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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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下
一覺睡了四個小時，醒來時常葉蕓夫妻二人正和阿姨一起準備飯菜。
魏良沒想到是他們兩個人親自上陣，受寵而驚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想上前幫忙，卻被常葉蕓一口回絕：“誒呀誒呀，你和徊安一起去坐著就好啦，怎麽能讓客人出手呀。”
不管是在家裏還是在店裏還是在家裏，魏良永遠都進不了廚房。
他訕訕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回到尤徊安旁邊坐下時還苦著一張臉。
尤徊安見他這般，問：“怎麽了？”
“讓你父母忙……是不是不太好啊？”
尤徊安瞥向廚房，無所謂道：“他們想忙就忙，兩個人都是倔脾氣，管不了。”
魏良看著尤徊安，讚同地點點頭。
“看我做什麽？”
魏良輕咳一聲，含糊隱晦地說：“原來脾氣也會遺傳。”
尤徊安眉頭輕挑，湊近他。兩個人肩膀相抵，尤徊安懟了他一下嗎，問：“你說我脾氣倔？”
魏良被懟得低笑起來：“你不倔嗎？”
尤徊安垂眸想了想，發現自己沒法反駁魏良的話，幹脆輕哼一聲，握住魏良的手道：“你說倔就倔吧。”
期間常葉蕓走出廚房，坐在沙發上。
兩個人的膩歪勁還沒收起來，魏良輕咳一聲，拍拍身旁人的大腿，讓他註意著點。可惜尤徊安沒有這種自覺，他懶散地靠在沙發上，手指在魏良指縫一陣摩挲。
常葉蕓早就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麽性格，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反而興致滿滿地看著自家兒子靠在另一個人身上。
魏良頭一次遇見這種相處模式的母子，輕咳一聲：“阿，阿姨，您……”
常葉蕓擺擺手：“不用管我，我就是過來休息一下，你們繼續。”
這哪還能繼續得了？
誰敢在男朋友母親面前和男朋友……
魏良又是一聲輕咳。
“都是一家人，不用拘謹，”常葉蕓看出魏良的窘迫，溫聲道，“就是徊安這還是事多還性子不好，你以後得多擔待著點。”
魏良連忙搖頭：“沒，其實，其實平時是他照顧我多一點。”
常葉蕓狐疑地看向尤徊安，尤徊安勾起唇角，一副大獲全勝的姿態。
常葉蕓無奈地搖搖頭，覺得自己兒子大概是無藥可救了。
*
就算有阿姨幫忙，六菜一湯做完端到餐桌上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半。
臨近過年又是家庭聚餐，尤聘提前給阿姨結了工資讓她回家，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氣氛一派祥和。
“別拘謹啊小良，”常葉蕓笑著道，“快吃吧，嘗嘗咱們家阿姨的手藝。”
尤聘道：“這裏有一半都是我炒的。”
常葉蕓嘿嘿一笑，又和魏良說：“那也再嘗嘗咱家‘一家之主’的手藝。”
她刻意加重了“一家之主”四個字的語氣，聽著真假參半，也不知道誰才是真的“一家之主”。
尤聘聽完，輕笑著搖搖頭。
常葉蕓請哼一聲：“快嘗嘗，我跟你說，徊安的廚藝也是他教的，吃起來味道可不錯呢！”
魏良連忙應好。
魏良中午沒吃飯，半個小時前肚子就在叫了，一直靠吃水果填飽。
他正要動筷子，尤徊安便推過來一個小碗，裏面全是剝好的蝦肉：“吃吧。”
魏良餘光看見常葉蕓拱了拱丈夫的胳膊，兩個人低頭耳語了幾句話。
魏良覺得自己耳根逐漸發燙，應該是紅了。
平時沒覺得有什麽的互動，怎麽落在別人眼裏，就……總是不好意思。
“原來小良喜歡吃蝦啊，”常葉蕓立馬把放著蝦的碟子換到魏良面前，“我說徊安怎麽還專門找我點餐。”
魏良看向尤徊安，尤徊安表情淡淡，估計覺得這是一個男朋友應該做的。
魏良心下又暖又軟，輕輕一笑：“謝謝阿姨。”
