
——姑且，就當他沒有吧。
vein好笑地看了眼小模特，便不再多說什麽。他們到的晚，沒過一會兒，燈光就熄了，時裝秀開始了。
身披銀河的模特們一個個走出，步步生輝，神色冷峻，仿佛一具具沈默的人形衣架，忠實又完美地展示著設計師的理念。
作為肉來說，著實幹柴地難以下咽啊。
vein向來不喜歡現在主流圈子裏推崇的這些高級模特，不然他也不會自己開了個模特公司來玩。所以此時此刻，他註意力全然不在舞臺上，只是用餘光看著同樣有點心不在焉的夏斐。
劉梟在試圖激怒他。
他們打了這麽久的交道，他當然也清楚劉梟的最拿手的把戲，玩弄心理，呵，真是像那小子的風格。
知道他在為商會的事煩心，再讓夏斐帶著“戰書”過來，想讓他氣急敗壞地把人關起來吧。囚禁，和自由——夏斐的心會更偏向哪邊不言而喻。只是，這可不是一場公平的游戲。
當“公平”這個詞從腦海裏蹦出來的時候，vein楞了一下，隨後自嘲般地笑了。
第一局游戲的時候，當夏斐裝作無意地跟他說起回國的事情的時候，他就知道劉梟已經把小模特的一部分從他這裏“偷”走了。
如果想要把夏斐關起來，那個時候他就可以這麽做了——他的確想過，甚至已經在珠寶店開始找人定制一條鑲嵌黃鉆的鎖鏈，和夏斐的眼睛一樣的顏色。
但他最終沒有那麽做。
掀桌子是個好法子，但他還沒淪落到要用這一招。比起龜縮在堡壘裏，他還是更喜歡玩些……直截了當的方法。
“100萬英鎊。”vein突然冷不丁地說了個數字。。
“什麽？”夏斐疑惑地看著他。
“可以給你的最新簽約費。”vein微側過頭，看著夏斐那茫然又美麗的面孔，“你畢業後，正好可以趕上London Fashion Week明年的秋冬場，我把你的資料給了throll，也就是這場的設計師，他很中意你，你應該也見過，就是那個上次找你拍照，大喊繆斯的那位。”
“噢，他啊！”夏斐想起來了，但還是有點不敢置信，“但這個數字實在有點離譜了吧……我才剛入行一年都不到啊？”
“嫌錢多？”vein挑了挑眉，從懷裏把一張合同塞到了夏斐手裏。
看著上面白紙黑字加公章，夏斐腦袋裏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加載了一會兒，最終只留下那串金閃閃的數字。
他……這是算被更高級地包養了吧？
100萬英鎊啊！
“——小夏斐，你這是被他包養了還要替他打工啊。”劉梟對於這件事只有嘆氣的份，“原來砸錢就能把你砸動嗎？”
“唉……你怎麽知道錢的事？”
還不是你心裏一直在念叨這個數字。讀心真是麻煩的能力啊。
劉梟又嘆了口氣：“所以你要留下來嗎？”
夏斐慢慢回過了神。
是了，還有三個月他就要畢業了。模特公司給他開的待遇是他一年前做夢都不敢想的——說真的，有幾個人會不動心呢。
只是選擇這份工作，也就代表了他會繼續留在英都，留在vein的身邊。
“Felix，光鮮亮麗下的代價你都想好了嗎？”劉梟取出一份三流雜志，“鏡頭下面你總是完美的，但總有人想要找出你不完美的地方。你的一切都會被他們用放大鏡審視，用刻薄的文字編造，抹黑……我不希望你經歷這些的。”
那份堆滿了黑料的雜志讓夏斐沈默了一下。劉梟說的沒錯，他知道上面會用多麽炸裂的標題寫下他們幾個人的情事。
“但vein說……”
“他把那狗仔王扔泰晤士河餵了魚吧。”劉梟笑了笑，“昨晚他鬧的挺大，想來狗仔王已經嚇破了膽，是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了。”
“只是少了一個狗仔王，還有狗仔張，狗仔李……”劉梟將那本雜志翻開，手指輕輕點在原來狗仔王的專屬爆料頁面——那裏已經被一個新人占領了。那初出茅廬的新人對英都的黑暗面義憤填膺，句句直指狐貍精小模特。
如果人類可以有毛絨絨地大耳朵的話，夏斐的狐貍耳朵現在一定無精打采地垂了下來。
小狐貍傷心了。劉梟便伸手把他攬到了懷裏，安慰般地摸了摸他的頭：
“有句老話，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跟我回去吧，我原先在一塊安靜的地方買了片小莊園，沒有人會打擾我們。”
“……回去後，我該幹什麽呢。”夏斐靠在他懷裏，想到未來，只覺得未來一片迷惘。
“你喜歡幹什麽都行。國內時尚圈也不小，退而求次還可以開個私人的培訓室，或者撿起你的老本行，理科男先生。”
“……”
