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孔雲 聞過:南總督,你才是地頭蛇吧?……

關燈
第17章 孔雲 聞過:南總督,你才是地頭蛇吧?……

該好人審視自身後頗為沾沾自喜了一番,順手將南觀的行李箱地放進後備箱,“嘭”地合門,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肘上的灰,指尖竄過一股愉悅電流的餘韻。

他從南觀手上“你是傷員,怎麽可能讓你拿行李箱呢!”奪過箱子時,滾燙的指腹與南觀細膩冰冷的手背一觸即分。

那種感覺像往他身體裏扔了顆小石子,在血液乃至腦海裏蕩漾起一圈圈的漣漪,綿長、刺激、隱秘。

聞過輕柔地碾了碾指腹,似乎在回味那種感覺——就像那晚。

在眾目睽睽之下,即將把南總督叼回巢穴的感受是如此之美妙,以至於聞過看到舒河掛著他那標志性的假笑慢慢走過來時,也只是眉毛一挑,對南觀的信息主管咧嘴一笑,雙手抱臂,形狀鋒利的眼睛頗有意趣地瞇了起來。

“總督,請您借一步說話。”

在人前,舒河總是微笑著的,從嘴角到眉梢都是官僚式的得體和煦。

雖然這話是對他頂頭上司南觀說的,但他的眼睛實際上緊緊地看著聞過。

聞過斜靠在他的凱迪拉克邊,身高腿長,身形剽悍,肌肉感大尺寸的豪華堡壘越野,在他面前簡直如同一匹馴服的駿馬。

聽聞這話,聞過也並不把腦袋轉過來,反而沒事人似的去檢修他車門上子虛烏有的、呲起的鋼刺。

南觀沒有說什麽,點點頭,和滿臉笑容的副院長最後說了幾句,又與他握了握手,隨後任舒河引著他往外走了幾米。

“這是您囑咐我準備的,”舒河將一個純黑的皮包遞給南觀,壓低的聲音有些緊澀,“身份證明、單據、公務紙、文件、其他零碎的東西。”

南觀接過黑包。

那包並不重。南觀單手拎著包,任由它靜靜靠在腿側。他看著自己的信息主管,沈靜的黑色眼珠深濃似墨潭,倒映出舒河黯淡勉強的微笑。

“有話就說。”

舒河的笑容微微地僵住了,像是一支標準的樂曲被摁下了暫停鍵。

咬了咬牙,舒河終於壓聲道:

“您完全沒有必要一再退讓。從根本上來說,聞隊的管轄權是制度上的而非實際上的。您完全可以向他施壓。”

南觀平靜地看著舒河。那目光中似乎帶有一點隱秘的驚訝,但更多的是意味深長的思索,帶著一點點耐心的鼓勵。

“我應該怎麽施壓?”南觀似乎笑了一下,盡量平和地問,像一位教導孩子的老師。

舒河久久地站在那裏,最後搖了搖頭。

“抱歉,總督。”舒河悶聲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南觀凝視著年輕人的眼睛,舒河的棕栗色頭發在路燈下泛起金絲般的輝光,倒映在南觀黑曜石般的、深邃的眼底,“沒有必要。”

“……您不打算聯系孔區長麽。”舒河沒忍住,輕聲勸說道。

“你覺得聞過不知道我和孔雲的關系嗎?”南觀一哂,“我姓南,她姓孔。好了,去吧,過兩天記得派車接我。”

“過……兩天?”舒河疑惑地重覆道。

南觀沒有回答信息主管的疑問,手背向外揮了揮,拎著那黑色皮包,轉身跨上那輛棱角分明的凱迪拉克ESV。

聞過懶洋洋地靠在副駕駛車門外,含笑地看著南觀目不斜視地跨進座位,非常周到地履行了司機助力的職責,啪一聲關上車門,又回頭向舒河揮舞手臂:

“愛笑的小哥!快去休息吧啊!你們家南總督交給我就行!保證一根汗毛都少不了!”

舒河望著該越野充斥著金錢氣息的巨型輪轂摩擦土石、絕塵而去,微笑中帶上了寒冷的殺氣,霎時凍得一旁揣著手等著送客的秦軍渾身一抖。

“少了一根汗毛的話,”他笑著一字一句道,“聞隊,您就得出點血了。”

秦軍大驚:“哥們你要幹嘛!”

舒河一寸寸地轉過頭來,陰惻惻地笑盯著鉻剛的副隊。

“沒什麽,”舒河好似忽然悟出了什麽,那微笑更標志、也更駭人了,讓沒見過世面的秦軍忍不住向後倒退兩步,滿臉的驚恐,只聽舒河輕柔和藹地道,“不管怎麽說,鉻剛部隊的經費審批,還是要向區政府報審的,對吧?”

