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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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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消息?魏良在腦子裏搜羅一圈,終於想起來他指的是什麽——

【尤】你什麽時候和江還關系這麽好了?

他當時看見這條消息,左右思量了半天。

說是的,可他和江還說過的話還沒成晚多。說不是,可既然不熟,他幹嘛還要讓江還來?

這簡直就是不打自招,此地無銀。

所以魏良決定眼不見為凈,自暴自棄地把手機關機,任誰給他發消息都一概不回,默默從這個世界消失。

而他怎麽也想不到,尤徊安居然會當面問他,甚至還挾“寶貝”以令魏良。

魏良摸摸鼻子,隨口胡謅:“就......那個新品創了點新,就,確實挺苦的。盧姐說得找個人來做個測評,我一想我身邊沒有能吃苦的,就想到他了。然後我......我也沒有他聯系方式,就只能找你了。”

尤徊安輕哼一聲:“比你那個什麽White Liar還創新嗎?”

魏良一楞,一直被藏在記憶裏的片段驀地被人說開,他下意識撇開視線,輕咳一聲:“不是,也不是一種方向的創新。”

尤徊安輕笑一聲,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開心地“嗯”了一聲。

但他沒把風鈴還給魏良,甚至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玩。

魏良看得一陣心驚膽戰,只能請這人快快進屋落座。

*

回到屋裏,尤徊安指指成晚,隨口說:“成晚過幾天要回平城,她說自己還沒來過你咖啡館,非要過來一趟。”

“到底是誰非要過來?”成晚剜了尤徊安一眼,從包裏拿出一本書遞給魏良,“畫展那天我答應了給杉杉簽名,剛好趁著這次機會給你。”

魏良把書收好,好奇地問:“你要離開臨城?”

成晚點點頭,解釋道:“我爸媽知道我這次畫展辦得特別好,非要我回去給他們整點活,我應付完他們就回來。”

他應聲說“好”,又道:“行,那我替杉杉謝謝你,這個我會轉交給她的。”

說完,他又轉向尤徊安......手裏的風鈴。

這人手大,小小一個風鈴在他手裏占了不到一半。可能是覺得自己會有慘死的可能,那笑臉簡直比哭還難看。

“風鈴給我吧,”魏良莫名對風鈴起了惻隱之心,忍不住向他伸出手,“我找個地方放起來。”

尤徊安微微挑眉,擡起眼看他:“給你可以,你答應—— ”

“誒,魏良。”尤徊安話未說完,後廚突然傳來一道呼喚,那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魏良身後,“盧姐說要你去把‘寶貝’拿下來,什麽寶貝啊?”

陳易雲估計是沒看見尤徊安,可他的嗓門卻足夠尤徊安發現他。

只見尤徊安話音頓住,視線越過魏良,看向那個說話的人。

那視線說不上和善,至少在魏良看來有種山雨欲來的前兆。

他想回頭給陳易雲一個暗示,讓他滾遠一點,那人卻半點不會看氣氛地走到他旁邊,哥倆好地攬住他肩膀:“叫你不也不回我,什麽客人讓你這麽......”

隨著他轉頭的動作,“專註”二字逐漸被劃成靜音。

*

如果說有人不知道什麽叫劍拔弩張,那他可以來這裏看上一眼。

魏良想把陳易雲的手從自己肩上移開,那人卻搭得死緊,甚至攥住了他的衣領。

魏良覺得以後的十幾分鐘乃至幾個小時,都不會安寧了。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成晚感受到山雨欲來之勢,說是畫展那邊給她打電話要接一下。

“你來這裏幹什麽?”相立沈默了許久,陳易雲終於開口。

尤徊安掀起眼皮:“開店的還不歡迎客人?”

“歡迎,但歡迎的是消費的客人。”

“行,”尤徊安應完,把視線轉移到魏良身上,“過來,我點單。”

不及魏良反應,陳易雲就笑呵呵地扯過他手裏的平板,笑呵呵地拍到尤徊安面前的桌子上:“我來,您點。”

尤徊安:“不巧了,我不想在你這裏點單。”

陳易雲也笑道:“那不巧了,我們副店長有事要做,暫時不管這個。”

尤徊安轉眸看向魏良。

魏良也疑惑地問:“什麽事?”

“你沒聽?盧姐讓你去把寶貝拿下來。”陳易雲這樣說著,視線卻一直黏在尤徊安身上。

“哦,我已經拿下來了。”魏良終於把他的手摘下來,不動聲色地和他拉開距離。

陳易雲索性雙手環胸,靠在身後的椅子上:“哪呢?”

聞言,魏良指了指尤徊安……

手裏的風鈴。

陳易雲沒看清風鈴,只看見魏良指著尤徊安說寶貝:“啊?”