“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嗎？”談判時最忌諱對方的沈默，拉鋸不過沒有滿足對方的核心利益。劉梟執行夏斐的手，似乎已經預判了之後小狐貍會下意識抽爪子的動作，在他用埋怨，及帶著一絲委屈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後——
“是我在床上沒能讓你滿意嗎？”
啊？
夏斐的憂愁頓時被打斷了，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悲哀地發現手已經被牢牢抓住了。劉梟卻還在自顧自地emo著：
“我沒什麽經驗，跟vein比起來很無趣吧，把人丟進泰晤士河餵魚，用真槍玩俄羅斯轉盤……這些刺激的事我都做不來。”
“啊不是……”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樣的，但Felix，你的味道就像vein說的那樣，非常完美……”劉梟耳朵也微微泛紅，“或許我現在不是一個好廚子，但給我點時間，我會好好磨煉我的技巧的……”
不不不！為什麽把他說的像個色鬼啊！
……但除開第一次，好像，可能，的確是他主動邀請的……
夏斐對自己的節操絕望了。見劉梟還在說個不停，他只能用唇用力地堵了上去。
……好像更加色鬼了。
“這樣就可以了。”夏斐微垂著眼，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猶疑，“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好，三個月後……給我答案吧。”
臨近畢業，夏斐推掉了所有的模特工作，一心撲在學校裏寫論文。
生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正軌，vein和劉梟都沒有太打擾他的意思，有時vein會讓管家維克托給他送點吃的，劉梟則充分發揮自己作為留學生，還是提前畢業的優秀留學生的優勢，給夏斐尋摸了不少論文指導。
和平的日子總讓人懈怠，只不過夏斐知道，那兩個人似有似無的出現，總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記三個月後的選擇。
這件事像做小山似的壓的他有點喘不過氣，直到答辯結束的那天，他也沒覺得輕松多少。
“Felix，晚上去畢業派對啊？”室友老雷攬住夏斐的肩膀，眉毛耷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怎麽了？不是已經找到工作了嗎？”
“工作的事怎樣都好，”老雷嘆了口氣，不甘心地握了握拳頭，“太失敗了，整個三年，三年啊，我都沒能舔到那個女人！”
夏斐：……合著您整整舔了三年啊，太有毅力了。
“至少今晚，我一定要讓她……聽到我的心意！”
“我記得從去年開始……她已經不讓你近身了吧？”
“這不是有你嗎！”老雷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深情地看著他，仿佛交付給他的是什麽未完成的革命偉業，
“Felix！這件事只有你能幫我！她不會拒絕這副面孔的！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了，如果你不答應……我死不瞑目！”
夏斐：……倒也沒有這麽嚴重吧。
不過他還是答應了下來，主要是他也的確……有一些事想要問一下這個女人。
晚上，畢業派對——
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夏斐端著一杯酒，低頭穿過在瘋狂起舞的男男女女。在令人目眩的燈光中，他很快在派對的角落，找到了他的目標。
“嗨，菲歐娜，方便聊聊嗎？”
被稱為菲歐娜的女人回過頭，黑色的緊身小禮服勾勒著她完美曲線的身體，深色的卷發在頸後堆疊出慵懶的陰影。她帶著兩枚碩大的象牙白耳環，綠色的眼珠像被海水打磨過的琉璃。
她是個十足的美人，連見慣了時尚圈俊男美女的夏斐都忍不住心中讚嘆。
她看見夏斐，眼眸也是一亮：“我認得你，Felix，時尚圈的新星。”
是在雜質上看到他的嗎，夏斐正想謙虛一下，就見菲歐娜從包裏取出一本大小熟悉的……三流小雜志。
“好久沒在上面看到你了，我一直在追狗仔王的連載呢，我記得最後更新到……你從中華街老板的囚禁中逃跑了，劉公子為你大打出手？”
夏斐：……
“狗仔王好久沒動靜了，有人說他被你封口了，這是真的嗎？”
夏斐：……他已經餵魚去了這能說嗎？
