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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契約 “難道是上面的來人把咱們老大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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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契約 “難道是上面的來人把咱們老大潛……

“這個小插曲只是生活中再普通不過的一部分, 我很快就把它拋在腦後。大概四五天後,我們學院發布了一條兼職通知:做家教,三百五十塊錢一節課, 還能加志願學分。這報酬對於本科生來說非常不錯。我看了看招聘條件,和我自己相當吻合,於是就去投遞簡歷,面試完之後就過了,加上了家長的微信, 約好了時間,周六早上就去上課。”

“我到了學生家, 那是個三年級的小女孩。當時她父親母親都在, 我一看就楞住了——小女孩的父親就是張冼民!他看到我也很驚訝,和他妻子指了指我,說這個大學生前兩天給我頒獎,今天就來給我們女兒做家教,實在是很巧!”

“——現在想想,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徐詩瑩十指緊緊摳進掌心,“八成是張冼民當時偷聽到了我和我媽的對話, 故意以聘請家教的名義靠近我。但我對張冼民毫無戒心,只是覺得他是個很熱心禮貌的父親,每周都會把我送下樓,微信裏也逐步地增加與我的聊天頻次, 偶爾會關心我的生活,讓我不要太拼, 多珍惜身體。”

“我爸壓根不管我死活,我媽表達愛的方式也太過尖銳。所以張冼民給我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我甚至生出一種把他當作理想中的父親看待的想法。但有一天, 張冼民問我晚上能不能請我吃飯,感謝一下我的盡職盡責。這讓我覺得不太舒服,我拒絕了,但沒有多想。後面他在聊天的時候多次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引起了我的警惕,我開始考慮中止這份家教的工作。”

“大約在一個半月前,我打算去上最後一次家教,上完就和張冼民夫妻說之後不幹了。”徐詩瑩低下頭,慢慢地說,“——但就在那天後,我就忽然不知怎麽的轉變了想法,繼續這份家教工作,對待張冼民的一切感知都變得模糊不清甚至顛倒淩亂,甚至有種渾渾噩噩、隔著毛玻璃看世界的感覺。”

“但我始終記得我母親嚴厲的三令五申,在張冼民試圖單獨約見我的時候總是猛然驚醒,朦朦朧朧地拒絕。但我感覺我的自我意識越來越混沌難辨,每一次家教完回來,就更加嚴重。”

“7月6號晚上,我開完組會,頭很痛,很想吐,感覺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我那天可能真的是太累太累了,不知為什麽答應了張冼民,第二天早上和他見面。”

“我們約見在一家咖啡廳……奶茶店?或者甜品店?我記不清。但自此之後,我的記憶和意識就徹底斷片,感覺好像靈魂被打了麻醉,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後面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事,又是怎麽到警察局的。”

“——直到今天早上,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或者高壓電劈遍我每根骨頭,那瞬間所有感官驟然回籠。我睜開眼睛,發現我對面是兩個穿著警服的人,身上穿著不屬於我的衣服,時間來到了7月10號。”

“現在想來,那些細節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他一定對我做了什麽,那些在我做家教時端給我的白開水、見面時點的飲料裏,或者其他我想不到的地方,下藥、催眠……”徐詩瑩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背,顫抖道,“我不知道有什麽手段能做到這個地步,我絕對不是自願的!但我無法違反張冼民的命令,越到後面,越是頭腦混沌、毫無辦法。”

“我很害怕會被再次控制著做我根本不願意的事,也害怕張冼民報覆我……”女孩失聲哽咽了起來,“我只想、只想好好地上學……我不想讓我媽媽擔心我,真的,我不想……”

審查室一片寂靜,樓抱琴起身推門出去,回來時手上拿著一包紙巾,揭出一條,輕輕塞給徐詩瑩。

“詩瑩,”聞過的聲音低沈而有力,有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你受到了張冼民‘契約’的影響——這事兒你知道嗎?”

徐詩瑩楞了一下:“契……約?”

“……”聞過肩頸後仰,指節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你不知道。”

樓抱琴說話作風和她人一樣幹練穩妥:“高等級玩家的一種能力,能對低等級玩家或者普通人產生影響、幹擾甚至控制。但前提是,契約雙方皆為自願。”

“自願?”徐詩瑩臉上的淚痕還未蒸幹,她的瞳孔赫然抖了一下,忽然拔高聲音激憤道,“——你們懷疑我說謊嗎!我根本不可能答應這種……這種事!不信的話我聊天記錄裏面明明白白都有,再不行還有監控……”

“我沒有覺得你在撒謊,”聞過盯著徐詩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不管是目前觀察到的所有案例,還是《玩家學》的理論,都認為‘雙方自願’是達成契約的必要條件。”

“——也就是說,即使契約方單方面強迫,只要被契約方不同意,契約也無法達成。”

監控室內,南觀嘴角緊緊抿著,下頜顯現出極為堅冷緊繃的弧度,黑色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看著大屏幕。

他氣場太冷太強,秦軍和鉻剛隊員在他旁邊連大氣也不敢出,只聽到這位被聞隊親自帶進來、奉若座上賓的陌生大美人開口:

“徐詩瑩的手機,有沒有什麽異常?”

