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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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許年看著自己的父母,明明是彼此最熟悉的人,卻感覺無比陌生,好不容易見一次不問問自己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開口閉口都是弟弟都是錢,好像他只是一個存錢的機器,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年年啊,你…………你聽媽媽說話嗎?”王霞焦急萬分,看向許大。

許大立刻發沖,“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特麽地在發呆!”

“你怎麽這麽說孩子,孩子也有孩子的難處!”王霞再次制止。

小時候許年跟奶奶還會哭訴為什麽爸爸媽媽把弟弟帶在身邊,不把自己也帶去,可時間太久了,他早就忘記了當時的回答,

從沒有得到過父母愛的許年,心裏泛不起任何波瀾了,平靜看著他們兩個人唱著雙簧,淡淡道:“把你們的卡號給我吧。”

王霞和許大立刻露出了喜悅的表情,煩躁與哀求一掃而空,忙不疊地從懷裏掏出了銀行卡,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許年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接過了卡。

沒有得到過愛的孩子妄圖通過乖巧懂事,貼心勤快來獲取更多關註,卻遠比不上什麽都不用做的孩子所擁有的偏愛,因為父母眼中根本就沒有自己,還不如金錢來得更容易吸引他們的目光。

不知道這二十萬能不能喚起一絲絲的親情。

事後,許年給奶奶打去了電話,隔了好久才接通,詢問了這件事,問奶奶知不知道弟弟在哪家醫院,可奶奶只磕磕絆絆說不知道,許年沒把給錢的事情跟奶奶說,免得她擔心。

許年在網上掛了自己的信息,炙手可熱的市狀元很是搶手,他分別接了高中生和初中生的家教,時薪很可觀,分上下午上班,早上來到了初中生的家裏。

父親是集團總裁,媽媽是鋼琴家,兩個都是大忙人,家裏就只有剛上初一的alpha小男孩程時霽。

許年也僅僅只有來的第一天還能見到他的父母,往後就只有他們連帶保姆三人在家,程時霽很乖巧,布置的作業都認認真真地完成,雖然正確率不保證,但態度端正。

在程時霽訂正錯題的時候,許年註意到他的書桌架子上放的全家福照片。

“你在看我們的照片嗎?”程時霽擡頭問道。

“嗯,這張有點不太像你呢,不過還是一樣的可愛。”

照片上年輕的夫妻倆懷裏抱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小孩子,長得粉雕玉琢,煞是可愛,程父程母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那個是我哥哥,不是我。”

“哦,你哥哥不在家嗎?我來好幾天了都沒有看見呢。”許年好奇道。

程時霽忽然難過了起來,“我哥哥很早就不在了。”

“對不起。”許年一陣愧疚。

“沒關系,其實我沒有見過哥哥,媽媽說哥哥出生幾個月的時候就丟了,再也沒有找回來。”程時霽聳了聳肩膀,“不過他們有小孩沒小孩都一樣,反正又不回來陪我,家裏就只有阿姨和我自己,我要是丟了就好了,說不準他們會像想哥哥那樣想我了。”

在這件事上,許年與程時霽算是同病相憐,見不到父母,也感受不到父母的愛意,他心疼地安慰著,“不要這樣想,先生太太應該還是很愛你的,他們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了,不能再失去另一個了。”

程時霽吸了吸鼻子,“他們才不會呢,連我的生日都忘記,肯定是他們的疏忽才讓哥哥丟了的。”

做家教的第一天就被盛觀雪發現了,在餐桌上詢問,“怎麽想去做家教了?缺錢了嗎?”

“沒有,我就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幹。”許年戳了戳飯。

“沒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盛觀雪望著許年,靜靜地等待著。

但許年只是搖了搖頭,繼續扒拉自己的飯。

“讓司機去接送你,刮風下雨不安全。”

“我可以自己去的,他們家離得不遠,坐公交車可以直達。”

盛觀雪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看著許年,Omega縮了縮脖子,低下了頭默認了。

許小雨扒著許年的褲腿“嗷嗚嗷嗚”地叫,試圖引起小主人的註意力,原來他忘記給小雨餵糧了。

王霞和許大拿了錢之後就銷聲匿跡了,許年最終還是不知道弟弟在哪家醫院。

經過兩個月的教學,許年得到了一筆不菲的報酬,去商場買了一條昂貴的領帶。

司機的車停在商場外面,為了早點給盛觀雪送禮物,許年選擇抄近道回去,路上有兩三個打扮普通的人不懷好意地打量著他,走過來時甚至還故意蹭他肩膀一下,許年捏緊了禮盒袋子,往旁邊走了一些,特意繞開了他們。