“哈哈，開個玩笑。”菲歐娜看他臉色不好，不禁笑彎了腰，“看你很可愛就忍不住想逗逗你，我說話直，你不要介意，所以你找我什麽事？”
對於這個性格惡劣的女人，夏斐抽了抽嘴角，決定把那些委婉的方式拋到南美洲：
“聽說你交了十個男朋友，在其中瀟灑游走，想找你取取經，前輩。”
菲歐娜：……
夏斐的確是想要找菲歐娜尋求一些建議。這三個月他反覆在思考，卻始終難以做出選擇。他知道無論選擇誰，另一個人都會成為英都圈子裏的笑柄，出現在這三流雜志裏。
“如果是我，肯定選錢多的。”菲歐娜喝了口酒，“真靠那張畢業證書可賺不了幾個錢，不如好好撈一筆。”
“對，簽約費真的很難拒絕啊……”
“我不是說你老板，雖然我追更的時候比較支持你跟他，不過，回到現實來說，劉公子的條件也很不錯。”她說道，
“如果小道消息說的沒錯，他能撬動vein的產業，他賺錢的路子也不少，而且最大的優點是——他好純情噢，看著比較好騙。”
“菲歐娜，我也不只是專圖錢的那種人啊。”夏斐無奈地打斷她，“我就是有點良心過不去。”
聽這話，菲歐娜詭異地看了一眼夏斐：
“良心？你說他們？難道事到如今，你還想照顧他們的面子？”
“我喜歡vein，也喜歡劉梟……不太一樣的喜歡。”
夏斐慢慢閉上了眼。
從一開始，他就是喜歡vein的。即便他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是潛規則而已，但……那一天，vein救了他的身姿已經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是他一點點教會自己如何在這個圈子裏生存，如何用他的名義狐假虎威，如何去無視那些風言蜚語，如何……去享受那根植於本性的欲望。
被vein品食，他甘之如飴。
而劉梟，像一縷故鄉吹來的清風，讓他從昏頭漲腦的幻夢中清醒了。劉梟想要的不過是他的心，在這個時代沒人會去在意的心，他很少碰他，像珍寶一樣把他小心地捧在手中，從不試圖改變他什麽。多麽體面優雅的人，卻會願意把破碎的一面展現給他，他們擁抱，接吻，像兩個傷痕累累的小怪物互相舔舐著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
“我想要的，我都想要……這是不是太貪心了，我知道的。”夏斐捂住了臉，好像那並不在場的兩人依然在撕扯著他的身和心。
“這沒什麽不對的。”菲歐娜卻說道，“誰不想要這些東西呢，不然我為什麽要找那麽多男人。”
“因為他們不一樣。”她又倒了杯酒，推到了夏斐面前，“想要錢，我就去找一二三號，想要陪玩，我就去找五號，四號手活不錯，七八號大，九十也不錯啦，不過他們說話好聽。”
“總之，是我需要，才有他們的存在的意義。”
“他們也為我爭風吃醋，甚至大打出手，你說良心痛？好吧，我也曾經良心痛過，不過很快我就發現那幾個家夥叫都叫不停，攔也攔不住，如果一開始我只選擇一個人，他們的確是喜歡我的，但如果有了競爭對手，他們只是想贏而已。”
“我就從人變成了一種，大概是獎杯一樣的東西吧，贏家會抱著我耀武揚威——所以，Felix，他們兩個，到底是想要你，還是……想要贏呢？”
【Felix，梟又輸給我了，你替我好好安慰安慰他吧。】那一天，vein在他面前笑的像個把寶石棋局高高舉在頭頂的孩子。
他的老板……總是如此大方。
可是老板，有些東西是不能和別人分享的呀。
“我想我有答案了。”夏斐端著酒一飲而盡，眼神無比清明，“謝謝你，菲歐娜。”
“那麽，畢業快樂。”菲歐娜也舉杯，陪了最後一杯酒。
“對了，我室友老雷有句話想帶給你，他說——”
菲歐娜卻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跟他說，”她好像有點醉了，晃著頭，耳環像浪尖上翻湧的白沫，不可捉摸地晃動，半似玩笑地說道，
“我的下一站是馬特洪峰，想要獎杯的話——就先戰勝冰川和死神吧！”
瘋狂的派對還在繼續，夏斐卻在午夜前離去了。他關上禮堂的大門，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他望著天空中那皎潔的月亮，拿出手機，將一條消息發向了他選擇的方向。
十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停在了他的面前。
車窗緩緩搖下，黑發男子正微笑地看著他。
——————
今日短信。
劉梟：【夏斐選擇跟我回去。】
劉梟：【我的朋友，你輸了】
放下手機，劉梟感覺心裏前所未有的暢快，他載著夏斐，像勇士終於搶走了惡龍的寶箱，耀武揚威地在路上疾馳著。
