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上

四月，天氣漸暖。

店內人潮散去，到了下班時間。

魏良打開手機，給尤徊安打去電話：“我今天會晚一些回家。”

尤徊安先是應了一聲，問：“怎麽了，要加班嗎？我過去陪你。”

“不是，”魏良猜到他會這麽說，回道，“杉杉中午給我發消息要我回去一趟，說有事和我說。我感覺她還挺正式的，我回去看看。”

“也行，”尤徊安聞言道，“那我和你一起，你等等，我去接你。”

魏良本來還想拒絕，結果尤徊安說完這話就直接掛了電話，魏良給他發消息也沒有回覆。

魏良早就習慣尤徊安的行事作風，他把門鎖上，坐在門外的凳子上等他。

電話掛斷不過十分鐘，一輛熟悉的黑車便停在魏良面前。

尤徊安從車上下來，把手裏拎著的圍巾裹到魏良脖間：“走吧。”

魏良看他一眼。

尤徊安作為一個資深宅男，他的衣櫃裏，除了平時會穿的那些黑白灰，就是各式各樣的……睡衣。

就是平時在家，他也是一身睡衣從早穿到晚，每次出門都要重新換衣服。

“你今天衣服換得很快啊，”魏良忍不住調侃一聲，“加上開車過來的時間，居然只用了……”魏良看了眼腕表，“十三分鐘。”

尤徊安牽著魏良的手，把人“請”進副駕駛，胳膊撐著車頂，垂眸看他：“怕你不等我直接走了。”

魏良撓撓他搭在車門上的手：“你都說要來了，我還走幹嘛？”

尤徊安眉頭一挑，轉身去主駕開車。

*

“哥，你喝水。”魏杉嘿嘿笑著給魏良倒水，倒完又對著魏良肩膀又錘又按，好好一漂亮姑娘，一番動作居然透著幾分“諂媚”相。

魏良臉色黑如鍋底，終於在魏杉試圖撩起他後腦頭發的時候開口打斷：“你給我坐好。”

魏杉立馬放下手裏撩起一半的頭發，把那點沒能見光的暧昧痕跡重新壓下，自己老老實實地坐回凳子裏。

她乖巧地沖魏良笑笑，擡頭想說什麽，看見他哥的臉色又嚶嚶地噤了聲。

外婆坐在魏杉旁邊，出口勸道：“誒呀，杉杉也不是故意的，這個……事情發生都發生了，你……”

“這種事還能不是故意的？”魏良快氣笑了，“等肚子裏孩子出來，是不是也能說不是故意的？”

這是魏良第一次當著家裏人發火，他實在是沒想到自己就是搬出去了半年不到，魏杉居然就懷孕了。

一老一少明顯沒見過魏良這副模樣，紛紛噤聲當起了鵪鶉。

魏良瞥了眼面前的孕檢報告，又看向魏杉心虛地表情和小腹，最後還是嘖一聲：“那誰呢？”

“他還不知道……”魏杉支支吾吾地應。

魏良看向尤徊安，尤徊安一早準備好，被他一看，立馬撥通了好友的電話。

“餵。”談飛接得很快。

“你今天沒工作？”

“嗯，今天調休，”談飛應，“怎麽了？”

尤徊安看了魏良一眼，開門見山道：“來一趟你女……魏良家。”

談飛還想問原因，尤徊安卻只留下一句“快點”，便掛了電話。

魏杉心虛地攥攥衣角，擡眸小心翼翼地看向魏良：“哥，你別生氣。”

“你要我怎麽不生氣？”魏良深吸一口氣，“這是懷孕啊，你才多大？你身子多差你不知道？而且你和他有沒領證又沒結婚，甚至連家長都沒見過，你說這事小事嗎？”

“二十二……都說了是意外嘛。”魏杉哼唧幾句。

魏良皺著眉：“這能有什麽意外？”

“我……”魏杉抿抿唇，“當時他好不容易休息，我們就想……但是附近沒有那什麽玩意，時間又緊，我們就……”

她話說得含糊不清，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懂。

魏良這下是真氣笑了：“所以說，他身為一個醫生，甚至沒有避孕的自覺？”

“不是啦，”魏杉耳根慢慢紅透，“他不願意的，說什麽都要下去買。是我，是我非要那個……我以為一次沒事的，誰知道就中了……”

魏良：“……”

魏良把水一飲而盡。

餐桌陷入沈默，魏良越想越氣，一杯接一杯地灌水。

尤徊安在他喝完一壺後，終於沒忍住把水杯從他手裏搶過來：“人家喝酒消愁，你喝水？”

魏良垮著臉：“沒酒。”

“有酒你也別想喝。”尤徊安把他的手攥在手裏，低頭看了眼手機，“到了。”