秦軍滿腦袋的“?”,然而舒河淡定地轉過身走掉了,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

“你要去哪兒?”秦軍拔腿跟上,跟軍犬嗅到違禁品似的死死跟著舒河,不折不撓地喊道,“餵!別走那麽快呀!老大說我要把你送回招待處的!——你該不會還在生我氣吧?今天那是特殊情況,我確實不能放你進去,你也能理解的嘛……別、別上車呀,欸,等等等等我——”

凱雷德ESV猶如一道銀色的光弧,穿梭在夜晚柏油馬路的車潮中,一路火花帶閃電地沿著漢中大道平穩行駛。

“你還敢坐我的車?”聞過瞄了眼南觀,後者在副駕駛的大皮椅上閉目養神,皮膚顯現出近乎透明的質地,削薄的唇角習慣性地抿著,於是調動氣氛地調侃道。

“你還敢自己開車?”南觀睜開眼睛,淡定反譏。

“那能怎麽辦?”聞過熟門熟路打開轉向燈,“公車私用是違反紀律的啊,南總督?我們這邊沒有奧迪A8配車,你稍微將就點?”

南觀沒理聞過那副三句話就要賤一下的嘴臉,饒有興味地拍拍ESV的車架:“這車挺不錯的,加長改裝頂配,沒個兩百萬下不來吧?”

聞過頗為驚訝:“喲,還挺有眼光的?你看著不像對越野有興趣的人啊?怎麽,之前對我的路虎愛不釋手,這下又見異思遷了?”

“那倒沒有,”南觀輕描淡寫扔下一個重磅炸彈,“我只是在想,你們鉻剛工資那麽高?”

聞過笑而不語,鋒利桀驁的眉眼間浮現了點極其欠揍的炫耀欲,好像聽不懂南觀含針帶刺的言下之意似的。

越野一個拐彎,開進一片靜謐的小區。

市中心燈火通明的喧囂,好似被一堵高墻齊齊地隔開。枝葉在高燈間刷拉拉地響,步道旁是一條小河,粼粼地閃爍著細碎的光。

南觀眉頭微不可見地一挑。

“腐敗那種事我哪敢幹啊,再說鉻剛部隊能腐個啥?腐那點摳搜的飲食費?我有時候還得倒貼,好嗎?”好像看穿南觀心中所想,聞過穩穩把車一停,對南觀微微一笑,“都說了,鄙人不才,啃老買的房,正經工資只夠平時吃穿。”

南觀很給面子地點頭,沒給聞過一個眼神:鬼才信你。

“我真的是個純潔的公務員。”

“嗯嗯。”南觀啪地關上車門。

聞過忽然覺得自己被鄙視了,惡向膽邊生:“你知道我家——”

“我知道。”南觀淡定地抽走他的零·哈裏伯頓行李箱,這玩意貴且專業,安全保障系數很高。南觀用的這款型號市面上很難訂得到,搞得聞過忍不住往那兒多看了兩眼。

“上回代銷商會議,晚上聚餐,有幸和令尊碰了杯,”南觀瞅了瞅聞過,形狀優美的嘴角頗有深意地勾了勾,“他說犬子還在西南駐守,是個不省心的,讓我多磨練磨練你。”

聞過:“……”

南觀拍拍聞過凝固的肩膀,發出邦邦兩聲,清冷的臉貼近聞過耳側,輕聲道:“世侄,有些事,我們都心知肚明的,是不是?有話可以直說,有逼可以不裝。”

他優雅地伸回手,轉身欲走,提著箱子和黑皮包的手腕被倏然牢牢抓住!

聞過那手勁不是一般的大,南觀掙了幾下都紋絲不動,眉頭蹙起,冰冷不滿地看了聞過一眼。

江南大區鉻剛隊長的臉仍然是含笑的,只不過夜色漫過他的五官,那種隱而不發的威懾力絲絲縷縷地從每寸皮膚上冒出,頗有種攝人、蠻橫和危險的感覺。

“是啊,”聞過俯首看著南觀,嘴唇幾乎要貼到南觀柔軟的鬢角發梢,“就像我知道——你是孔家的人。”

南觀黢黑的瞳孔閃過一絲冰冷:“哦,是嗎?”

“我也不知道孔區長為什麽到現在都沒點反應……但孔家的□□和保守是一以貫之的,我聽說族董會要求為每位直支的繼承人建立一個基金,保障他們不管經歷什麽,下半輩子一定是衣食無憂的。註重血脈、幫助血親是孔家的傳統,有名到我這個外人都略聞一二,”聞過盯著南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據說,現在的族長是孔雲,孔區長……”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聞上尉,”南觀冷笑一聲,不耐煩道,“宗族那套傳統放到現在說,你不覺得……有點中二嗎?”

“別逃避我的問題,”聞過邁進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擠,連一縷風也吹不進去,“為什麽孔家對你的調任無動於衷?為什麽孔雲的態度如此冷淡?你和他們鬧掰了?你到底犧牲了——”

嗡嗡幾聲,聞過褲袋裏的手機突然狂振!

聞過渾身過電般一怔,不甘心地緩緩放開南觀的手腕,後者白得像絲紙的皮膚上,留下了一片鮮明的紅色掌痕。

“我是聞過,哪位?”

“我是孔雲。”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淡、威嚴而凝重,女聲低沈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的語氣。

“……”聞過拿著手機,瞳孔驟縮!

夜空清朗,月明星稀。

夏風拂過樹梢,帶動婆娑的細葉嘩啦啦地左右搖擺,把路燈灑下的光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光暈,灑在南觀與聞過明暗不定的面頰上。

“……孔區長。”聞過慢慢地說。

整個江南大區行政級別最高的人,正區長一把手,孔家年輕的族長,孔雲。

她為什麽會深夜忽然給自己打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