“這幾天你收拾收拾行李，等把學校的手續處理完，我們就回去吧。”
夏斐點點頭，不過他還是有一些在意的東西：“vein他說什麽了嗎？”
“他沒回，也許他在憋什麽壞主意。”劉梟說道，“也許等我們開開心心到機場的時候，他會帶著槍過來把我們綁走餵魚呢。”
……聽起來的確是vein會做的事。
但坐在劉梟身邊，夏斐卻覺得沒那麽多需要擔心的。
“你看起來早就有準備了吧。”夏斐單手撐著下巴，看著這個善於攻心的家夥，“我想象不出你被vein拿槍指著的樣子。”
“vein那家夥做出什麽都不稀奇，他就是個瘋子。”劉梟說道，“不過他身邊那位忠心耿耿的管家，會替我們看住他的。”
並不需要收買，那位看著他們長大的老人不會允許事情再進一步鬧大。
來學校找夏斐的時候，劉梟跟維克托碰見過，便知道vein派他過來，就是為了盯著夏斐，但維克托對此似乎有著他自己的立場。
不過vein對這件事的反應……似乎太過安靜了。
直到最後一天，劉梟帶著夏斐即將前往機場的時候，維克托又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是vein派你攔住我們的嗎？”劉梟隱隱感到有一些掌控外的事情在緩慢發酵，但這位老人的內心如磐石般封鎖，他並不能清晰讀到他的目的。
維克托一身西裝，看著一手緊緊握著小模特的黑發青年，微不可及地嘆了口氣，然後深深地彎下了腰：
“劉少爺，我不攔你，請你們離開吧。”
“主人不合時宜的行為的……我會阻止的。”
——他記得在收到消息的那個晚上，vein整宿未眠，站在窗前，沈默地望著遠處學校的方向。
他的主人從來沒有輸過游戲，這是第一次。
令他意外的是，之後幾天vein並沒有氣急敗壞地沖出去找那對小情侶算賬。vein連公司都沒有去，在家裏呆了兩天，便去了商業街。
年輕的紅發男子停在了一家珠寶店門口，和上次一樣，他走了進去。
老板認出了他，便把上次的那根鑲嵌著黃鉆的美麗鎖鏈獻寶似地呈到了他面前。
維克托以為vein會把小模特綁回來，這無傷大雅。
但vein卻搖了搖頭。
【鎖鏈關不住他。】vein伸出手撫摸了一下這個美麗，堅硬，又冰冷的鎖鏈，【我需要能更好地將他綁在我身邊的東西。】
老板想的是一根更粗的鎖鏈。
維克托想的是恐嚇和收買。
【我要一個能套在無名指上的東西，圓圓的，帶著鉆的那種小玩意。】vein慢慢笑了起來，【我要跟他結婚。】
vein並不在意他說出的話有多麽驚世駭俗，他只知道這是最有效的反擊。
他不理解心這種東西，雖然這種麻煩的要死的東西偏偏能騙到他的小模特，體面的，委婉的，珍重的愛……？
體面的劉梟給不了夏斐比這更多的東西了，但他可以。
除了紙醉金迷，萬眾矚目……他還能給被牧師與法律祝福的婚姻。
【我會是贏家……我絕對，不會輸。】
vein的紅眸盯著那顆黃鉆，那如鏡的切面倒映著他癲狂的面孔，如同每一次他低頭看著夏斐，從那雙琥珀般的眸子裏看到自己的癡迷狂亂。
夏斐……必須是他的。
“這場荒唐的鬧劇該結束了。”
維克托彎著腰，將主人的榮耀壓折於自己的脊梁下。
劉梟便只能按下自己心裏隱約的慌亂，拉著夏斐的手，從維克托身邊走過。
是他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聽說了嗎，劉公子這次是認真的，要帶著小模特私奔了？”
“你這消息從哪來的？誰家要私奔還會拿個大喇叭告訴你？”
時裝秀的會場上，在等待活動開始前的無聊時間裏，圈子裏的人又開始百無聊賴地聊起八卦。那三個人的故事顯然是最喜聞樂見的劇情，好事者嘻嘻一笑，取出一本三流小報刊。
翻開第一頁，就是劉梟和小模特在別墅陽臺上擁吻的私密照。
“狗仔王說估計就是等小模特畢了業，劉公子就會把人帶走回國。”
“狗仔的話能信？在vein眼皮子底下他倆還能到的了機場？”
“嘿，這可說不準，最近vein可遇到了不少麻煩事，上面不會無緣無故突然找茬的，我覺得劉梟肯定有小動作……他來英都總不會真的是安心當富二代留學的。”
“要是真是劉梟幹的，這小子可不能小看啊。”好事者摸了摸下巴說道，“我要是vein，肯定把小模特先好好關起來，等把劉梟收拾了，再好好教教他什麽是規矩……”
他正說的來勁，卻見同伴正給他使眼色，一回頭，就看剛剛提到的男子正從他身邊經過。
vein身著一身銀白的休閑西裝，外面隨意地罩著件有著猩紅內襯的黑色披風。他一手插著兜，另一手攬著同樣高挑又俊美的金發模特，路過好事者身邊的時候，他冷冷地斜睨了對方一眼，扣在小模特腰間手又摟地更緊了一些。