“啊對了，”聽見這話，常葉蕓把筷子放到一邊，認真道，“你以後，就別叫叔叔阿姨了吧。”
魏良一楞，擡眸望向常葉蕓。
“我和他爸爸都不是多封建的人，一開始是怕你們倆以後的生活會不順利，才……但這幾個月過去，知道的也都該知道了。而且你們不在意，過得也很好……”常葉蕓說著笑起來，夾起一塊肉送到魏良面前的碟子裏，柔聲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改口叫爸媽吧。”
“爸媽”二字，很久沒從魏良口中說出過了。
他甚至已經忘記上一次喊這兩個詞是在什麽時候。
“爸”就別說了，魏德明這個人在他心裏，早就五馬分屍死無全屍了。
“媽”……那年秋天，高珍寶從樓上一躍而下的時候，他叫了嗎？
應該沒有，魏良當時沒說話，或者說是沒能說出來話。
所有的話語被那聲沈悶的身體落地聲堵在喉口，一個音節都蹦不出來。
高珍寶死後，家裏便很少會再提起“母親”這一類的詞。
有時候偶爾嘴快說出來，魏良還會恍惚一陣。
而現在，這兩個在他人生詞典裏塵封已久的詞語被重新提起。
魏良腦袋微微下垂，喉結幾番滾動，最後生澀地吐出兩個字：“爸……媽？”
“對，”常葉蕓立馬笑起來，“就這樣。”
尤聘一向平淡的臉色也柔和許些，道：“我和你媽有了尤徊安後就一直想再生一個，兩個孩子互相好照應。可惜你媽身子不好，這計劃就一直落下了。現在也好，也算了了我們夫妻倆一樁心事。”
魏良輕“嗯”一聲：“您放心，我，會和徊安一起……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常葉蕓笑著道，“你們幸福就好啦。”
魏良笑著應下，尤徊安也點點頭。
飯過三巡，或許是一家人都很開心。
常葉蕓越和魏良聊越覺得開心，吩咐丈夫去拿她酒櫃的紅酒，醒完後一人倒了一杯。
尤徊安把魏良的那杯拿到自己面前：“他酒量差，不讓他喝。”
常葉蕓“誒呦誒呦”地揶揄幾聲，到底沒繼續勸，只說：“那你多幫小良喝幾杯，這酒可以你陳姨送給我的，一瓶十多萬。”
魏良被價格嚇了一跳，看向高腳杯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隆重。
尤徊安看出他在想什麽，把杯子送到他面前：“嘗一口？”
魏良點頭。
十幾萬的酒，不嘗白不嘗。
只可惜他不懂酒，更不懂紅酒。
魏良就著尤徊安的手喝了一口，除了醇香的口感，什麽都沒喝出來。
尤徊安沒打算讓他多喝，見他喝完便收回手，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常葉蕓起了興致，不斷地給丈夫和兒子倒酒。不過一個小時，一瓶紅酒見底，四個人除了沒喝酒的魏良，剩下的三個都或多或少的醉了。
尤聘和尤徊安還好，神智尚存地坐在原地，常葉蕓正講著完尤徊安小時候是把老師氣哭的光輝事跡。
魏良想問尤徊安是怎麽氣哭的，常葉蕓的腦袋卻突然一歪，靠在丈夫身上睡得不省人事。
魏良無奈地側頭去看尤徊安，男人表情和平時沒有差別——如果忽視掉他臉頰和耳朵上的紅暈。
尤聘摘下眼鏡，手指捏了捏眉心：“他這樣是喝多了。”
魏良應一聲：“那我帶他去休息，您……”
“你們去吧，”尤聘道，“不用擔心我們。不過他喝醉後挺煩人的，你多擔待著點，別給他扔門外了。”
魏良心說那自然是不能。
*
尤徊安醉酒後，沒有尤聘口中說的煩人，反而挺乖的。
他沒醉到神志不清走不動路的程度，只是一直抱著魏良不肯松手。
魏良起初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的，直到半個小時後，尤徊安開口說渴。
魏良把尤徊安的手從自己身上“卸”下來，準備去客廳給他倒杯水。可惜他剛倒完水，便感覺被一陣熟悉的氣味包裹——尤徊安從後面把他圈在懷裏。
魏良拍拍他：“等一下，你不是要喝水嗎？”
尤徊安腦袋在魏良肩頭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說：“想和你一起。”
魏良把水杯送到他唇邊：“先把水喝了吧。”
尤徊安擡眸，握住魏良的手低頭喝了一口。
魏良剛想說話，後頸便被扣住，還沒反應過來，尤徊安便含著水吻過來。
