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關燈
第19章 第 19 章

攤主納悶,下午剛送走個不喝茶,一個勁盯著顧府門口的漂亮小姑娘,這立馬又來一個俊秀後生。

這兩人偏偏又喝不了幾碗茶。

據說最近西晟與硨磲開戰,這倆人該不是奸細吧?這俊秀後生,剛來就問他那漂亮小姑娘去了哪裏,他倆肯定是一夥的。

攤主這般想,習慣性給自己煮茶的妻子使眼色,妻子卻並不搭理他,時不時瞟一眼那俊秀後生。

攤主不服氣,不就比他年輕比他俊麽,有什麽好看的。

他不甘心,又過去跟妻子咬耳朵。

卻換來一個嫌棄的白眼:“瞎說什麽呢,那小姑娘是跟著侍郎大人一塊進去的,怎麽可能是奸細。”

攤主怒了:“你小點聲!我那時候又不在,怎麽知道她進了侍郎府。”

他心虛地轉頭望去,那俊秀後生已站起身來,要走的樣子。

竇遼也不知自己在等什麽,其實他想要朱雀堂的消息,靜待時機當黃雀就好,不必在這浪費時間。

身後茶攤夫婦還在你來我往爭論不休,他撇下銀兩,一言不發起身離開。

男攤主走過去一看,乖乖喲,這銀子喝一年的茶都夠了。他面上露出喜色,將那銀兩揣到懷裏。

攤主妻子看見後卻在竇遼身後叫起來:“小哥,錢給多了。”

攤主三兩步上去捂住妻子嘴巴:“人家不差錢,要你多嘴。”

他捂緊懷裏銀子朝巷子口張望,好在那後生沒折返,他又朝妻子得意地笑起來:“瞧見沒?”

沒了俊秀後生可觀看,女攤主懨懨熄了煮茶的炭火,也開始幫忙收攤。

*

顧廣陵飯還沒吃到一半,便被吏部來訪的人打斷,顧冉得到可以回顧府照顧“小姐”,順帶為老爺做藥膳補身子的答覆後,腳步輕快地從顧府大門出來。

她心裏合計著,得先回一趟莊子,拿些東西,順便跟秦伯他們道別。擡眸間,突然看到前方不遠處熟悉的背影。

顧冉臉上露出笑容,脆生生沖那人喊:“阿遼!”

她沒料到竇遼還在等她,這距離二人約定的時間已過去快半個時辰,

青年聞言停下腳步,顧冉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她心中喜悅,跑起來甚至帶點不顧旁人目光的蹦跳,片刻便站在竇遼面前,看著他笑問:“你是來等我的麽?”

竇遼靜靜看著她,不答反問:“顧廣陵同意你留在府裏了?”

此時天色漸暗,逐漸昏蒙的光線裏,少女明亮雙眸熠熠生輝。她原以為竇遼走了,今夜要獨自一人留宿客棧,沒想到他還在等她。

她忙不疊點頭,笑道:“我肚子餓了,去吃飯吧,有事同你說。”

顧冉帶竇遼來了碧泉春,這座酒樓以精致美味的菜肴和周到的服務聞名於豐京城西,價格自也不菲。

店小二見這兩名年輕人雖身著布衣,但氣度儀表不凡,便留了些謹慎,熱心介紹菜肴同時默默將價格單子也放在了桌上。

竇遼視而不見,顧冉卻直白,她不滿道:“不會吃你白食,本小姐付得起。”

春蕊的銀子,她可是九牛一毛都沒使呢。這小婢子比她還富裕。

店小二忙陪著笑臉,就見顧冉熟練至極地報上菜名,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他這才將心放回胸腔裏,去跟後廚傳菜……

二人坐在靠窗位置,顧冉斟了杯茶,遞給竇遼的同時,她咦了一聲,指著窗外:“阿遼,你看。”

窗外一列十餘人的侍衛走過,黑衣黑甲,與之前去莊子搜查刺客的黑甲衛裝束一般無二。

竇遼只瞟了一眼,不以為意轉回目光。

顧冉見他如此,試探著開口:“我離開顧府時,吏部有人去找顧廣陵,一年一度的兵部選拔又開始了。”

竇遼想到什麽,面上卻不動神色,詢問地看向顧冉:“所以?”

“你那麽好的身手,不管去鏢局押鏢,還是在莊子種地,都可惜了。不如去參加兵部選拔呢。”顧冉直言。

緊接著又向竇遼列舉了很多通過兵部選拔後的好處。

過了兵部選拔,對竇遼應是輕而易舉,往後不僅有機會拿到兵部武職,甚至能進入黑甲衛,若是立功,當個將軍也不在話下。

當然,她沒說的是,最好竇遼能被顧廣陵瞧見,收為身邊近衛,這樣她在回到身體前,應當不用怕執法堂來尋仇了。

竇遼默然聽著,片刻後卻道:“我得離開一段時日,大約趕不及了。”

顧冉面上露出遺憾神色:“你要離開豐京城了啊……那還回來麽?”

她有點不情願,她給竇遼賠的笑臉、拍的馬屁可不少了,他要就這樣走了,那她之前的心血豈不是有白費的嫌疑?