感受到腰間的力道，夏斐有些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向空蕩蕩的舞臺。
好吧，好吧。這就是vein對那封“戰書”的反饋了。
和那些好事者設想的一樣，夏斐也想過vein會不會勃然大怒，把他就此關在籠子裏養著——聽說vein曾經就是這麽處置叛徒的。那天當他故意仰起脖子，將那印記完整地展示給vein的時候，他看著那雙紅眸中的殺意如木炭上殘存的火星，一點點覆燃了。夏斐感覺自己被架在那火舌上煎烤著，躲無可躲，他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一半是恐懼，一半是……期待。
“真是瘋了。”回想起當時那匪夷所思的心境，夏斐就忍不住捂住了臉。
“你說他們的建議？”vein拉著小模特坐到前排視線最佳的位置上，放松地靠在了軟墊上，“的確是非常不錯可行的想法，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在臥室做個漂亮的籠子……”
“不了不了不了。”夏斐連連搖頭，“我沒有這種奇怪的癖好……我沒有！”
——姑且，就當他沒有吧。
vein好笑地看了眼小模特，便不再多說什麽。他們到的晚，沒過一會兒，燈光就熄了，時裝秀開始了。
身披銀河的模特們一個個走出，步步生輝，神色冷峻，仿佛一具具沈默的人形衣架，忠實又完美地展示著設計師的理念。
作為肉來說，著實幹柴地難以下咽啊。
vein向來不喜歡現在主流圈子裏推崇的這些高級模特，不然他也不會自己開了個模特公司來玩。所以此時此刻，他註意力全然不在舞臺上，只是用餘光看著同樣有點心不在焉的夏斐。
劉梟在試圖激怒他。
他們打了這麽久的交道，他當然也清楚劉梟的最拿手的把戲，玩弄心理，呵，真是像那小子的風格。
知道他在為商會的事煩心，再讓夏斐帶著“戰書”過來，想讓他氣急敗壞地把人關起來吧。囚禁，和自由——夏斐的心會更偏向哪邊不言而喻。只是，這可不是一場公平的游戲。
當“公平”這個詞從腦海裏蹦出來的時候，vein楞了一下，隨後自嘲般地笑了。
第一局游戲的時候，當夏斐裝作無意地跟他說起回國的事情的時候，他就知道劉梟已經把小模特的一部分從他這裏“偷”走了。
如果想要把夏斐關起來，那個時候他就可以這麽做了——他的確想過，甚至已經在珠寶店開始找人定制一條鑲嵌黃鉆的鎖鏈，和夏斐的眼睛一樣的顏色。
但他最終沒有那麽做。
掀桌子是個好法子，但他還沒淪落到要用這一招。比起龜縮在堡壘裏，他還是更喜歡玩些……直截了當的方法。
“100萬英鎊。”vein突然冷不丁地說了個數字。。
“什麽？”夏斐疑惑地看著他。
“可以給你的最新簽約費。”vein微側過頭，看著夏斐那茫然又美麗的面孔，“你畢業後，正好可以趕上London Fashion Week明年的秋冬場，我把你的資料給了throll，也就是這場的設計師，他很中意你，你應該也見過，就是那個上次找你拍照，大喊繆斯的那位。”
“噢，他啊！”夏斐想起來了，但還是有點不敢置信，“但這個數字實在有點離譜了吧……我才剛入行一年都不到啊？”
“嫌錢多？”vein挑了挑眉，從懷裏把一張合同塞到了夏斐手裏。
看著上面白紙黑字加公章，夏斐腦袋裏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加載了一會兒，最終只留下那串金閃閃的數字。
他……這是算被更高級地包養了吧？
100萬英鎊啊！
“——小夏斐，你這是被他包養了還要替他打工啊。”劉梟對於這件事只有嘆氣的份，“原來砸錢就能把你砸動嗎？”
“唉……你怎麽知道錢的事？”
還不是你心裏一直在念叨這個數字。讀心真是麻煩的能力啊。
劉梟又嘆了口氣：“所以你要留下來嗎？”
夏斐慢慢回過了神。
是了，還有三個月他就要畢業了。模特公司給他開的待遇是他一年前做夢都不敢想的——說真的，有幾個人會不動心呢。
只是選擇這份工作，也就代表了他會繼續留在英都，留在vein的身邊。
“Felix，光鮮亮麗下的代價你都想好了嗎？”劉梟取出一份三流雜志，“鏡頭下面你總是完美的，但總有人想要找出你不完美的地方。你的一切都會被他們用放大鏡審視，用刻薄的文字編造，抹黑……我不希望你經歷這些的。”
那份堆滿了黑料的雜志讓夏斐沈默了一下。劉梟說的沒錯，他知道上面會用多麽炸裂的標題寫下他們幾個人的情事。
“但vein說……”