溫熱的水在口腔來回，咽下時還帶著很淡的紅酒香味。
“幹什麽？”魏良在他圈著自己的胳膊上拍了拍，“回去吧。”
尤徊安含糊地應一聲。
魏良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屋時，剛好看見站在客廳的常葉蕓。
常葉蕓哈哈一笑：“你們要回去啦？”
魏良不知道常葉蕓是什麽時候站在那的，但肯定在他和尤徊安接吻之前。
他摸摸鼻尖，尷尬地笑了幾下：“阿……媽，您出來喝水嗎？”
常葉蕓醉得快醒得也快，半個小時過去已經醒了大半，聞言道：“誒對，我出來喝水。沒事，你們回房間吧，放心，咱們家隔音好得很。”
魏良：“……”
魏良低頭，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可惜這房子地板通鋪，連個縫都沒有。
正在此時，尤徊安突然擡手在魏良耳尖捏了一下。
魏良被捏得一哆嗦，尤徊安卻半點不會看情況地說：“魏良，你耳朵好紅，也好燙。”
魏良：“……”
這下沒縫也得找個縫鉆了。
*
尷尬只是一時的，再尷尬也要和尤徊安一起回房間。
魏良又羞又臊地把尤徊安推到床上，被他順勢一扯扯進懷裏。
魏良無奈，只得趴在他身上，問：“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尤徊安的手在魏良腰間按揉片刻，語氣卻含糊又茫然：“故意什麽？”
“故意……”魏良也說不出來故意什麽，但他就是覺得尤徊安是故意的，“你酒還沒醒嗎？阿……媽都醒了。”
尤徊安探頭吻了他一口：“你覺得我醒沒醒？”
這個吻還帶這些酒氣，魏良下以後向後退了退，又被尤徊安按著腰吻回來：“躲什麽？”
“在爸媽家，別亂來。”魏良推推他肩膀，“你酒醒了沒？”
“為什麽一直問這個？”魏良推的這一下沒什麽作用，尤徊安把人箍在懷裏，手指不停在他腰側摩挲，“不喜歡我喝醉嗎？”
“沒不喜歡，”魏良被摸得發癢，低頭埋在尤徊安胸口笑了幾聲，“你別摸了，好癢。”
他這麽說，尤徊安真就不摸了。他側身和魏良面對面，雙手交疊環住男人的腰，下巴抵在他頭頂：“家裏隔音很好，別擔心。”
他說完低頭，果然看見魏良的耳根慢慢變紅。
魏良支支吾吾地說：“那也，那也不行。”
“那回家可以做嗎？”
“可以。”
魏良話音剛落，尤徊安便突然坐起身。
魏良被他帶得一起坐起來，茫然地看著他：“幹，幹什麽？”
“回家。”
魏良：“？”
魏良確定了，這人是真的還沒醒酒。
*
相擁入眠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
再次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恰好落在魏良臉上。
魏良被照得睜開眼，身側的尤徊安呼吸平緩，明顯還在睡夢中。
他看著尤徊安躺了一會，床頭手機突然嗡嗡幾聲。
擡手拿起手機，魏良接通電話：“餵？”
“小良啊，你們倆醒了嗎？醒了就出來吃飯吧，我和你爸出去買了好多！”常葉蕓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
魏良一楞，歪頭一看，手機握著的正是尤徊安的手機。
他輕咳一聲：“啊，好，好的媽，我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魏良拍拍尤徊安：“尤徊安？”
尤徊安抓住他的手，把人重新圈在懷裏，含糊地應：“怎麽了？”
“該起床了，”魏良道，“爸媽買了早餐，等著我們去吃。”
“嗯……”尤徊安應了一聲，卻沒反應。
幾分鐘後，他慢慢睜開眼。瞳孔逐漸聚焦，魂還沒徹底醒，就先在魏良眉間親了一口。
魏良又拍拍他，終於在五分鐘後，尤徊安徹底清醒。
洗漱時，魏良問：“頭疼不疼？”
尤徊安搖搖頭：“我昨天喝醉了，咱倆做什麽了嗎？”
“做什麽？”
尤徊安晦暗不明地看了床一眼。
魏良明白過了，輕咳一聲：“沒，沒做。”
“哦。”尤徊安應，語氣聽著有點可惜。
在可惜什麽？！
*
“來來來，快吃一點，”常葉蕓見兩個兒子終於出來，笑著給他們介紹桌上的吃食，“這都是我去早茶店定的，昨天看你挺喜歡吃蝦的，故意多點了幾份。來，小良，快嘗嘗。”
