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師生）

“我聽話，老師……我發誓不會有下次。”

聽餘硯舟乖巧的討饒，祁舒辰揉揉眼眶，掩下淚腺翻湧的酸澀。

“老師，您別不要舟舟好嗎？”

祁舒辰轉身回首沈默。

餘硯舟的心仿佛被一張大手緊緊攥住，心率飈得越來越快，他的心臟如一團火焰在灼燒，胸腔內是一陣陣悶痛。

“老師，您不忍心教訓我，那我自己來……只求，只求您消消氣，別不要舟舟。”

餘硯舟頭暈目眩的眼前景物都能出現重影兒。他哽咽出聲，擡手抹掉眼淚，艱難地向墻角挪了挪。

身子發軟，他跪不住了，一頭靠在墻邊。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動聲。

咚，咚，咚……

難受……好難受。

不行，老師還沒消氣，他不能暈，咬咬牙撐住。

餘硯舟暗暗心中打氣，一手推墻借力，晃著發暈的頭，跪著的身子慢慢滑坐在冰涼堅硬的地板上，半個身子蜷縮在一起，咬緊下唇努力克制呼吸。

蔣宇琦拽拽祁舒辰的胳膊，擠擠眉讓他顧顧身後的人兒。

他硬是甩開師兄的手，橫著心腸不看。

“老師，舟舟不會再讓……您擔心。”

“我錯了。”

餘硯舟虛晃身子扶墻，眼前視線漸漸模糊，揚起來巴掌朝自己落。

“餘硯舟。”

蔣宇琦被他的行為嚇到，眼底布滿焦急，連忙過去抓他手腕。

倒是小孩兒動作極快，他一把揮開蔣宇琦的手，巴掌落在自己臉上。

啪！

耳畔的嗡鳴聲炸響，餘硯舟頓覺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灼燙，掌心是發麻的觸感，一雙迷離眼睛裏蓄滿淚花。

祁舒辰猛然回首，見地上的小人兒手掌用力往墻上按去，強撐著搖晃地跪直。

他慘白的小臉泛著深紅指印，唇瓣慘得沒有血色，他微張著嘴呼吸，額前的碎發被虛汗沾濕貼在額頭上。

餘硯舟見老師回了頭，眉宇間透著焦灼心疼。

老師還是在乎他的。

餘硯舟扯出一個澀笑。

只要老師還在乎他，老師氣消了就不會不要他了。

餘硯舟再次揚起巴掌，“老師，舟舟希望您消氣。”

蔣宇琦目光示意祁舒辰制止。

回過神，在餘硯舟巴掌再次落下前，祁舒辰把他手腕扣住，“夠了。”

餘硯舟想奮力掙脫，可是人太虛弱，力氣根本使不上勁兒，他的手腕被牢牢禁錮，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餘硯舟身子發軟，他覺得眼前漸漸重影兒，又一次使勁兒掙脫，他腿上的透析傷口被崩開了。

鮮紅的血液從血管裏噴湧出來，祁舒辰身上的衣服被染上。

蔣宇琦按了床頭呼叫鈴又快速從櫃子上尋出紗布扔給祁舒辰。

透析是插在大腿根的主血管上，血液量大又快，很快就染紅了紗布往下滴落。

餘硯舟只覺眼前的黑影兒重疊在一起，他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又暈過去。

“舟舟，餘硯舟。”

祁舒辰抱住餘硯舟，手忙腳亂地幫他擦拭身上的血漬。

醫護人員來得很快，祁舒辰幫忙把餘硯舟抱上床，護士檢查他的生命體征，確實是急火攻心的昏迷，暫無生命危險，將家屬都訓了一通，趕出去門外等候，重新給餘硯舟包紮檢查。

祁舒辰坐在休息椅上如霜打了的茄子蔫兒吧唧的，腦袋耷拉在膝蓋上，雙手托腮，盯著房門，目光幽深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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