“他把那狗仔王扔泰晤士河餵了魚吧。”劉梟笑了笑，“昨晚他鬧的挺大，想來狗仔王已經嚇破了膽，是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了。”
“只是少了一個狗仔王，還有狗仔張，狗仔李……”劉梟將那本雜志翻開，手指輕輕點在原來狗仔王的專屬爆料頁面——那裏已經被一個新人占領了。那初出茅廬的新人對英都的黑暗面義憤填膺，句句直指狐貍精小模特。
如果人類可以有毛絨絨地大耳朵的話，夏斐的狐貍耳朵現在一定無精打采地垂了下來。
小狐貍傷心了。劉梟便伸手把他攬到了懷裏，安慰般地摸了摸他的頭：
“有句老話，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跟我回去吧，我原先在一塊安靜的地方買了片小莊園，沒有人會打擾我們。”
“……回去後，我該幹什麽呢。”夏斐靠在他懷裏，想到未來，只覺得未來一片迷惘。
“你喜歡幹什麽都行。國內時尚圈也不小，退而求次還可以開個私人的培訓室，或者撿起你的老本行，理科男先生。”
“……”
“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嗎？”談判時最忌諱對方的沈默，拉鋸不過沒有滿足對方的核心利益。劉梟執行夏斐的手，似乎已經預判了之後小狐貍會下意識抽爪子的動作，在他用埋怨，及帶著一絲委屈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後——
“是我在床上沒能讓你滿意嗎？”
啊？
夏斐的憂愁頓時被打斷了，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悲哀地發現手已經被牢牢抓住了。劉梟卻還在自顧自地emo著：
“我沒什麽經驗，跟vein比起來很無趣吧，把人丟進泰晤士河餵魚，用真槍玩俄羅斯轉盤……這些刺激的事我都做不來。”
“啊不是……”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樣的，但Felix，你的味道就像vein說的那樣，非常完美……”劉梟耳朵也微微泛紅，“或許我現在不是一個好廚子，但給我點時間，我會好好磨煉我的技巧的……”
不不不！為什麽把他說的像個色鬼啊！
……但除開第一次，好像，可能，的確是他主動邀請的……
夏斐對自己的節操絕望了。見劉梟還在說個不停，他只能用唇用力地堵了上去。
……好像更加色鬼了。
“這樣就可以了。”夏斐微垂著眼，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猶疑，“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好，三個月後……給我答案吧。”
臨近畢業，夏斐推掉了所有的模特工作，一心撲在學校裏寫論文。
生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正軌，vein和劉梟都沒有太打擾他的意思，有時vein會讓管家維克托給他送點吃的，劉梟則充分發揮自己作為留學生，還是提前畢業的優秀留學生的優勢，給夏斐尋摸了不少論文指導。
和平的日子總讓人懈怠，只不過夏斐知道，那兩個人似有似無的出現，總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記三個月後的選擇。
這件事像做小山似的壓的他有點喘不過氣，直到答辯結束的那天，他也沒覺得輕松多少。
“Felix，晚上去畢業派對啊？”室友老雷攬住夏斐的肩膀，眉毛耷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怎麽了？不是已經找到工作了嗎？”
“工作的事怎樣都好，”老雷嘆了口氣，不甘心地握了握拳頭，“太失敗了，整個三年，三年啊，我都沒能舔到那個女人！”
夏斐：……合著您整整舔了三年啊，太有毅力了。
“至少今晚，我一定要讓她……聽到我的心意！”
“我記得從去年開始……她已經不讓你近身了吧？”
“這不是有你嗎！”老雷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深情地看著他，仿佛交付給他的是什麽未完成的革命偉業，
“Felix！這件事只有你能幫我！她不會拒絕這副面孔的！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了，如果你不答應……我死不瞑目！”