魏良受寵若驚地眨眨眼，連忙道：“啊……好，謝謝媽。”
常葉蕓在兩個人對面對下，看他們吃了一會，問：“那你們春節，是打算自己過了？”
“嗯，”尤徊安回道，“在家自己過。”
常葉蕓點點頭：“也好。”
她說完轉身離開，魏良見狀，忍不住問尤徊安：“她生氣了嗎？”
“生什麽氣？”
“嗯……我們不和他們一起過年？”
尤徊安輕笑一聲：“這有什麽好生的，我們家沒有那些規矩。”
“但……”魏良話沒說完，常葉蕓重新回來，手裏還拿著兩個鼓囊囊的紅包。
她把紅包遞到二人面前：“你們爸爸早上有事，先回實驗室了，所以就只能我一個人給你們。來，拿好你們的壓歲錢。”
過了兩三秒，魏良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面前那兩包鼓鼓囊囊的紅包，沈默許久後眼眶驀地紅了。
常葉蕓被嚇了了一跳，連忙問是怎麽回事。
魏良搖搖頭，尤徊安接過紅包：“謝謝媽。”
魏良也跟著道謝，只是聲音帶著些哽咽。
常葉蕓反應過來，沒再多問，笑著轉移話題。
魏良低頭看著兩個人相握的雙手，聽著常葉蕓溫柔的聲音。
他輕輕一笑。
今年的春節，是個很好的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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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在家裏還是在店裏還是在家裏，魏良永遠都進不了廚房。
他訕訕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回到尤徊安旁邊坐下時還苦著一張臉。
尤徊安見他這般，問：“怎麽了？”
“讓你父母忙……是不是不太好啊？”
尤徊安瞥向廚房，無所謂道：“他們想忙就忙，兩個人都是倔脾氣，管不了。”
魏良看著尤徊安，讚同地點點頭。
“看我做什麽？”
魏良輕咳一聲，含糊隱晦地說：“原來脾氣也會遺傳。”
尤徊安眉頭輕挑，湊近他。兩個人肩膀相抵，尤徊安懟了他一下嗎，問：“你說我脾氣倔？”
魏良被懟得低笑起來：“你不倔嗎？”
尤徊安垂眸想了想，發現自己沒法反駁魏良的話，幹脆輕哼一聲，握住魏良的手道：“你說倔就倔吧。”
期間常葉蕓走出廚房，坐在沙發上。
兩個人的膩歪勁還沒收起來，魏良輕咳一聲，拍拍身旁人的大腿，讓他註意著點。可惜尤徊安沒有這種自覺，他懶散地靠在沙發上，手指在魏良指縫一陣摩挲。
常葉蕓早就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麽性格，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反而興致滿滿地看著自家兒子靠在另一個人身上。
魏良頭一次遇見這種相處模式的母子，輕咳一聲：“阿，阿姨，您……”
常葉蕓擺擺手：“不用管我，我就是過來休息一下，你們繼續。”
這哪還能繼續得了？
誰敢在男朋友母親面前和男朋友……
魏良又是一聲輕咳。
“都是一家人，不用拘謹，”常葉蕓看出魏良的窘迫，溫聲道，“就是徊安這還是事多還性子不好，你以後得多擔待著點。”
魏良連忙搖頭：“沒，其實，其實平時是他照顧我多一點。”
常葉蕓狐疑地看向尤徊安，尤徊安勾起唇角，一副大獲全勝的姿態。
常葉蕓無奈地搖搖頭，覺得自己兒子大概是無藥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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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阿姨幫忙，六菜一湯做完端到餐桌上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半。
