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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楓祭 患難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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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楓祭 患難與共。

“楚小兄弟, 你在嗎?”

楚蘭辭和謝酌對看一眼,竟是九面蛛。謝酌變回徐大哥,楚蘭辭又正了一下衣衫, 前往開門,

開門一看,就看九面蛛胖臉聚成一團,嚇得涕泗橫流, “我剛才去了楓湖邊,遠遠就看到楓魘在吃人,媽呀, 所有的楓樹都成妖了!”他摸著自己的小心臟,“太嚇人了, 楚小兄弟, 我們必須聯手。這楓魘非常厲害,不聯手真的不行。”

楚蘭辭笑道:“可是當初是你說不要聯手的啊。”

九面蛛仍驚魂未定, “我錯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我們真的要聯手啊。”

所有的楓樹在瞬間妖化,這他還是頭一次見。這是吃了多少人啊。

楚蘭辭回頭看了眼謝酌,謝酌跟他點點頭。

楚蘭辭道:“那行吧, 看在你這麽誠心的份上,我們就聯手, 那就算你輸哦。”

九面蛛嘆氣道:“命都要沒了, 輸贏算什麽!那就這樣說好了。”

跟九面蛛說好,楚蘭辭關上門,對謝酌道:“師父,這妖很厲害嗎?”

謝酌道:“應該還行。一般都是單棵樹妖化,整片楓林同時異化, 說明這至少是大妖級別。又是瞬間完成,說明妖力爆發性非常強。我之前查看的時候估計只放出了部分妖力。”

楚蘭辭道:“這麽厲害啊。”

謝酌笑:“你倒是挺淡定。”

楚蘭辭搖頭,“不是我,是我知道有師父在,什麽都不用怕啊。”

“妖域這百年來,內部混亂,各種大妖都出來作亂,真是麻煩得很。”三界訂立協議,各自為政,但如果妖域的大妖跑到其他地方作亂,那就不要怪他們正道無情了。

“沒事,反正我們都會解決的,是不是?”楚蘭辭笑著。

謝酌伸出手。

楚蘭辭把手放在謝酌的手中,被謝酌拉過來,抱在懷裏,“是,辭辭說得對。”

楚蘭辭:“這麽叫好黏人。”

“那叫你什麽好?”

“還是叫我蘭辭吧。”

“別人也叫你蘭辭,我也叫你蘭辭?嗯?”

楚蘭辭被這尾音酥麻了一下,仰起頭去看師父的下頜線,“那你想喊什麽。”

“老婆好不好?”

楚蘭辭:“是什麽意思?”

“就是娘子的意思。”

楚蘭辭眨眨眼,“那我還是喊你師父啊。”

謝酌道:“隨你啊,老婆。”

楚蘭辭隱約覺得老婆這兩個字非常非常親密,但他還挺喜歡的,靠在謝酌身邊,他湊過來把臉貼在師父的堅實手臂上。

楓洲汀外都是沙沙沙亂擺的楓樹,危險而嚇人,但楚蘭辭卻一點也不怕。因為他有師父啊。

只有有師父在,什麽都不用怕。

也許是太安心了,突然又有些患得患失起來,所以師父不在呢。楚蘭辭,你還可以一個人嗎?他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他為什麽要想這些啊。他以前都不會想這些的。師父難道還會離開自己嗎?

但萬一呢。

他縮在謝酌懷裏,謝酌看道侶縮著,湊過來親了親臉頰,溫聲道:“閉上眼養養神,等會兒就天亮了。”識海裏的時間流速跟外面的也不太一樣。

楚蘭辭伸出手抱住謝酌的腰,謝酌也回抱住。

夜色照著這一對互相依戀著的戀人。

次日一早,楚蘭辭被村裏的吵鬧聲叫醒,走出去一看,看到村口都是人。想來應該又是出事了。

他起床,看到桌上擺好了點心,以前他一定沒心沒肺地就去吃了。現在昨晚這麽一想,他就不知怎麽的,有些不自在。為什麽不自在又說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謝酌回來,看到楚蘭辭沒吃,走過來道:“吃了我們去看看。”

楚蘭辭坐下來,問:“識海裏你都能弄到吃的呀。”

