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師生）

看著醫護人員忙裏忙外，祁舒辰的心再次被提到嗓子眼兒，雙手合十暗暗祈禱。

蔣宇琦把水遞到祁舒辰手上，他仰頭一口悶下一瓶水，塑料瓶被捏扁攥進手裏，發洩著心中的焦躁。

病房門開，祁舒辰從椅子上彈跳而起，沖到醫生跟前。

主管大夫摘下口罩，對著祁舒辰微微頷首皺眉，“情況穩定住了，孩子剛從鬼門關走一遭受不得折騰，你們……你們這些家屬的別再刺激孩子情緒。”

“好，謝謝，謝謝您。”

祁舒辰長舒一口氣，連連朝主管大夫致謝，轉身就想往病房裏探頭。

“舒辰。”

蔣宇琦叫住要進門的祁舒辰，眉心擰成疙瘩，“你別再進去了，我替你守著舟舟，你回家休息。”

祁舒辰握住門把的手一頓，搖頭回絕。

“你們師徒倆兒需要冷靜一下。”

“師兄，我可以保證我是冷靜的，我不會再刺激舟舟。”

祁舒辰紅著眼眶，語調低啞堅決。

他的狀態很差，多日沒有好好休息，高度的精神緊張，導致精神和肉體同時處於崩潰的臨界點。

蔣宇琦打開手機相機前置送到他手上，“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在這兒等舟舟醒了，他能心安嗎？”

在手機相機裏，祁舒辰頭發有些淩亂，幾縷發絲隨意地搭在額前，紅眼睛深陷在眼窩裏，布滿了血絲，臉頰上還有那未褪下去的巴掌印，穿了幾日的襯衫，衣角已經褶皺，上面還攤著一大塊未幹的血漬。

“非得要自己也病倒才肯罷休嗎？”

蔣宇琦語氣嚴厲，祁舒辰擡眸師兄淩厲的目光裏夾雜著心疼，他垂下眼瞼，默默收斂了脾氣。

“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舟舟這邊我守著，你放心。”

祁舒辰咬咬唇，點頭應下。

臨走前，他再三叮囑蔣宇琦照顧好餘硯舟，絮絮叨叨著小孩兒在發燒，每隔一段時間要量體溫，血液透析過後要餵水……

把他能想到的都碎碎叨一遍，生怕忘了交代些什麽。

臨走前，透著門上的玻璃望了一眼病床上的他的小臉蒼白得嚇人，小人兒，心臟鈍痛，喉嚨像塞了什麽。

歸家後，祁舒辰換了家居服就去浴室沖澡，他站在鏡子前，擡手揉揉自己疲憊憔悴的臉，深吸幾口氣。

洗過澡整個人清爽了很多，他從冰箱裏拿了餃子煮了些墊墊肚子就躺回床上準備休息。

睡前，他到底是放心不下餘硯舟，給師兄發了消息得知小孩兒醒了，又編輯一條滿屏的各種註意事項才安心睡下。

..

醫院裏，餘硯舟醒後在病房裏尋摸一圈沒見到老師的身影，他一下子就餒了氣，傻傻望著天花板，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

蔣宇琦坐在他床尾，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餘硯舟側身一躲，眼珠子一轉，眼淚啪嗒啪嗒地又掉下來。

蔣宇琦連聲哄他，給他倒了杯溫水，又抽紙巾給他擦眼淚。

“老師呢？”

餘硯舟抹了把鼻涕，吸著鼻子問。

蔣宇琦心下了然，餘硯舟正是敏感的時候，他經過剛剛折騰心如飄在空中的浮萍，心裏沒安全感，這回醒了又沒看到祁舒辰，他更慌。

“我讓你老師回去休息了。”

“老師，老師只是回家休息？”

餘硯舟期待又忐忑地看向蔣宇琦。

只是回家休息，沒有不要他對嗎？

他想著，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生怕自己聽到噩耗，蔣宇琦抿抿嘴，重重地點頭。

餘硯舟心下一松，抹了一把掛在臉上的淚。

蔣宇琦為了讓他心安，將微信的對話框調給餘硯舟看。

對話框滿屏都是老師對師伯交代照顧他的各種註意事項和他喜歡餐食的習慣，餘硯舟一頁頁翻看著，心裏暖洋洋的。

他的指尖劃拉著屏幕，心底有一道暖流悄悄淌過安了心。

在得到許可後，餘硯舟給老師發了條語音，報平安。

夜色漸濃，城市霓虹燈閃爍，餘硯舟又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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