臨近過年又是家庭聚餐，尤聘提前給阿姨結了工資讓她回家，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氣氛一派祥和。
“別拘謹啊小良，”常葉蕓笑著道，“快吃吧，嘗嘗咱們家阿姨的手藝。”
尤聘道：“這裏有一半都是我炒的。”
常葉蕓嘿嘿一笑，又和魏良說：“那也再嘗嘗咱家‘一家之主’的手藝。”
她刻意加重了“一家之主”四個字的語氣，聽著真假參半，也不知道誰才是真的“一家之主”。
尤聘聽完，輕笑著搖搖頭。
常葉蕓請哼一聲：“快嘗嘗，我跟你說，徊安的廚藝也是他教的，吃起來味道可不錯呢！”
魏良連忙應好。
魏良中午沒吃飯，半個小時前肚子就在叫了，一直靠吃水果填飽。
他正要動筷子，尤徊安便推過來一個小碗，裏面全是剝好的蝦肉：“吃吧。”
魏良餘光看見常葉蕓拱了拱丈夫的胳膊，兩個人低頭耳語了幾句話。
魏良覺得自己耳根逐漸發燙，應該是紅了。
平時沒覺得有什麽的互動，怎麽落在別人眼裏，就……總是不好意思。
“原來小良喜歡吃蝦啊，”常葉蕓立馬把放著蝦的碟子換到魏良面前，“我說徊安怎麽還專門找我點餐。”
魏良看向尤徊安，尤徊安表情淡淡，估計覺得這是一個男朋友應該做的。
魏良心下又暖又軟，輕輕一笑：“謝謝阿姨。”
“啊對了，”聽見這話，常葉蕓把筷子放到一邊，認真道，“你以後，就別叫叔叔阿姨了吧。”
魏良一楞，擡眸望向常葉蕓。
“我和他爸爸都不是多封建的人，一開始是怕你們倆以後的生活會不順利，才……但這幾個月過去，知道的也都該知道了。而且你們不在意，過得也很好……”常葉蕓說著笑起來，夾起一塊肉送到魏良面前的碟子裏，柔聲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改口叫爸媽吧。”
“爸媽”二字，很久沒從魏良口中說出過了。
他甚至已經忘記上一次喊這兩個詞是在什麽時候。
“爸”就別說了，魏德明這個人在他心裏，早就五馬分屍死無全屍了。
“媽”……那年秋天，高珍寶從樓上一躍而下的時候，他叫了嗎？
應該沒有，魏良當時沒說話，或者說是沒能說出來話。
所有的話語被那聲沈悶的身體落地聲堵在喉口，一個音節都蹦不出來。
高珍寶死後，家裏便很少會再提起“母親”這一類的詞。
有時候偶爾嘴快說出來，魏良還會恍惚一陣。
而現在，這兩個在他人生詞典裏塵封已久的詞語被重新提起。
魏良腦袋微微下垂，喉結幾番滾動，最後生澀地吐出兩個字：“爸……媽？”
“對，”常葉蕓立馬笑起來，“就這樣。”
尤聘一向平淡的臉色也柔和許些，道：“我和你媽有了尤徊安後就一直想再生一個，兩個孩子互相好照應。可惜你媽身子不好，這計劃就一直落下了。現在也好，也算了了我們夫妻倆一樁心事。”
魏良輕“嗯”一聲：“您放心，我，會和徊安一起……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常葉蕓笑著道，“你們幸福就好啦。”
魏良笑著應下，尤徊安也點點頭。
飯過三巡，或許是一家人都很開心。
常葉蕓越和魏良聊越覺得開心，吩咐丈夫去拿她酒櫃的紅酒，醒完後一人倒了一杯。
尤徊安把魏良的那杯拿到自己面前：“他酒量差，不讓他喝。”
常葉蕓“誒呦誒呦”地揶揄幾聲，到底沒繼續勸，只說：“那你多幫小良喝幾杯，這酒可以你陳姨送給我的，一瓶十多萬。”
魏良被價格嚇了一跳，看向高腳杯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隆重。
尤徊安看出他在想什麽，把杯子送到他面前：“嘗一口？”
魏良點頭。
十幾萬的酒，不嘗白不嘗。
只可惜他不懂酒，更不懂紅酒。
魏良就著尤徊安的手喝了一口，除了醇香的口感，什麽都沒喝出來。
尤徊安沒打算讓他多喝，見他喝完便收回手，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常葉蕓起了興致，不斷地給丈夫和兒子倒酒。不過一個小時，一瓶紅酒見底，四個人除了沒喝酒的魏良，剩下的三個都或多或少的醉了。
尤聘和尤徊安還好，神智尚存地坐在原地，常葉蕓正講著完尤徊安小時候是把老師氣哭的光輝事跡。
魏良想問尤徊安是怎麽氣哭的，常葉蕓的腦袋卻突然一歪，靠在丈夫身上睡得不省人事。