謝酌:“你師父什麽都能弄得到,不會餓著你。”

楚蘭辭嘴角揚著笑,師父有時候調皮的時候好可愛,小的時候的師父一定也是很可愛很可愛的吧。

他吃了粥,又帶了個雞蛋,“師父,我給你剝一個。”他剝了個雞蛋,遞給謝酌。

謝酌道:“老婆真好。”

楚蘭辭的臉唰唰唰地紅,餵個蛋就是老婆真好了。真是。

兩人出了門就要假扮陌生人了,一路來到楓湖邊,看到一些村民在哭,昨晚又死了一些人。

哭的人當中還有趙寒衣和照雪,兩人也擦著淚,看起來十分傷心。

楚蘭辭上前詢問,趙寒衣起來道:“我岳父岳母昨晚……”他說著看向照雪。“等會我們會祭奠我岳父岳母。”

楚蘭辭道:“趙大哥,我們能一起去嗎?”

趙寒衣道:“這是我們村裏的傳統儀式,你想來就來吧。”

過了一會兒,他們便跟著趙寒衣坐上一艘小舟。

離開之前,楚蘭辭讓九面蛛在岸上等著,看看楓樹有沒有異化。九面蛛一口答應了。謝酌自然也不能去,他悄悄讓楚蘭辭小心。楚蘭辭跟著上了小舟後,跟著趙寒衣和照雪帶著兩具屍體往湖中心而去。趙寒衣搖著櫓,楚蘭辭和照雪坐在舟尾。

其實楚蘭辭想探問一下照雪,但看照雪目光一直在趙寒衣身上,突然覺得也許他們是真心相愛的。

就算看不見,目光也要在心愛的人的身上,是這樣吧?

照雪道:“在我們楓村,人死後,逝者的靈魂會依附在楓葉上,隨風沈浮在天地之間。”他說著笑著面對楚蘭辭,

“這說明,人還是自由的,哪怕死了。”

楚蘭辭點頭,“我們村子也有這種說法。”

照雪道:“所以無論那個人變成了什麽樣,靈魂還在就好了,是不是?”

楚蘭辭:“…………”他也無法回答。“我不知道。”

照雪道:“楚兄弟沒有心愛的人嗎?”

“心愛的人?”

照雪點頭,“心愛的那個人啊,就是會朝思暮想的人。我以前和寒衣還沒在一起之前,我每日都去他上學的書堂看他,偷偷地瞧。早上做農活前去看一眼,午後再去,做好農活回家還要去看一眼。後面在一起了,還是這樣,仿佛是時時刻刻地都要一起。”

楚蘭辭想起之前和萬表裏討論過的喜歡,當時他懵懵懂懂的,現在再聽人一說,猛地就想到了師父。然後想起昨晚兩人的吻,想起師父的擁抱,還有手……想起剛和師父分離,現在就又想回到師父身邊。

“那你們感情真好。”

照雪:“是啊,但沒過多久,就出了事。寒衣他……被人抓走了。我也瞎了眼。我在家裏等他,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回來……那個時候真的覺得一切都完了,人是活著的,但心已經死了,只能靠記憶撐著。我那個時候就想,只要寒衣能平平安安地回來,就算舍了我這條命,我也在所不惜。在這個三界,人命當真如草一般,毫無尊嚴可言。”

楚蘭辭想起過往,深有同感,“弱肉強食,能活一天算一天了。不過你們現在就挺好的,雖然危險,只要能在一起,就很好了。”

照雪道:“是啊。我也覺得很好,感激上蒼。”

到了湖中心,趙寒衣笑著走來,“你們說什麽呢?”