見他誤會,尤徊安把原本還漏著個尾巴的風鈴整個握進手心,懶散地看著陳易雲,沈默不言。

魏良:“……”

好像哪裏不對勁。

陳易雲到底不是個傻的,上頭的怒意散去,他冷笑一聲,諷道:“尤大設計師那高貴的潔癖,應該也不願碰我們店這久經風沙的風鈴吧?”說完,他沖尤徊安伸出手,“還麻煩您交給我。”

尤徊安看了風鈴一眼,然後又看了陳易雲的手一眼,最後說:“這倒不用了,比起風鈴,我還是更不想碰你的手。”

陳易雲彎起眉眼,笑得異常勉強。

“魏良。”尤徊安沒在意他的眼神,突然叫了一聲。

魏良一楞,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尤徊安把風鈴拋到空中,男人動作隨意,看上去就是隨手一扔,風鈴卻完美地落進魏良懷裏。

魏良看著手心裏的笑臉沈默半晌,轉頭把他交給陳易雲:“你給盧姐拿去吧,小心點,還挺貴的。”

陳易雲回絕道:“你去吧,我和老同學好好聊聊。”

尤徊安:“沒人想和你聊,好好工作才是你和這個員工的本分吧?”

“是啊,讓顧客在我們店裏有不錯的心情,確實是我的本分。”陳易雲笑著從尤徊安對面坐下,“這麽久沒見了,今天我請你喝一杯怎麽樣?”

尤徊安身子後仰,靠上椅背,看樣子很不想和陳易雲有近距離接觸。

*

下午五點半,外面的風勢漸弱,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

太陽還沒被徹底落下,雖然到了下午,但還是有夏天的毒辣在,那雨不斷落在玻璃和柏油路上,又很快被曬幹。

如此幾次後,落下的雨點越來越大,居然有種要下大的趨勢。

店裏重新湧上人流——有的是為了休息,有的是為了避雨,有的是因為晚上還有一場惡戰,所以決定給自己來一杯“爆苦爆有效,加班通宵不用愁”鼓舞氣勢。

HAVE的主要市場不是線上,所以留出來任顧客消費休息的區域很大,幾乎占了整個店面的三分之二。

可場地再大,也擋不住那三個容貌姣好的男人之間十分詭異的氣場。

尤其他們所在的地方,正處於前臺旁的第一張桌子。

說起這點魏良就後悔,他當時讓尤徊安和成晚坐在這裏,單純是想自己在前臺工作的時候,偷看會方便一點。

魏良有點惱,不是因為周圍人的視線和議論,也不是因為尤徊安和陳易雲之間的劍拔弩張,他只是有點不懂。

“所以,你們倆為什麽要這麽......”魏良一下子沒想出形容詞,於是微微壓低聲音,換了個說法,“你們倆高中談戀愛的時候,不是還挺和睦的嗎?”

“和睦”二字落地,可能是回想起過往的經歷,對面兩個人臉色瞬變。

陳易雲憤憤不滿地解釋:“我不是跟你說了,那時候,我們倆,對彼此,沒有,任何,感覺。”

一詞一頓地說完,他又覺不夠,繼續補充,“還有,誰會喜歡尤徊安這種事兒逼?”

尤徊安冷笑一聲,輕嘲:“我覺得也沒人會喜歡你這種慫包。”

魏良:“......”

高嶺之花清冷自矜的被說成事兒逼,風度翩翩的混血海歸被說成慫包。

能幹出這種事的,估計就只有他們了。

陳易雲似乎被那句“慫包”戳到痛處,飛快地瞥了魏良一眼,遮掩似得道:“你說誰是——”

可惜他沒能說完,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的盧文娟終於發出一聲怒吼:“你們聊完沒有?後廚忙不過來了!”

魏良被吼地打了個哆嗦,連忙拱了拱旁邊的陳易雲:“盧姐叫你呢,趕緊回去。”

陳易雲“嘖”一聲:“你去。”

魏良推他一把:“都說是後廚了,我去有什麽用?你趕緊gu……”說到這,魏良掃了尤徊安一眼,把即將出口的“滾”咽回肚子裏,“過去吧。”

陳易雲敏銳地get到魏良沒能說出口的那句是什麽,略顯委屈地看著魏良:“你幫他?”

魏良心說我誰都不幫,單純是因為盧文娟發脾氣太可怕。

等陳易雲被他趕走,魏良再把視線落到尤徊安身上時,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你不用忙?”

魏良下意識收回視線,應:“要,店裏人有點多......你要走嗎?”

他從進屋起就一直沒坐下,此時此刻正站在尤徊安對面,微微低著頭。

從尤徊安的角度來看,幾乎只能看到這個人微微垂下的劉海,挺拔的鼻梁,還有被他微微抿起的雙唇。

尤徊安怔怔看了半晌,拿起手邊的水灌了一口:“我等等成晚,你去忙吧。”

魏良眨眨眼,擡起頭看他:“你不走?”

“不走。”尤徊安應。

魏良努力壓住唇角:“好,那你要點喝什麽?”

尤徊安垂眸,手指懶散地滑動菜單,不經意地問:“這幾年……你和他一直有聯系?”

魏良知道他說的是陳易雲,:“嗯,但也不是一直有聯系。他在那邊時差挺大的,基本上我醒了他就睡了,兩個人都在的時候他又上課去了,那邊的大學好像還挺難畢業的……”

“你知道的還挺多。”不等魏良說完,尤徊安冷不丁冒出一句,語氣聽起來不甚開心。

魏良不知道他怎麽突然不高興了,下意識噤聲。餘光看見尤徊安在“冰檸滿萃美式”後加一,又忍不住出聲提醒:“那杯很苦……又酸又苦。”

尤徊安手一頓,咬咬牙扯唇冷笑:“沒事,我突然想喝點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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