魏良無奈地側頭去看尤徊安，男人表情和平時沒有差別——如果忽視掉他臉頰和耳朵上的紅暈。
尤聘摘下眼鏡，手指捏了捏眉心：“他這樣是喝多了。”
魏良應一聲：“那我帶他去休息，您……”
“你們去吧，”尤聘道，“不用擔心我們。不過他喝醉後挺煩人的，你多擔待著點，別給他扔門外了。”
魏良心說那自然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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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徊安醉酒後，沒有尤聘口中說的煩人，反而挺乖的。
他沒醉到神志不清走不動路的程度，只是一直抱著魏良不肯松手。
魏良起初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的，直到半個小時後，尤徊安開口說渴。
魏良把尤徊安的手從自己身上“卸”下來，準備去客廳給他倒杯水。可惜他剛倒完水，便感覺被一陣熟悉的氣味包裹——尤徊安從後面把他圈在懷裏。
魏良拍拍他：“等一下，你不是要喝水嗎？”
尤徊安腦袋在魏良肩頭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說：“想和你一起。”
魏良把水杯送到他唇邊：“先把水喝了吧。”
尤徊安擡眸，握住魏良的手低頭喝了一口。
魏良剛想說話，後頸便被扣住，還沒反應過來，尤徊安便含著水吻過來。
溫熱的水在口腔來回，咽下時還帶著很淡的紅酒香味。
“幹什麽？”魏良在他圈著自己的胳膊上拍了拍，“回去吧。”
尤徊安含糊地應一聲。
魏良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屋時，剛好看見站在客廳的常葉蕓。
常葉蕓哈哈一笑：“你們要回去啦？”
魏良不知道常葉蕓是什麽時候站在那的，但肯定在他和尤徊安接吻之前。
他摸摸鼻尖，尷尬地笑了幾下：“阿……媽，您出來喝水嗎？”
常葉蕓醉得快醒得也快，半個小時過去已經醒了大半，聞言道：“誒對，我出來喝水。沒事，你們回房間吧，放心，咱們家隔音好得很。”
魏良：“……”
魏良低頭，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可惜這房子地板通鋪，連個縫都沒有。
正在此時，尤徊安突然擡手在魏良耳尖捏了一下。
魏良被捏得一哆嗦，尤徊安卻半點不會看情況地說：“魏良，你耳朵好紅，也好燙。”
魏良：“……”
這下沒縫也得找個縫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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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只是一時的，再尷尬也要和尤徊安一起回房間。
魏良又羞又臊地把尤徊安推到床上，被他順勢一扯扯進懷裏。
魏良無奈，只得趴在他身上，問：“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尤徊安的手在魏良腰間按揉片刻，語氣卻含糊又茫然：“故意什麽？”
“故意……”魏良也說不出來故意什麽，但他就是覺得尤徊安是故意的，“你酒還沒醒嗎？阿……媽都醒了。”
尤徊安探頭吻了他一口：“你覺得我醒沒醒？”
這個吻還帶這些酒氣，魏良下以後向後退了退，又被尤徊安按著腰吻回來：“躲什麽？”
“在爸媽家，別亂來。”魏良推推他肩膀，“你酒醒了沒？”
“為什麽一直問這個？”魏良推的這一下沒什麽作用，尤徊安把人箍在懷裏，手指不停在他腰側摩挲，“不喜歡我喝醉嗎？”
“沒不喜歡，”魏良被摸得發癢，低頭埋在尤徊安胸口笑了幾聲，“你別摸了，好癢。”
他這麽說，尤徊安真就不摸了。他側身和魏良面對面，雙手交疊環住男人的腰，下巴抵在他頭頂：“家裏隔音很好，別擔心。”
他說完低頭，果然看見魏良的耳根慢慢變紅。