秦軍看了看電腦屏幕:“有定位軟件,後臺GPS一直處於靜默開啟狀態。我們的技術員試圖反追蹤,但對方已經停止信號傳輸了。”

“鉻剛軍隊基地不能屏蔽信號?”

“可以屏蔽。其實剛剛聞隊開的那輛車上就有屏蔽儀,也就是說徐詩瑩的手機轉移到車裏之後,追蹤的源頭已經接收不到信號了。”

南觀略微低頭,電子屏幕的爍光映在他臉頰輪廓,從這個角度看來有種令人眩暈的無機和迷醉感。

他手指撚了撚,好像在算時間,幾秒鐘後擡起頭,神色有點冷峻:“……太久了。”

——從張冼民釋放到現在,已經過去太久了

秦軍喉嚨一緊,自下而上地望著南觀,不知為何有點緊張:“但可以確定間諜軟件安裝包就是張冼民發來的,大約一個月前,夾在一個郵件的附件裏。徐詩瑩應該是用手機查看了文件,染上了洩露位置的木馬。”

“這個定位軟件是雙線的嗎?”

秦軍一楞:“什麽?”

“解析一下安裝包,”南觀平靜道,擡起手指,在空中平直劃了一條線,又往上一挑,那動作他做來有種心驚肉跳的美感,“通過這個程序,除了張冼民,還有沒有上線能夠接收到徐詩瑩的位置。”

另一個鉻剛隊員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聽到南觀頭也不回地叫了他一聲:“先把張冼民和徐詩瑩的聊天記錄調出來,寫個結論報告傳給你們聞隊。”

“——我明白了,”技術人員聽完了來人的要求,重新把眼睛轉回電腦上,手指劈裏啪啦地打鍵盤,又順嘴問了句,“聞隊在親自問詢,現在誰在下命令?樓姐?秦哥?”

隊員像是猶豫了一下。同為玩家,技術人員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不能說?”

“那倒沒有,”鉻剛隊員說,“是一個從沒見過的,很年輕很好看的……領導。”

聞過臨走前叮囑過讓他們聽“南隊”指揮,那個姓南的超級大美人當時神情有點難以言喻,還有點無語,估計這個“隊”是他們渾不正經的老大起的諢名。

但即使聞過沒有先前下令,這位姓南的年輕人身上,令人信服和敬畏的上位者氣質是掩都掩不住的。

隊員不知道如何稱呼他,只能籠統地說“領導”,說完又覺得這稱呼簡直老氣橫秋,和他那張冷肅的臉極度不相稱。

技術人員移著鼠標,顯然是打完字準備發送文件,聞言八卦地“喔”了一聲:“難道是上面的來人把咱們老大潛規則了?還是大嫂過來親自指點江山?——老大這人平時看起來混不吝笑嘻嘻的,但其實相當的說一不二,哪個人能讓他心甘情願地分享出權柄?”

隊員剛想開口反駁,腦中幾個畫面猝然閃過,霎那間他跟被雷劈了似的站在那裏,整整五秒都沒吱聲!

技術人員滿是震撼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不是吧哥們,我就開個玩笑!”

隊員猛地回神,笑罵著拍她脊背:“想什麽呢!幹你的活去!”

聞過的手機振了一聲。他斜瞄一眼,是技術員在群裏發來的消息,於是眼神示意樓抱琴在電腦上查收郵件,兩人一目十行地飛掠看完——是定位軟件和聊天記錄的報告。

“姑娘,”聞過眉峰擰緊,直截了當道,“張冼民在你的手機裏加了個定位軟件。”

徐詩瑩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我們技術人員會處理掉之後,再把手機還你。”聞過用指節叩了叩桌面,“以後要是他給你發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能點進去,知道嗎?”

徐詩瑩連連點頭如搗蒜,神色仍然惴惴不安,如同黑暗森林中惶然躲避著陷阱的小鹿。

她遲疑數秒,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一定是……契約嗎?”

“是。”聞過給她了一個沒有猶疑餘地的回答,“你今天早上忽然感覺清醒過來,就是因為幹擾儀成功地阻斷了你和張冼民之間的契約。”

“我猜,他和你的契約裏,一定有類似‘不能向外吐露和張冼民的關系’或者‘不能告發張冼民’之類的內容。他通過某種方式強行對你契約,最終目的是為了……控制。” 樓抱琴開口,溫和堅定的目光令人眼眶發熱、心臟發燙,“但他沒有得逞。”

徐詩瑩十指攥緊褲管,力氣之大甚至手腕都微微地痙攣起來。

“我……還會再被契約嗎?”她幾乎是帶著抽泣的哭腔,恐懼從她的杏眼裏滿溢了出來,“我還會再被這個人渣……像這樣控制嗎?”

“我保證。”

聞過身體前傾,輕佻英俊的面容收斂笑意,如同一柄錚亮的寒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向你保證,不會。再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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