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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手腕 這個男人,有著與他表現出來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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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手腕 這個男人,有著與他表現出來的第……

“南總督。”

招待室, 米白布藝沙發旁斜倚著頎長清瘦的身影。

南觀今天穿了件月白長袖襯衫,雖然偏向於休閑,但版型正而挺闊, 黑色長褲襯得他骨架勻稱而雙腿舒長。

“……”

聞過站在門口,像是被什麽吸引住了似的,盯著他浸勻在夏日天光中的臉,要說的話忽然從喉嚨口倏地全吞了進去。

南觀微微偏過頭去,深邃挺秀的鼻梁在側頰投下一片陰影, 像是玉瓷器皿上優美的凹陷起伏。那太陽的光斑似乎順著纖長分明的睫毛劃過,順著他眼珠的流轉一瞥, 像電流般酥麻地打在聞過心上。

單論身高的話, 南觀其實比聞過略矮小半個頭。他看向聞過的時候,往往得略微擡眼,視線上移。但聞過總有種自己在被自上而下註視的感覺,無關身量高低——那是一種習慣成自然的處世方式,代表著游刃有餘、深水靜流的自我認知。

那是習慣於身處高位、受盡尊敬的人,才會有的看人方式。

“聞上尉,”南觀放下手臂, 眼神示意聞過進來落座,“有個問題。你有權限讓徐詩瑩留在這裏麽?”

聞過一屁股坐下,褲管裏兩條拔長緊實的腿一左一右敞著:

“她不是玩家,如果真按程序追究起來, 我沒這個正當權力。而且得讓小姑娘回去安心上學——我打算直接去查張冼民。”

南觀微微挑起眉毛,看了聞過幾秒, 半晌似笑非笑地開口:

“孔雲和樓行執意壓這件事,張付民更是虎視眈眈。聞上尉,你真打算頂這個壓力, 繼續往下查?”

“我在這個位置上,對孔雲和樓行庇護下的金康市總督胞弟張冼民確實沒有辦法”,聞過的表情永遠是不正經中帶了點含笑的,似乎那副英俊桀驁的面孔不會變臉,漫不經心地哢哢掰著指節,連語氣都是隨意輕巧的,“括弧,行政途徑。”

南觀啞然,勾出一個饒有興味、洗耳恭聽的微笑。

“但張冼民是個商人。用商場上的事對付商人,合情合理合法合節,連孔雲也不能置喙一二。”

“……我以為你是個相當正派的人,沒想到為了達到目的,你敢把事情做得這麽的——”南觀靜靜地看著聞過,似乎在斟酌合適的辭措,“——這麽的邪。”

“手段、方法、過程,統統都為結果服務,”聞過頷首,謙遜地接受了南觀的評價,“特殊情況不下點對癥藥,任由上面的遮遮掩掩,大事拖小小事化了,還查個毛?叫人抓不出把柄地把事辦成就行嘛。”

南觀仔細端詳著聞過的臉,刀削斧鑿般的深邃鋒利,一張非常具有男性氣質的臉,以至於太過剛硬和英俊了,讓人有種難以長時間與他對視的、隱而不發的震懾感。

這個男人,有著與他表現出來的第一印象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強盛控制欲與好勝心。越是藏著掖著不讓他涉及,他越是會愈挫愈勇、契而不舍地查下去,像一頭聞到獵物傷口血腥味的獅子。

“你這樣直白地告訴我,不怕我反手告你越權越職?”南觀上下換了條腿交疊在一塊兒,身體微微前傾。

聞過也向前屈身,堪稱深情地註視著南觀:

“你沒有過問我打算怎麽做。一是因為你心裏門兒清,二是因為你默許,三是因為……你是我這邊的。對不對,南大總督?”

南觀微笑不語,眼梢略微擡起,眼底裏帶著一縷廖人的寒光,像是烈日照著冰川的棱角,叫人看不清他藏在水下的思緒。

聞過也笑而不言,喊了聲“秦軍”,正在門外偷偷貼著門豎著耳朵的秦軍立刻寒毛炸起,抖著手一把推門進來,聽到聞過說:

“把你們南總督送回去。人傷病員跟著咱東奔西跑、車馬勞頓的,這半天累得夠嗆。南大總督,回去休息休息,我有消息了打你電話,OK?”

秦軍憋了又憋,把那句“老大我真的要把南總督運回你家嗎!”硬生生吞進肚子裏:“是!保證完成任務!”

“我還有一個問題。”南觀點頭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過頭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聞過。

“——剛剛在孔區長辦公室,你怎麽知道舒河回明江了?”