他們見狀也不裝了,直接攔住了許年的路,嬉笑道:“餵,看你挺有錢啊,拿出來點給哥幾個花花。”

許年打量著眼前三個瘦啦吧唧的年輕人,警惕地看著他們,“我沒錢。”

“沒錢?”為首的跟豬一樣的胖子哈哈大笑,走上前來扒拉許年的手。

“滾開。”許年一把揮開了胖子的手,怒目圓睜著。

“呦,年紀不大,脾氣不小啊。”胖子油膩膩的手就要往許年臉上摸,還故意釋放信息素,油膩膩道:“哥哥的信息素好聞吧,待會兒會讓你更舒服。”

***

盛觀雪正在開會接到了司機打來的電話,慌裏慌張地說許年在小巷子裏被幾個小混混給堵了,還動起了手,身上受了傷。

盡管做好了心裏建設,但看見許年的狼狽模樣還是震驚住了。

頭發衣服全亂了,鞋子都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身上滾了一地的灰塵,到處都是灰撲撲的,胳膊上是青青紅紅的擦傷,裸露出來的腳裸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白裏透粉的皮膚印著明顯的指痕,眼睛泛紅,是已經哭過一場了。

盛觀雪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周身的氣壓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根本沒有人敢靠近。

“那幾個人呢?”

沈特助回答:“被抓了,他們搶劫不成就打人,還……”他頓了頓,“用信息素壓制小先生。”

盛觀雪的臉色更沈了,“交給法務去辦,腺體不要可以扔掉。”然後去看許年的檢查報告。

手臂、臉頰等軟組織受傷,腳部扭傷,輕微腦震蕩,腺體部位受alpha強制信息素刺激發炎腫脹等等等,這些字眼無比刺痛盛觀雪的目光。

許年微微喘息著,越發地局促不安,扯著alpha的衣袖,分不清是在安慰自己,還是想讓他別那麽生氣,“我……我用磚頭砸了他的頭,他也沒有……沒有好到哪裏去。”

“不疼嗎?”

“不疼的。”許年瘋狂地搖頭。

盛觀雪掐著許年的兩腮,盛怒之下還是避開了臉上的傷痕,“許年,怎麽才算疼?”

上了藥的臉還是火辣辣的,扯著眼角不受控制地瞇了瞇,手指都蜷縮了起來,“我……我不……”許年怎麽都說不出口了,眼神飄忽起來,就是不敢看盛觀雪的眼睛。

盛觀雪掰著Omega的臉,沈聲道:“看著我,說話。”

一旁的沈特助都看不下去了,於心不忍地上前道:“盛總,小先生他……”

“出去。”

沈特助立刻噤聲,離開了病房,走前還看了看弱小可憐的Omega,真為他捏一把汗。

盛觀雪拉來了椅子,坐在許年的面前,將小Omega困在方寸之間,釋放著安撫性信息素,“是誰告訴你疼要忍著的?是誰告訴你受欺負了要憋著不說的?吃虧不是福是蠢貨的道理,你現在要怎麽做?”

受著忍著早就成了許年的習慣,所有不堪的痛苦都忘肚子裏咽,努力自己消化,總想展示出自己好的一面,久而久之縮進了烏龜殼裏連疼都忘記了。

“說話,許年。”

許年抖著嘴唇,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怎麽擦都擦不幹了,“我的手好疼,臉也好疼,他們打我踢我,我明明……明明沒有做錯什麽……”

盛觀雪早就忍不住了,憐愛把許年攬進了懷抱,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輕聲細語地哄著,“沒事了,哭出來就好了。”

盡管許年沒有再多說什麽,但情緒發洩出來就不會憋在心裏難受了,來日方長,那些想要欺負許年的人都該存在的。

“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你不要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會憋壞的。”盛觀雪的心裂開了一個口子,疼得要命。

“我給你……給你買了禮物的,但是被那些壞蛋……扯壞了,那是我做家教……家教掙得錢,還有我的獎金,媽媽說……說弟弟得了重病,需要錢,我就全給他們了,可……可是他們都沒有告訴我弟弟在哪家醫院,我有點兒擔心的……我問他們也不理我了……”許年哭懵了,像倒豆子一樣把這些天憋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你可不可以……可以幫我問問在哪家醫院,我想……想去看看他……嗚嗚嗚……”許年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著,連話都不能囫圇個說完,磕磕絆絆地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許年突如其來的依賴讓盛觀雪裂開的心被溫軟的流水填滿,不見溝壑只有暖意,“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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