見顧冉似是不舍,竇遼向來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兩分:“還會再見的。”

顧冉略嘟起紅唇,垂下睫毛:“好罷。”

反正不管回身體,還是找前太子情報,主要也是得靠自己。她也控制不了他呀,竇遼這大樹好像要離她而去了,顧冉有些沒勁地想。

她只顧著思慮接下來的事,計較自己的心血得失,卻沒看到,對面竇遼漠然的黑眸中,映出的都是她失落不舍的神態。

……

顧冉與竇遼在城中客棧住了一宿,次日一早出城。在城門外不遠處與借助農戶家的封子騫和牛車匯合,三人便一起回了莊子。

秦伯依舊沒回來,顧冉等不到當面告別了,想到以後還能回來看秦伯,心裏倒是也沒什麽難過。

她沒在莊子耽擱太久,簡單收拾行李後,與封子騫交代了聯絡她的辦法,便由竇遼駕著牛車送回了顧府。

站在顧府角門門口,顧冉笑瞇瞇地跟竇遼揮手告別。

竇遼看著少女仿佛鳥雀歸林般的喜悅,唇角也現出一絲笑意,他看了她片刻:“保重。”

“你也是,見到秦伯告訴他,我會回去看他的。”她聲音輕快,毫無離愁。

竇遼眸中本就淺淡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好。”

*

有了顧廣陵的許諾,顧冉順利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在照看那具昏迷身體的同時,偶爾去給顧廣陵做做藥膳。

春蕊見到顧冉時難掩驚訝,她急忙上前,打量著顧冉笑道:“夜眠,你怎麽回來啦?”

“你不歡迎我回來?”顧冉逗她。

春蕊頭搖的似個撥浪鼓:“當然不是。”

她說著就拉顧冉進了內室,床上靜靜躺著名少女,原先豐潤的臉頰,已清減不少。此刻雙眼緊閉,長而濃密的黑色睫毛小扇子般覆下來,愈發顯得臉色蒼白。

春蕊好像擔心吵著床上的顧冉似的,悄聲道:“你不是掛念小姐麽,你先看看她,也有大夫說,每天多與小姐說說話,沒準她就醒來啦。”

“是麽?”顧冉一臉懷疑,心中不願茍同。

她的身體一直昏睡不醒,這院子終究是冷清下來,顧廣陵自春獵後忙得腳不沾地,一方面要輔助西晟東線的戰事,還要主理每年的精銳新兵選拔,五六天能來看一次就不錯了。

大約叫“夜眠”回來,也有點補償女兒的意思。

鄭氏也懶得繼續做戲,據春蕊說,自她派遣那兩個新的仆人過來後,本尊就再也沒出現在顧冉的院子裏過。

顧冉毫不在意,巴不得她一輩子別出現在自己跟前晃悠。鄭紅羽剛來顧府時的故作關心,和無處不在的指手畫腳,以及對整個顧府、對她的過分掌控欲,讓顧冉至今避之不及。也是二人矛盾的開端。

夜眠畢竟是明光教訓練出來的人,她身體的武藝底子,遠遠出乎顧冉預料。她不過跟著竇遼學了七八日簡單武藝,現在行動迅捷程度,大超以前。翻墻上房,絲毫不在話下。這讓顧冉十分驚喜,也便利了她的行動。

借著對顧府的熟悉,顧冉夜裏悄悄探了兩次顧廣陵的書房。沒人發現她的蹤跡,但她也沒什麽收獲。

眼看一月之期將至,朱雀很快會派人來找那情報。這可如何是好?

如果屆時什麽都交不出來,不知會有什麽懲罰,按說……按說距離最後通牒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呢,真要斷手斷腳,也得兩個月之後吧。

昏暗的房間中,顧冉睜大雙眼看著黑乎乎的床帳頂部。她以為回到顧府事情會變簡單,實際卻是回了顧府才知這事有多難……

好在次日一早,顧冉便收到一個好消息——封子騫的文書從硨磲國送到了豐京城。

與消息同來的,還有等在顧府外的封子騫,他比顧冉還要著急懲治那群人牙子。

顧冉看到空蕩蕩的牛車上僅有封子騫一人,她問:“秦伯和阿遼呢?”

“秦伯昨日剛回來,我讓他歇著了,阿遼帶我送給一次果蔬,我便記著這路了。”封子騫笑言,“正好今日派上了用場。”

顧冉又問:“秦伯還好麽?”

封子騫趕著牛車往京兆尹縣衙走,邊揮鞭子邊答:“好著呢,放心吧,念叨著你和阿遼,讓我告訴你,什麽時候想回去就回去,老頭子都在。”

顧冉眼中露出笑意,唇角彎彎:“等忙過這段時間,我就去看秦伯。”她想起竇遼,又問,“阿遼說會離開豐京,他走了麽?”

“走好多天了,你走的第二日他就走了。”

“這樣啊。”顧冉沒來由一陣失落,看來她的大樹真的跑了。她得靠自己了。

二人閑話間已經到了京兆尹縣衙。待安頓好那牛車,便拿著文書往縣衙走去。

臨了卻遇到從縣衙走出來的一隊人馬。

顧冉與封子騫走得急,險些與那隊人迎面撞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