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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破綻 “……”南觀緩緩地挑起一遍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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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破綻 “……”南觀緩緩地挑起一遍眉毛……

秦軍在駕駛座正襟危坐, 視線不時通過後視鏡瞄到後面去,神色頗似憋不住豎著兩只耳朵但又拼命往下壓的大狗。

南觀倚在門邊,優美的側臉半沈入光暈, 一動不動地望向窗外,忽然若有所感地目光一轉!

秦軍立刻閃電般收回亂竄的眼神,神情剛烈堅毅目視前方,身軀僵硬堪比鋼板,連軍綠色部隊短T圓領上露出的青銅銘刻, 都屏息似的不閃了!

這位南總督到底是何方神聖!老大到底把人當什麽護著供著啊!

邵家輝——當時在監控室的另一個鉻剛隊員——失魂落魄地傳遞完信息回來了,看到審問結束, 自然而然親昵去攬冷面大美人的、嬉皮笑臉的自家老大, 眼珠子瞪得就跟活見鬼似的。

秦軍滿腦子的“?”,還沒來得及問,就被聞過一個眼神看得渾身一激靈,唰地竄起來吆喝著找人去處理手續。

等到目送完樓抱琴開車送徐詩瑩緩緩離開,拿一份工資幹十份活的勤勉副隊,喘著粗氣耷拉著耳朵回到辦公室,礦泉水剛灌進喉嚨, 就聽到馮妍——技術人員,被派去提取徐詩瑩聊天記錄的那個,樓抱琴調查分隊的下屬,頭發剪得假小子似的鉻剛隊員——一邊拍桌一邊狂笑道:

“我說什麽!我說聞隊不是不行吧!總有人看得上咱們英明神武帥氣逼人的老大吧!人就算被潛規則也是有伴兒了啊!——交錢交錢, 當初說聞隊二十五歲前找不到對象的罰三倍啊!三十歲兩倍!願賭服輸!”

秦軍沒憋住一口水噴出來,頓時爆咳不止!

“咳咳咳咳咳咳——”

“秦哥!”女技術員一邊呸呸往指尖吐口水一邊嘩啦啦數錢, 見到敬愛的秦副隊立刻兩眼放光,周圍一圈肉痛地掏錢的鉻剛隊員登時轟隆隆地圍了上來。

“怎麽樣怎麽樣!”“大嫂好看不?哪裏人?”“老大真談了啊?”“雖然聞隊被潛規則這件事早有預期,但我們鉻剛門面被連框拆了帶走這事兒還是太早了, 聞隊他還那麽年輕……!”

秦軍好不容易順過氣來,面色詭異至極,瞪著大眼睛,抖著手指頭指著馮妍:“你哪兒聽來的!信謠傳謠知法犯法的好不好?”

馮妍說:“輝子說的!”

邵家輝臉瞬間漲紅:“我沒說!”

秦軍簡直哭笑不得,嚴眉正色道:“老大在正經工作!公務需要!你們一個個的腦子裏都是啥!”

眾人“哦——”了一聲,腔調起伏之間充斥著倆大字:不信!

馮妍從桌子上跳下來,哥倆好地和他們副隊勾肩搭背:“秦哥啊,你不能只看表象!”

她右手卷著那把賭來的毛票,伸出兩個手指,在秦軍面前晃了晃,像研究作戰地圖那樣神色嚴謹、無比認真:

“你見過老大帶別的系統的領導進來,還給人家指揮權?”

秦軍說尼瑪來咱們這裏視察的上級不要太多,但忽然想了想南觀站在監控大屏前頭都不回地下命令的樣子,忽然喉頭一梗!

女技術員繼續道:“好,就算有上級過來,老大得給人家三份薄面,你見過咱們聞隊滿面春風上趕著待審查室嗎?我在樓姐手底下這麽多年,老大每次都要在監控室指揮,這可是我第一次聽別人的指令給聞隊傳文件哦!”

秦軍呆立原地,腦中畫面掠影般閃過幾個畫面:聞過滿身是血地在金康大橋上橫抱著昏迷不醒的南總督,在病房陪護椅上橫刀抱臂一寸不離地守著南觀;剛剛換車時聞過懶洋洋地替南觀拉開副駕駛車門,視線始終盯在南總督那張不茍聲色的臉上。

秦軍:“……”

秦軍:“!!!”

年輕的母單秦副隊,對人類糾葛覆雜的愛情所知幾乎為零。他肥皂劇只陪他姐看過《流星花園》《還珠格格》《來自星星的你》,剎那間頓時感覺純潔的認知被扒光了摁在地上碾壓,三觀碎裂的聲音劈裏啪啦掉了一地,世界的真相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又發白。

——臥槽,老大不會真看上人家南總督了吧?

性別倒不是問題,至少如果對象是南觀的話,那性別完全不是事兒。

秦軍二十多年從沒有見過顏值和南總督在一個Level上的人——就算臉能望其項背,他那種冰冷、優雅而攝人的氣質,見者根本難以忘卻,無人能出其左。

秦軍握著方向盤,腦子裏全是尖銳爆鳴和一團亂麻。

他忽然萌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自己像是護送少夫人回別墅的小司機,聞過則是那個“把夫人好好帶回家安置!少了一根毫毛就要你好看!”的大少爺!

——不對,老大他本來也是少爺……我擦聞隊他真有家業要繼承啊!