話音剛落，家裏的鐵門被打開，談飛氣喘籲籲地走進來，衣服和發型都是亂的。

魏杉在看見談飛的那一刻就癟了嘴，沖向談飛懷裏。

談飛本來就很懵，被女朋友抱了個滿懷，又看見屋裏坐著外婆，他好兄弟，還有他好兄弟的男朋友……或者說是他女朋友的哥哥。

“這是……”談飛習慣地順著魏杉的後背，被魏良的視線看得一陣發怵，“怎麽了？”

魏良沒說話，黑著臉敲敲桌子上的那兩張紙，意思是“你自己看”。

談飛疑惑地走到桌邊，拿起桌子上的B超單看了起來。

他是醫生，從大學開始就在看各種各樣的報告單，所以就算是B超單，對他來說也不算陌生。

但是……

初中高中沒下過全市前十，大學獎學金全拿的腦子罕見地停運了足足一分鐘，才遲鈍地問：“現在科技已經這麽發達了嗎？”

他說完，還疑惑地看向魏良的肚子。

魏良：“？”

魏良忍住罵臟話的沖動：“你再仔細看一眼呢。”

於是談飛低頭，又仔細地看了一眼。

看了兩眼。

看了三眼。

然後他的臉色逐漸沈重。

終於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自己懷裏的女友。

魏杉沖著談飛眨眨眼，模樣可愛得緊。

可惜現在談飛大腦一片漿糊，完全沒心情感嘆女友的可愛。

“你……你懷孕了？”談飛的聲音少見地變了調，尾音帶著些撕裂。

魏杉點點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我沒想到會中招。”

“我……”談飛抱著女友後退幾步，後背貼上墻壁，皺著眉沈思片刻。

他看向魏良，立馬被大舅哥的眼神嚇得收回視線。

他輕咳一聲，推推臉上的眼睛：“我會負責的。”

魏良瞥他一眼：“你的負責是讓她二十二歲未婚先孕嗎？”

談飛沈默半晌，拍拍魏杉讓她站到一邊，從外套口袋裏掏出幾個東西，嚴肅地站到桌旁。

他把那幾樣東西一一擺在桌子上，魏良垂眸一看，那是談飛的身份證，銀行卡，還有……醫師資格證？

魏良臉色一頓，看向談飛。

談飛認真道：“您放心，我會……我一定會照顧好杉杉的。”

魏良聞言沒說話，而是轉頭看向尤徊安。

尤徊安表情淡淡，沖著談飛挑挑眉：“你們是不是還沒見家長呢？”

“是……”談飛立馬道，“不過他們已經知道我在和杉杉戀愛了，也都覺得杉杉很好。我現在就聯系他們和他們說這件事。”

他說完，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電話開著揚聲，魏良和尤徊安可以清楚地聽見電話裏的內容。

談飛沒有含糊，接通電話後便直白地說明了現在的情況，電話那頭的二老也不知道是震驚還是怎的，沈默良久後，談飛母親發出一聲驚呼：“什麽！你說杉杉懷孕了！！真的假的！！！”

談飛輕咳一聲：“真的，所以您二位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他說著，看了魏良一眼。

魏良沖著他伸出手，談飛立馬把手機遞到他手裏。

談父談母對魏良不算陌生，魏杉生病的那段時間，不只談父，談母偶爾來院裏時，也經常過來看望魏杉。一來二去，兩家便逐漸熟路起來。

魏良接過手機，和談父談母說明情況。

談父談母從一開始的激動變得嚴肅，最後認真地道：“是的，你說得沒錯，我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你們放心，杉杉也算是我和老談看著長大的，肯定不會讓她受委屈。過幾……明天，明天下午，你們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一起吃頓飯，把兩個孩子的日子定下來。”

魏良應一聲，幾個人便商量起飯店和婚禮事宜。

最後是魏杉撐不住說困，電話才被掛斷。

談飛跟醫院請了幾天假，魏良破天荒地同意他留下來過夜。

妹妹妹夫兩個人膩歪地進了房間，外婆也打著哈欠回屋。魏良在桌前坐了一會，拿出手機搜婚禮的事。

尤徊安撐著側臉在旁邊看著，過了一會，他在魏良桌上的手上點了點。

魏良擡眸看向他，嘆了口氣。

“別愁了，”尤徊安站起來，單手撐著桌沿向他俯下身，“他們自己有數。”

魏良微微皺起眉：“談飛有數，但是魏杉……”

他還沒說完，尤徊安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垂身吻下。

魏良下意識閉上眼，感受著愛人的親吻和安撫。

“等一下，”喘息間，他擡手推開尤徊安，低聲道，“等一下，回屋吧。”

尤徊安挑眉：“去屋裏做？”

“……”魏良移開視線，“去屋裏休息。”

尤徊安“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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