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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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回到家,魏良把水果遞給魏杉。

他屁股剛挨到沙發,手機就響了一聲——張嬸給他發來了姑娘的照片,又告訴他要好好表現。

魏良還沒來得及回覆,一條新的好友申請又彈了出來。

【雲雲允】您好,我是張嬸介紹來的,我叫岑允綺。

魏良習慣性把這姑娘的備註改成本名,又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

他想說自己沒有相親的想法,如果她也沒有的話,兩個人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可他剛敲完這些話,還沒來得及按發送,岑允綺先發來一條消息。

【岑允綺】我們哪天見面呢?

魏良一楞,沒想到她這麽積極。

【W.L.】嗯......你很著急嗎?

【岑允綺】嗯。

她發完這個,又發來一個失落垂頭的表情包。

【W.L.】後天可以嗎,後天周三,工作會少一些,我能請下假來。到時候你挑個地方,我們去那裏。

【岑允綺】可以,不過我聽張嬸說你是開咖啡館的,我們也可以在你的咖啡館見面。

【W.L.】你會不會不方便?

【岑允綺】不會,我很方便。

姑娘秒回。

魏良:“......”

我不太方便。

在工作場合相親什麽的,怎麽看都很尷尬吧?

更何況他今天下午才拒絕了陳易雲,後天就要當著他的面和別的姑娘相親,這......

但還不等他組織語言拒絕,岑允綺發過來一個“那後天十點見”,直接把這件事板上釘釘。

魏良攥著手機沈默半晌,覺得今天過得有些奇幻。

先是陳易雲和尤徊安見面,又是陳易雲莫名其妙讓自己相親,到現在,他居然還真就相上親了。

魏良心情有些覆雜,他撓撓頭,決定找個東西平覆一下自己的心情。於是,他把註意力放到了置頂上那個風景照頭像上。

加上好友後,他還沒看過尤徊安的朋友圈。

一是怕去了之後發現自己被屏蔽了,二是覺得自己和尤徊安現在的關系,還沒到能互看朋友圈的程度,要是不小心點個讚什麽的,那簡直不要太尷尬。

但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魏良深吸一口氣,打算通過點擊頭像進入主頁,再從主頁進入朋友圈的方法,一探究竟。

可惜魏杉不知道她哥在做什麽,她見她哥又是憋口氣又是松口氣的,擔憂地拱拱魏良的肩膀,問:“哥,你遇著什麽大事了嗎?”

魏良被她拱得手一抖。

屏幕上驟然出現一行系統消息。

【我拍了拍“尤”】

魏良:“......”

魏良手忙腳亂地想撤回,一條新消息又把它頂了上去。

【尤】?

魏良自暴自棄地抓了把頭發。

魏杉沒想到自己把她哥從深呼吸拍成撓抓耳撓腮了,連忙關切地問:“哥,你還好吧?”

“我很不好。”魏良沈默片刻,死氣沈沈地回答。

聽他這麽說,魏杉立馬閉嘴,窩在沙發角落往嘴裏塞草莓。

魏良點開對話框又關上,關上對話框又點開,如此重覆幾次,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尤】有事?

【尤】正在輸入半天了,想說什麽?

【“尤”拍了拍我說萬事順意】

魏良心想我要是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就好了。

他捧著手機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句:“咖啡館馬上要上一款新品......比較苦,可以讓江還來嘗嘗。”

【尤】?

【尤】就這個?

【尤】行。

魏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裏暗道江還對不起。

他把手機重啟,好像是要把自己腦子重新刷洗一遍。

手機重新打開,鎖屏界面躺著一條新消息。

【尤】你和江還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

工作日中間的三天向來客流量很低,這次又恰好趕上期末周和大風天氣,來客尤其少。

今天舒茸休班,店裏少了個活躍氣氛的小丫頭。陳易雲又因為昨晚嘴快,說自己在德國受過咖啡甜品大師真傳,今天一早就被盧文娟拽去了後廚,到現在還沒回來。

魏良和另一個店員守著略顯空蕩的前臺,小店員不敢和魏良說太多話,魏良瞥他一眼他就抖一下,悶頭捧著菜單,也不知道看出什麽花沒。

就這麽一直平靜到下午,外面又一次刮起風,吹得風鈴叮啷作響。

那風鈴是去年盧文娟在國外學習,花了三十刀買來的紀念品——雖然回國後發現其Made in China,甚至某寶識圖三十塊順豐包郵。

但或許是那段時間的學習時光讓盧文娟印象深刻,又或許是這三十刀讓她實在懷恨在心。咖啡館還沒開始裝修,盧文娟就先給它找好位置,說這就是他們“HAVE”咖啡館的鎮館之寶。