照雪伸出手,趙寒衣就把人扶了起來。

“聊我們的過去呢。”

這個親密動作直把楚蘭辭也看傻了,倒也不是感覺被冷落,而是……以前他習以為常師父對他做的事情,原來在旁人看來是這般親密啊。

趙寒衣扶著照雪在一旁,然後搖著銅鐸在那誦著《渡魂謁》,誦讀的聲音悠長綿延,擴散開來,在湖面上飄散著。楚蘭辭有種感覺,這趙寒衣並不是因為這岳父岳母而難過,仿佛是真的在哀悼人的命運。

人生苦短,造化弄人。

拼命爭,卻爭不過天。

誦唱完,趙寒衣把兩具屍體放在另外一艘小舟中,任其漂流,舟上覆著無數的落葉,飄飄蕩蕩著,就這樣小舟飄走了。

楓祭結束後,楚蘭辭還有一件事要做,他打算試試趙寒衣。他借故跟趙寒衣說話,手搭著他的背,手裏其實持著一張驅妖符,接著悄悄地貼在其後背上。一貼,符箓就隱了進去。

符紋隱沒的剎那,趙寒衣後頸驟然浮出葉片狀的紅紋——又迅速隱去。

這個動作萬分驚險,他本想著這楓魘應該會相當警覺,但他竟然毫無察覺,就這樣讓他貼上了。

祭奠完,他們回到了岸邊。

楚蘭辭與謝酌還有九面蛛碰面,說了剛才的情況。

九面蛛此時還不知道謝酌的身份,一臉嫌棄道:“你叫這個傻大個過來幹什麽啊。”

楚蘭辭剛想說,謝酌就惡狠狠道:“怎麽,你看不上我啊。”

九面蛛撇撇嘴。

楚蘭辭笑了笑,“他聽不懂的,不用理他。——我符已經貼上了,楓樹林那邊有反應嗎?”

九面蛛搖頭,“沒有,我是晚上看到的,想來要等到晚上。”

謝酌在一旁聽著,突然大叫起來,“餵,你們說夠了沒。”

九面蛛更嫌棄了,“你懂什麽!——楚兄弟,你昨晚怎麽和這樣的人一起睡。你今晚還是跟我吧。”說著就把手打算放在楚蘭辭的肩上。

謝酌一把掀開了,故意道:“餵,想吃豆腐啊。”

九面蛛道:“胡說什麽,我和楚兄弟是好兄弟,是吧,楚兄弟。”楚蘭辭看著白白凈凈的,一彎含笑的眼睛,那模樣還別說……

他和楚蘭辭一道進入這個恐怖地方,想來也是緣分啊。

謝酌突然哇哇大叫起來,抓起地上的泥土就朝著九面蛛扔去。

九面蛛被嚇到了,剛想打回去,就看謝酌抓起楚蘭辭的手跑掉了,一轉眼就無影無蹤。他二丈摸不著頭腦,

這“徐大哥”是不是個傻子啊。

楚蘭辭和謝酌跑到岸邊,岸邊有幾棵楓樹。謝酌拿出一把匕首,猛地刺進楓樹主幹,“嗤!”樹皮裂開的瞬間,竟湧出汩汩鮮血,猩紅液體順著樹幹蜿蜒而下,在泥土上匯成詭異的符紋。

楚蘭辭好奇道:“師父,你說那楓魘知道不知道我們給他貼符了。”

謝酌觀察了一下,轉頭道:“還記得我在禁地教你的嗎?關於年輪中心……那裏的木質最硬,是整棵樹靈氣流傳的中心,也是命門之處。就算這楓魘變成了人,他的靈氣中心還是沒有變。當然,如果你貼對了的話。”

楚蘭辭忙道:“貼對了,貼對了。”他生怕謝酌說他不行,也不知在證明什麽。

謝酌笑道:“貼錯了也沒事。”

楚蘭辭:“有事。”

“嗯?”

“反正我也沒那麽笨吧。”楚蘭辭道。他現在對拖後腿這件事挺在意的。

謝酌又笑,“不笨,鏡仙不是都說了,你很聰明啊。笨的是那個九面蛛,連我都認不出。”

楚蘭辭也笑了,想起剛才師父的樣子就覺得有趣,好調皮啊。他已經期待九面蜘知道得罪的人是師父的時候,那副吃驚悔恨痛哭流涕的表情了。

“我跟你熟嘛,如果不熟,我也認不出。”

謝酌:“但你不至於狗眼看人低。”依楚蘭辭的性格,他會磨磨唧唧地真的和村裏人打起交道來,然後和他這個“徐大哥”同床共枕,共睡數晚而不自知,甚至還會保護他這個徐大哥,覺得徐大哥是個好人。