老大他爸媽會不會因為這驚世駭俗不被俗人所理解的愛情而棒打鴛鴦,就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

拿著手杖的威嚴家主嚴厲喝道“我不允許你和我兒子結婚!”,雍容華貴垂淚不止的貴婦咬牙切齒“我家兒子必須和門當戶對的大戶人家小姐在一起!”,還有媒妁之言的傲嬌未婚妻惡語相向……

“秦副隊?”聲音遠遠地從後座傳來,秦軍還沈浸在狗血潑天的幻想中,暈乎乎地“啊?”了聲,直到那聲音陡然清晰,“秦軍……秦副隊?”

“到!”秦軍一個激靈,魂魄瞬間附體,大聲脫口而出。

南觀似乎有點無奈,聲音帶了點微乎其微的笑意:“我有那麽可怕?”

秦軍:“沒有沒有,剛剛我看導航呢,沒註意您說話……”

“嗯。”南觀摁了摁眉心,“你是什麽時候進鉻剛的?一直跟著聞隊?”

“啊……對!我四年前進來的,當年被分配到西南大區。聞隊比我早一年,我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比我高一級了,算一直是我老大吧。”

南觀左手三指內扣,手背清晰的骨節頂在下巴尖,指根貼著下頜,大拇指指尖輕輕地碰著喉結上一小寸皮膚。

“你覺得……你們聞隊,是個什麽樣的人?”

南總督問聞隊是什麽樣的人!老大是個什麽樣的人!

秦軍頓時感覺呼吸困難,猶如萬鈞泰山傾壓而下!

“聞……聞隊嗎?”秦軍舔了舔嘴唇,“聞隊是我最崇敬的人!我最敬仰的上司!潔身自好無不良嗜好!不賭不抽煙不亂搞男女關系!私生活作風端正!前兩天督察組頭子的女兒問聞隊要電話號碼他都不給!為人低調靠譜負責!讓人很有安全感!——至少我跟聞隊的這幾年老大完全沒談過戀愛!他前兩天喝多了說自己從沒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

“……”南觀緩緩地挑起一遍眉毛,有點疑惑道,“你們聞隊有沒有女朋友和我有什麽關系?”

沒、沒關系嗎!

秦軍大驚:“不,不,呃,不,因為聞隊,聞隊他不喜歡女朋友……不喜歡談朋友!聞隊他除了工作最大的愛好就是打游戲!”

南觀:“……”

南觀對於聞過的網癮程度有了新的認知,半晌緩緩說:“這樣。”

這樣?這樣是什麽意思?

秦軍心中七上八下欲哭無淚:完蛋了我是不是給老大的形象抹黑了!要是南總督因此把聞隊甩了,我有一萬個腦袋都不夠聞隊提幹的!

胡思亂想中,秦軍把車開進聞過家的小區。他魂不守舍地停車,恍惚間感受到肩膀被輕輕一拍,一觸即分間帶了點猶豫的意味。

南觀收回手,神色有些嚴肅:“你看起來有點疲倦。我會和你們聞隊說,讓你休息休息。註意身體,這段時間辛苦。”

秦軍連連點頭,心中那點小糾結一掃而空,頓時心花怒放,如果他有耳朵的話早就快樂地轉起來了,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倏然滿溢著感動的淚水:“好的!我會的!謝謝您南總督!不辛苦!您快去休息吧!”

嘀嘀——

南觀立在聞過這棟房子的大門前,用聞過給他的磁卡一刷,深紅色木門應聲而開。

聞過的房子嚴格來講不算是獨棟,而是雙聯排,電梯的另一側還有一戶。但南觀昨天隱秘地觀察了幾眼,通過種種蛛絲馬跡基本斷定對面的覆式二層沒有人住,很有可能聞過一並買了下來,另作用途。

金康市中心寸土寸金,這座小區算得上是繁華中央的靜謐之地,地理位置和環境都很好。價格高不高另說,這裏不出售獨棟別墅——如果聞過想要像他說的那樣,給自己的房子加安保系統,就必須把一梯兩戶連帶著屋頂陽臺都買下來。

——而聞過此人,確實有這個經濟實力。

南觀在核心區當過一段時間的高層,他當然清楚:聞過的父親聞立群是能在京北核心區的供銷商會議裏露面的商企人士,政治和軍部系統裏有幾個聞家直系、聞過叔伯輩的人。

聞過是聞立群的獨生子,母親是平家的獨女,一家著名書局出版商現任董事,且只有聞過這一個兒子和外孫。

這樣一個擁有相當財力和家族背景,且在鉻剛部隊系統中以極年輕的年紀步步上升的男人,那極端英俊深邃的面容骨骼,正在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與自己記憶中那個十八九歲的、青澀桀驁而直白熱烈的青年人,慢慢地重合。

他好像變了,又好像一直沒變。

客廳寬敞而沒有開燈,窗簾四合,南觀的臉半沈入流水一般的影子裏,像一窪朦朧的水,勾勒出一個晦暗深邃的、類似微笑的表情。

“LIN。”南觀喃喃地重覆這個字眼。

“他已經死了,和我的……所有過去一起。”

他輕輕地攀上脖頸,喉結以下,白皙的皮膚上,淺色疤痕縱橫交錯,猶如銘刻幹涸後殘存的支流,只留下駭人心神的殘骸陳痕。

聞過已經猜到了,這讓南觀很欣慰。

那麽……DNA的不吻合,手部痕跡的消失,履歷的種種掩飾錯漏。

留下了那樣明顯的破綻,聞過,你可要……抓緊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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