聞過“啊”了聲,悠悠道:“是嗎?看來金康招待的酒店不夠好嘛,讓愛笑小哥這麽快就回去了……”

他的三庭五眼真是瀟灑鋒利,鼻梁高挺,薄唇窄頜,難以言喻的侵略感從他笑著的面孔每個毛孔裏,無聲地飄出來,鉆進他笑意的瞳孔裏。

南觀因為內傷未愈而雪白的臉一動不動,就那樣看著聞過。

“……聞上尉升得這麽快,不僅僅是因為臉啊。”

聞過在關註南觀親信舒河的行蹤和動作,兩人心知肚明。

南觀譏諷他用代管權用得毫不心虛,手伸得這樣長;聞過則適時地裝傻充楞,大有你在我地盤裏,你能奈我何的蠻橫無賴意味,看著真想叫人往他俊美悍氣的臉上當面掄一拳。

南觀終究沒有順應民心地往聞過臉上刮上一大耳光子,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便施施然轉身走出招待室,身後跟著一臉“我聽到這麽多不該聽的是不是要被秋後問斬”、極力掩蓋恍惚神色的鉻剛副隊秦軍。

門被啪嗒合上,聞過架著長腿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過了很久,才慢慢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多話,只是恭敬地叫了聲:

“聞少。”

聞少,不是聞大少或者二少。

京北聞家直系兄弟幾個,只有聞父走了經商的路,聞過的幾個叔伯仍然在核心區系統內經營工作。

然而造化弄人,聞過同輩的堂兄弟幾個裏,反而是聞過早年被送進“煆火”,在鉻剛部隊步步高升,破格拔擢,跟繼承他爹媽的家業不知離了十萬八千裏!

但即使如此,聞過是聞父的獨生子,即使他除了去給他爸打過幾個暑假的螺絲,聞過對公司經營半點涉及也沒有,但這不妨礙他能夠直接聯系到主理人、幾個重要的經理和總裁,對方一般會禮貌地稱呼他為“聞少董”或者“聞少”。

——因為,聞過是有股份和分紅的。

“李叔,”聞過客氣地叫了對方一聲,寒暄幾句後,邊用兩指搓著鼻梁邊直截了當道,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慵懶和冷酷,“我要在金康圍剿一個人……啊,商人,叫張冼民……不用藏著掖著,步子放大,要讓他能查到是我指使的……幾天?”

“越快越好。最晚明天中午,不,上午。”

聞過往面前的玻璃桌上呵了口氣,用手指畫下幾筆,註視著那幾個“7.11“7.12”“3”的數字和日期。

“我時間不多。其他的不用考慮,成本不是問題。只有一點煩您上心,要快。”

對面連聲稱是,緊接著電話掛斷,耳畔傳來機械的嘟嘟聲。

“……”

玻璃桌面上的熱霧逐漸變淡、消散而去,只留下零星朦朧的水痕。

雲層遮擋住烈日,招待室倏然暗了下來,聞過深邃的眉眼剎那間沈入灰色的陰影,一向含笑而渾不正經的英俊面龐,此刻充斥著極富壓迫感的冷峻沈思。

數秒後,他摁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停滯一瞬,隨即像是下定決心般,撥出一個電話。

“滴——滴——”

“喲,小過啊?”

話筒那端隔了快十秒才接通,環境沸騰嘈雜,聽起來像是在宴席上。下一秒有誰輕輕地叫了聲“聞部”,被那人揮手示意稍等,拿遠了電話說“我侄子,一會兒回來”,緊接著對聞過笑道:“難得你百忙之中給你二伯打電話,啊?還以為你連家都忘了在哪兒呢!”

聞過也笑了起來:“二伯,知道您這陣子忙,我本來想過幾天回京北的時候上您家拜謁,這不是遇到難處了,提前找您搬救兵來了嘛!”

聞二伯笑罵:“油嘴滑舌!什麽事是你聞隊現在搞不定的?說來聽聽。”

“我想拜托您查個人。”聞過一下一下地指腹點著茶幾,眉梢微微壓緊,眼底掠過一絲寒亮的光。

“六年前,‘煆火’的總教官LIN,”他頓了頓,“您有辦法拿到他的照片嗎?哪怕一個側臉也行。”

“……”聞二伯的口氣陡然壓緊,低聲喝道,“你要幹什麽?那個級別的負責人,檔案都是機密保存的,很不好調。”

“不,不,”聞過說,“我哪敢讓您冒那風險?您相信我,我只是想要LIN的一張照片……他在訓我的那兩年都把臉遮得嚴嚴實實,但我不信他去開會的時候還帶著那面罩。我也不耍無賴,如果他的相貌信息,真的像南大總督那個系統的高層一樣受嚴格保護,您跟我說一聲就成,我絕對不多話一句。”

對面沈默許久,緩緩道:“臭小子,你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還能不答應你嗎?——我回去就給你找,等消息吧你!”

“哎,謝謝二伯——”

“聞過,”聞二伯一字一句地、沈聲地說,“我知道你心裏明白,但二伯還得提醒你,別亂來,不該知道的少摻和。現在南觀在你轄地裏,他是個狠角色,你留點心眼,別得罪他,也別被他那堆事情卷進去。”

“我哪裏像會到處得罪人的人啊?您就放一百個心吧!”聞過笑了起來,“南大總督可欣賞我了,我倆相處得簡直不要太融洽!”

聞二伯對這個小侄子欠兒巴拉的性格習以為常,還以為聞過又開始滿嘴跑火車,沒多想,叮囑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如果聞部知道他的好侄兒強行把南總督帶到自己家,同吃同住同睡一個屋檐下,還對人動手動腳軟磨硬泡,血壓得竄到二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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