最後被徐大哥吃幹抹凈都不知道,就像在禁地裏一樣。

他可可愛愛的小徒弟。

兩人說著話,回到了木屋,等待著晚上到來。

想來夜晚估計會有一場大戰。楚蘭辭道:“師父,打的時候,你讓我動手,你可別幫我。”

謝酌正在鋪床,笑著起身,“不幫你,陪著你就好。”

楚蘭辭微微一笑。

轉眼到了深夜,楚蘭辭一直關註著那另外一張驅妖符,驅妖符兩份,如果那妖沒事,符也不會有事,但如果妖有事,那符就會自動燃燒。

他一直盯著符看,也不睡覺。

謝酌接過他的符,把人摟到胸前,“閉眼,有動靜師父會喊你。乖——”說著伸手摸住了楚蘭辭的眼。

楚蘭辭被摸著,懶洋洋地歪在謝酌的懷裏,低聲道:“那你要喊我哦。”

“嗯。喊你。”

得了師父的話,楚蘭辭方才安心,迷迷糊糊地養神。但靠在師父的胸前,隱約就有些太安心了。再醒來,聽到劇烈的敲門聲,咚咚咚的,他忙坐起來。但看外面夜色仍深沈。

他嬌嗔道:“師父,你沒喊我。”

謝酌笑:“現在醒來不是正好麽,你現在和九面蛛過去。師父會在一旁。”

楚蘭辭點頭打開門,看九面蛛滿臉驚慌,對他道:“楚道長,來了,外面的楓樹……”

“怎麽?”

“全在流血……”

楚蘭辭回頭跟謝酌點點頭,轉身便和九面蛛出了屋,窗外還是漆黑,如潑了重墨,一出門就聽到楓林樹唰唰唰地鼓動,聽來就像在哀泣。

那驅妖符是謝酌畫的,就算是大妖,也根本受不住。

這一點楓魘不會不知道,但他為什麽不躲呢?他反射性想到照雪,難道說是為了不想讓照雪擔心?而如果自己在那個時候動手,就會讓照雪知道自己是妖的真相?

楚蘭辭越想越對,跟著九面蛛來到楓湖,湖畔千棵楓樹無風自動,枝葉摩擦發出如竊語般的沙沙聲。而白日裏那個放著屍體的小舟如今正停在岸邊,舟裏有一個人影正埋頭在做什麽。

走近一看,原來是吃屍骨,和精氣。

一名黑袍人正半跪在屍堆間,五指如鉤插入一具屍骸天靈蓋。隨著他喉結滾動,屍身迅速幹癟成灰,顱腔內飄出的精氣被他吸入鼻中。

原來,楓洲汀的村民就是這樣一個一個消失的。

楚蘭辭和九面蛛嚇得全部都縮著頭。

這……還得了。

這也太嚇人了吧。

楚蘭辭道:“九面大哥,你主攻,我給你輔助吧。”

九面蛛實力其實不差,但膽子不算大,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要不,你主……蛛攻,我輔……輔助吧。”

楚蘭辭道:“可我實力不太夠。”

九面蛛道:“那我們倆還是出去吧。”

“啊?”

九面蛛道:“這起碼是只幾千年的大妖,怎麽打啊。”說完,頭也不回就轉身就跑掉了。

楚蘭辭留在原地,“…………”他不想回去找師父,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想試試看自己行不行。

他想真的厲害一點。

他這樣想著,擡起頭,就看那楓魘妖突然消失不見了。他四處尋找,都不見蹤影。周邊的楓葉聲揮舞的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他看到自己之前過來的楓道上隱約有什麽人。

只見一棵楓樹下坐著一個白發男子,正在嚶嚶切切地啼哭,哭聲宛如嬰兒。確實是人的模樣,但那身後仿佛還有尾巴。

楚蘭辭忍不住捏緊了拳頭,準備施法。

等那男子轉過頭來,楚蘭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也許是平日裏都有謝酌陪著,今日就他一個人,單獨相對,覺得甚為恐怖。