魏良有點怕這鎮店之寶“身消玉隕”,猶豫片刻還是和店員說了聲,在其渾身的震動下擡了個矮凳,打算把這兩百多塊的大寶貝解救下來。

可他前腳剛踩上矮凳,後腳就有人叫了他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風大,今天環衛工沒有上崗。

路邊的塵土和落葉很多,魏良本來打算找個時間打掃一下,可上午時風大得能把人吹倒,到了中午又變得艷陽高照,他更不願出空調屋,所以到現在都沒去掃。

但俗話說害人必害己,雖然魏良沒害到什麽人,卻實打實被自己坑了一回。

他順著熟悉的聲音低頭,而就在低頭的那一刻,沈寂許久的周圍又是一陣狂風四起。

風沙毫無顧忌地沖著他的臉襲來,惹得他下意識閉眼。腳下一陣不穩,居然就要從那小矮凳上摔下來。

小矮凳高不過二十五厘米,怎麽摔都摔不出什麽毛病,魏良卻還是有了一瞬的失重感。

塵沙的存在感實在明顯,他一時半會睜不開眼,在黑暗中茫然地維持平衡,然後在一陣驚呼中——

他的腰被一個人緊緊錮住。

那人身上帶著熟悉的氣味,掌心的溫熱順著單薄的襯衫潛入,惹得魏良被碰到的地方一陣發麻。

男人估計是經常健身的,胳膊因為用力,摸起來手感有些硬,而且還有些熱。

意識到這一點,魏良猛地擡起頭想後退幾步,可惜那矮凳剛才也跟著他一起倒了下去,正巧不巧地抵在他腳踝。

他這麽一退,被絆了個實實在在。

他剛要後仰,又被人朝前拉了一把。

男人手很大,一只拉住他,甚至還能餘出空來在他手腕上摩挲幾下。

魏良被這幾下摸得心跳都快停了,終於感覺不到眼中磨人的沙子,慢慢睜開眼,透過因為沙子引出的些許水霧,看見一片白上的兩個字母。

魏良正想著盧文娟什麽時候弄的新置景,頭頂就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小心點,別亂動了。”

而與此同時,他面前的兩個字母隨著這道聲音,一起震動起來。

魏良這才反應過來——什麽新置景,這明明就是尤徊安的衣服!

魏良倒吸一口涼氣。

他想再向後退一退,畢竟他和尤徊安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噴灑在自己頭頂的吐息。

可他腦子裏循環著尤徊安的那句“別亂動”,久久沒有動作。

尤徊安個子比魏良高出十厘米,從他的角度看去,魏良低著頭,翹起的幾縷發絲正正好好地抵在他脖子上,微弱的癢意讓他忍不住滾了滾喉結。

或許是因為今天沒有去後廚,又或許是因為今天工作不多,魏良沒有把頭發全用頭套攏進去,只帶了個咖色的頭巾。微長的後發被他用淺藍色的頭繩紮成一個低馬尾,松散地搭在肩頭。

後頸上的那塊皮膚估計是沒見過什麽日光,比別的地方的膚色白上一些。

而在一片白皙中,那顆黑痣就顯得格外亮眼。

這一幕就有些似曾相識了,尤徊安喉頭發哽地後退幾步,故作自然地移開視線。

魏良在心裏松口氣,小心地擡起頭。

有點尷尬。

成晚哈哈一笑,主動轉移話題:“你這是幹什麽呢?”

魏良“哦”了一聲,指指門上的風鈴:“把我們店的寶貝取下來。”

風鈴掛得不高,也就兩米出頭,魏良要是再高上十厘米,墊墊腳深深胳膊也能拿下來。

成晚聞聲,仰頭看了眼大名鼎鼎的“寶貝”。

魏良見她好奇,繼續解釋道:“這是我們店長的寶貝,花了三十刀買的紀念品,人肉背回國。”

聽到這個價格,成晚眼中的疑惑轉成了然。

那確實挺寶貝的。

魏良彎腰擡起凳子,正當他準備再站上去時,身後貼上一股溫熱的體溫——尤徊安湊過來了。

魏良只感覺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溫熱的體溫緊貼著魏良,熟悉又陌生的觸感虛虛碰到魏良後背。

他被鎮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的感受著身後人的動作。

身後人擡起胳膊,身後人微微踮腳,身後人放下胳膊,身後人後退幾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魏良松了口氣,一擡頭果然發現那風鈴被拿下來了。

他回頭,那藍色的小玩意正躺在尤徊安手心,拙劣的畫技畫出來的笑臉看著魏良,笑得十分詭異。

魏良一時無言,下意識沖著他伸手:“謝了。”

尤徊安沒給,不僅沒給,還往回收了收,淡淡開口:“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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