夏斐：……倒也沒有這麽嚴重吧。
不過他還是答應了下來，主要是他也的確……有一些事想要問一下這個女人。
晚上，畢業派對——
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夏斐端著一杯酒，低頭穿過在瘋狂起舞的男男女女。在令人目眩的燈光中，他很快在派對的角落，找到了他的目標。
“嗨，菲歐娜，方便聊聊嗎？”
被稱為菲歐娜的女人回過頭，黑色的緊身小禮服勾勒著她完美曲線的身體，深色的卷發在頸後堆疊出慵懶的陰影。她帶著兩枚碩大的象牙白耳環，綠色的眼珠像被海水打磨過的琉璃。
她是個十足的美人，連見慣了時尚圈俊男美女的夏斐都忍不住心中讚嘆。
她看見夏斐，眼眸也是一亮：“我認得你，Felix，時尚圈的新星。”
是在雜質上看到他的嗎，夏斐正想謙虛一下，就見菲歐娜從包裏取出一本大小熟悉的……三流小雜志。
“好久沒在上面看到你了，我一直在追狗仔王的連載呢，我記得最後更新到……你從中華街老板的囚禁中逃跑了，劉公子為你大打出手？”
夏斐：……
“狗仔王好久沒動靜了，有人說他被你封口了，這是真的嗎？”
夏斐：……他已經餵魚去了這能說嗎？
“哈哈，開個玩笑。”菲歐娜看他臉色不好，不禁笑彎了腰，“看你很可愛就忍不住想逗逗你，我說話直，你不要介意，所以你找我什麽事？”
對於這個性格惡劣的女人，夏斐抽了抽嘴角，決定把那些委婉的方式拋到南美洲：
“聽說你交了十個男朋友，在其中瀟灑游走，想找你取取經，前輩。”
菲歐娜：……
夏斐的確是想要找菲歐娜尋求一些建議。這三個月他反覆在思考，卻始終難以做出選擇。他知道無論選擇誰，另一個人都會成為英都圈子裏的笑柄，出現在這三流雜志裏。
“如果是我，肯定選錢多的。”菲歐娜喝了口酒，“真靠那張畢業證書可賺不了幾個錢，不如好好撈一筆。”
“對，簽約費真的很難拒絕啊……”
“我不是說你老板，雖然我追更的時候比較支持你跟他，不過，回到現實來說，劉公子的條件也很不錯。”她說道，
“如果小道消息說的沒錯，他能撬動vein的產業，他賺錢的路子也不少，而且最大的優點是——他好純情噢，看著比較好騙。”
“菲歐娜，我也不只是專圖錢的那種人啊。”夏斐無奈地打斷她，“我就是有點良心過不去。”
聽這話，菲歐娜詭異地看了一眼夏斐：
“良心？你說他們？難道事到如今，你還想照顧他們的面子？”
“我喜歡vein，也喜歡劉梟……不太一樣的喜歡。”
夏斐慢慢閉上了眼。
從一開始，他就是喜歡vein的。即便他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是潛規則而已，但……那一天，vein救了他的身姿已經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是他一點點教會自己如何在這個圈子裏生存，如何用他的名義狐假虎威，如何去無視那些風言蜚語，如何……去享受那根植於本性的欲望。
被vein品食，他甘之如飴。
而劉梟，像一縷故鄉吹來的清風，讓他從昏頭漲腦的幻夢中清醒了。劉梟想要的不過是他的心，在這個時代沒人會去在意的心，他很少碰他，像珍寶一樣把他小心地捧在手中，從不試圖改變他什麽。多麽體面優雅的人，卻會願意把破碎的一面展現給他，他們擁抱，接吻，像兩個傷痕累累的小怪物互相舔舐著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
“我想要的，我都想要……這是不是太貪心了，我知道的。”夏斐捂住了臉，好像那並不在場的兩人依然在撕扯著他的身和心。
“這沒什麽不對的。”菲歐娜卻說道，“誰不想要這些東西呢，不然我為什麽要找那麽多男人。”
“因為他們不一樣。”她又倒了杯酒，推到了夏斐面前，“想要錢，我就去找一二三號，想要陪玩，我就去找五號，四號手活不錯，七八號大，九十也不錯啦，不過他們說話好聽。”
“總之，是我需要，才有他們的存在的意義。”
“他們也為我爭風吃醋，甚至大打出手，你說良心痛？好吧，我也曾經良心痛過，不過很快我就發現那幾個家夥叫都叫不停，攔也攔不住，如果一開始我只選擇一個人，他們的確是喜歡我的，但如果有了競爭對手，他們只是想贏而已。”
“我就從人變成了一種，大概是獎杯一樣的東西吧，贏家會抱著我耀武揚威——所以，Felix，他們兩個，到底是想要你，還是……想要贏呢？”
【Felix，梟又輸給我了，你替我好好安慰安慰他吧。】那一天，vein在他面前笑的像個把寶石棋局高高舉在頭頂的孩子。
他的老板……總是如此大方。