他沒有瞳孔,嘴巴很大,一張妖臉,裂開嘴的時候,裏面滿是尖利無比的牙齒。

如果這就是趙寒衣,怎麽他會變成這個模樣。

這楓魘齜著牙,閃到他面前,速度快到讓人咋舌。楚蘭辭連燒符箓的時間都沒有,便已經被掐住了脖子。他整個人被擡起,接著尖嘯聲劃破了天空,楚蘭辭的耳朵都被叫疼了。眼看著尖利的牙齒即將咬落,他手裏還有一張顯靈符,他倔強地不肯直接找師父,而是集中精力抽絲,他既然可以渡海,也就能對付這只楓魘。

但他沒想到楓魘的力氣這麽大,他幾乎無法撼動他半分。

渡海。

渡海。

一定要渡海。

他剛開始想的是自己,後面就想到了師父。

他的心神集中,順利地抽取體內的靈氣,靈力順著經脈奔流至掌心,盡數註入擔風繡月。劍身嗡鳴,月華般的劍氣倏然暴漲,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弧光,直劈那白發妖物!

同時使用法寶劍匣,七道流光應聲飛出,化作北鬥星陣環繞周身。有了法寶護體,那楓魘就無法動自己。加上凜冽劍氣,每一擊都精準劈在楓魘虛化的要害處,一下一下地打過去,也是夠疼的。

打掉它一部分血氣,楚蘭辭便使用法寶縛魂藤,把楓魘妖綁了起來。

實力雖然不夠,但他的法寶都是師父給他找的最好法寶,使用起來相當便利。

那楓魘妖就這樣被他擒住了。

但本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了,但沒想到那楓魘妖極為厲害,竟能掙脫縛魂藤,轉身就想跑。楚蘭辭怎能允許,正要禦劍去追。

剛到,就在楓魘轉過頭來,口中噴出無數黑氣來,同時伸出枯枝般的利爪想去抓楚蘭辭的眼睛,竟是打算生生剜出他的眼珠!這裏需要考驗修士的反應力,楚蘭辭實戰經驗不足,一時竟沒註意,就在被抓到的時候,聽到來自楓魘的慘叫聲。

這只楓魘妖被打飛上天了,接連撞斷七棵血楓才重重砸地,周身燃起幽紅色的因果業火。同時,楚蘭辭落入了一個堅實的熟悉懷抱裏,那人的手臂箍在自己腰間,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他的肋骨。

楚蘭辭回過神地去看抱他的人——謝酌,剛才那楓魘被打飛前,猛利地抓了一下謝酌。

所以師父他受傷了——

楚蘭辭低頭去看,果然見謝酌的手臂上被狠狠地劃了幾道,剛開始紅的傷口,迅速地變成了黑色。毒素如蛛網般順著經脈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肌膚均泛起死灰。

“有毒?”

“沒事?”

他們同時問,謝酌笑笑地摸摸楚蘭辭的頭,“沒事的。”

楚蘭辭看到謝酌的唇也發白,道:“真的嗎?看起來不像是沒事。”

謝酌:“這叫楓毒,需要熬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就好了。”有些獸毒沒有解藥,比如楓毒。熬兩個時辰的毒對他來說,根本沒什麽。

“我們先解決這妖精。”

那楓魘妖被謝酌這樣打了一下,摔出十幾丈遠,見到謝酌來,知道已無路可走,坐在地上閉目等死。

兩人走到那楓妖面前,看楓魘恢覆趙寒衣的模樣,面色灰敗如紙,唇邊不斷溢出黑血,十指深深摳進泥土,仿佛在忍受刮骨剜心之痛。

“兩位道長,今日寒衣早知會死在這裏。但求一件事,照雪是無辜的,你們帶他出去吧。”

楚蘭辭覺得好奇,“你到底是好還是壞?如果你喜歡他,為什麽還要把他困在這裏?如果你是壞人,為什麽又吃那些村民?”

趙寒衣淒然笑道:“這楓洲汀已經消失很久了,死的都是來驅魔的道士。他們來殺我,我也沒辦法。如果他們不來,這楓洲汀就是楓洲汀,我和照雪的楓洲汀而已。”

謝酌沈著眸,伸出手放在趙寒衣的頭上方,感受著他的記憶。

靈氣閃去,“你和照雪很早就認識了,但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照雪,你放手吧。”

趙寒衣悲然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自行毀去妖丹,求道長放過照雪。”

楚蘭辭不解其意,正看這趙寒衣要自行銷元的時候,只聽一個聲音,“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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