魏良支支吾吾地說：“那也，那也不行。”
“那回家可以做嗎？”
“可以。”
魏良話音剛落，尤徊安便突然坐起身。
魏良被他帶得一起坐起來，茫然地看著他：“幹，幹什麽？”
“回家。”
魏良：“？”
魏良確定了，這人是真的還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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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擁入眠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
再次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恰好落在魏良臉上。
魏良被照得睜開眼，身側的尤徊安呼吸平緩，明顯還在睡夢中。
他看著尤徊安躺了一會，床頭手機突然嗡嗡幾聲。
擡手拿起手機，魏良接通電話：“餵？”
“小良啊，你們倆醒了嗎？醒了就出來吃飯吧，我和你爸出去買了好多！”常葉蕓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
魏良一楞，歪頭一看，手機握著的正是尤徊安的手機。
他輕咳一聲：“啊，好，好的媽，我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魏良拍拍尤徊安：“尤徊安？”
尤徊安抓住他的手，把人重新圈在懷裏，含糊地應：“怎麽了？”
“該起床了，”魏良道，“爸媽買了早餐，等著我們去吃。”
“嗯……”尤徊安應了一聲，卻沒反應。
幾分鐘後，他慢慢睜開眼。瞳孔逐漸聚焦，魂還沒徹底醒，就先在魏良眉間親了一口。
魏良又拍拍他，終於在五分鐘後，尤徊安徹底清醒。
洗漱時，魏良問：“頭疼不疼？”
尤徊安搖搖頭：“我昨天喝醉了，咱倆做什麽了嗎？”
“做什麽？”
尤徊安晦暗不明地看了床一眼。
魏良明白過了，輕咳一聲：“沒，沒做。”
“哦。”尤徊安應，語氣聽著有點可惜。
在可惜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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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快吃一點，”常葉蕓見兩個兒子終於出來，笑著給他們介紹桌上的吃食，“這都是我去早茶店定的，昨天看你挺喜歡吃蝦的，故意多點了幾份。來，小良，快嘗嘗。”
魏良受寵若驚地眨眨眼，連忙道：“啊……好，謝謝媽。”
常葉蕓在兩個人對面對下，看他們吃了一會，問：“那你們春節，是打算自己過了？”
“嗯，”尤徊安回道，“在家自己過。”
常葉蕓點點頭：“也好。”
她說完轉身離開，魏良見狀，忍不住問尤徊安：“她生氣了嗎？”
“生什麽氣？”
“嗯……我們不和他們一起過年？”
尤徊安輕笑一聲：“這有什麽好生的，我們家沒有那些規矩。”
“但……”魏良話沒說完，常葉蕓重新回來，手裏還拿著兩個鼓囊囊的紅包。
她把紅包遞到二人面前：“你們爸爸早上有事，先回實驗室了，所以就只能我一個人給你們。來，拿好你們的壓歲錢。”
過了兩三秒，魏良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面前那兩包鼓鼓囊囊的紅包，沈默許久後眼眶驀地紅了。
常葉蕓被嚇了了一跳，連忙問是怎麽回事。
魏良搖搖頭，尤徊安接過紅包：“謝謝媽。”
魏良也跟著道謝，只是聲音帶著些哽咽。
常葉蕓反應過來，沒再多問，笑著轉移話題。
魏良低頭看著兩個人相握的雙手，聽著常葉蕓溫柔的聲音。
他輕輕一笑。
今年的春節，是個很好的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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