可是老板，有些東西是不能和別人分享的呀。
“我想我有答案了。”夏斐端著酒一飲而盡，眼神無比清明，“謝謝你，菲歐娜。”
“那麽，畢業快樂。”菲歐娜也舉杯，陪了最後一杯酒。
“對了，我室友老雷有句話想帶給你，他說——”
菲歐娜卻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跟他說，”她好像有點醉了，晃著頭，耳環像浪尖上翻湧的白沫，不可捉摸地晃動，半似玩笑地說道，
“我的下一站是馬特洪峰，想要獎杯的話——就先戰勝冰川和死神吧！”
瘋狂的派對還在繼續，夏斐卻在午夜前離去了。他關上禮堂的大門，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他望著天空中那皎潔的月亮，拿出手機，將一條消息發向了他選擇的方向。
十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停在了他的面前。
車窗緩緩搖下，黑發男子正微笑地看著他。
——————
今日短信。
劉梟：【夏斐選擇跟我回去。】
劉梟：【我的朋友，你輸了】
放下手機，劉梟感覺心裏前所未有的暢快，他載著夏斐，像勇士終於搶走了惡龍的寶箱，耀武揚威地在路上疾馳著。
“這幾天你收拾收拾行李，等把學校的手續處理完，我們就回去吧。”
夏斐點點頭，不過他還是有一些在意的東西：“vein他說什麽了嗎？”
“他沒回，也許他在憋什麽壞主意。”劉梟說道，“也許等我們開開心心到機場的時候，他會帶著槍過來把我們綁走餵魚呢。”
……聽起來的確是vein會做的事。
但坐在劉梟身邊，夏斐卻覺得沒那麽多需要擔心的。
“你看起來早就有準備了吧。”夏斐單手撐著下巴，看著這個善於攻心的家夥，“我想象不出你被vein拿槍指著的樣子。”
“vein那家夥做出什麽都不稀奇，他就是個瘋子。”劉梟說道，“不過他身邊那位忠心耿耿的管家，會替我們看住他的。”
並不需要收買，那位看著他們長大的老人不會允許事情再進一步鬧大。
來學校找夏斐的時候，劉梟跟維克托碰見過，便知道vein派他過來，就是為了盯著夏斐，但維克托對此似乎有著他自己的立場。
不過vein對這件事的反應……似乎太過安靜了。
直到最後一天，劉梟帶著夏斐即將前往機場的時候，維克托又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是vein派你攔住我們的嗎？”劉梟隱隱感到有一些掌控外的事情在緩慢發酵，但這位老人的內心如磐石般封鎖，他並不能清晰讀到他的目的。
維克托一身西裝，看著一手緊緊握著小模特的黑發青年，微不可及地嘆了口氣，然後深深地彎下了腰：
“劉少爺，我不攔你，請你們離開吧。”
“主人不合時宜的行為的……我會阻止的。”
——他記得在收到消息的那個晚上，vein整宿未眠，站在窗前，沈默地望著遠處學校的方向。
他的主人從來沒有輸過游戲，這是第一次。
令他意外的是，之後幾天vein並沒有氣急敗壞地沖出去找那對小情侶算賬。vein連公司都沒有去，在家裏呆了兩天，便去了商業街。
年輕的紅發男子停在了一家珠寶店門口，和上次一樣，他走了進去。
老板認出了他，便把上次的那根鑲嵌著黃鉆的美麗鎖鏈獻寶似地呈到了他面前。
維克托以為vein會把小模特綁回來，這無傷大雅。
但vein卻搖了搖頭。
【鎖鏈關不住他。】vein伸出手撫摸了一下這個美麗，堅硬，又冰冷的鎖鏈，【我需要能更好地將他綁在我身邊的東西。】
老板想的是一根更粗的鎖鏈。
維克托想的是恐嚇和收買。
【我要一個能套在無名指上的東西，圓圓的，帶著鉆的那種小玩意。】vein慢慢笑了起來，【我要跟他結婚。】
vein並不在意他說出的話有多麽驚世駭俗，他只知道這是最有效的反擊。
他不理解心這種東西，雖然這種麻煩的要死的東西偏偏能騙到他的小模特，體面的，委婉的，珍重的愛……？
體面的劉梟給不了夏斐比這更多的東西了，但他可以。
除了紙醉金迷，萬眾矚目……他還能給被牧師與法律祝福的婚姻。
【我會是贏家……我絕對，不會輸。】
vein的紅眸盯著那顆黃鉆，那如鏡的切面倒映著他癲狂的面孔，如同每一次他低頭看著夏斐，從那雙琥珀般的眸子裏看到自己的癡迷狂亂。
夏斐……必須是他的。
“這場荒唐的鬧劇該結束了。”
維克托彎著腰，將主人的榮耀壓折於自己的脊梁下。
劉梟便只能按下自己心裏隱約的慌亂，拉著夏斐的手，從維克托身邊走過。
是他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