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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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小Omega總是這樣容易受驚嚇嗎?”盛觀雪看著吃完飯就落荒而逃的背影,發出了不解的疑惑。

許年與他見過的Omega都不一樣,或熱情如火或高尚清冷,沒有像他這般膽小如鼠,又怯弱可憐。

“小先生來自鄉下,思想淳樸內斂,和首都接受系統教導和養育的Omega不同。”管家道。

換句話說,就是跟盛觀雪接觸的人不一樣,能站在盛觀雪面前的Omega至少得是非富即貴,身份地位的差距造就了許多不可能和溫室教養出來的花骨朵兒一樣隨性隨欲,逃避怯懦或許是他的保護色,誤以為縮在蝸牛殼裏就可以保護自己。

許年已經不再對手機充滿新奇了,跟班長宋晨道了一聲再見後就縮進了櫃子裏,把這道題的解題思路認認真真地寫在了筆記本上。

手筆用完了,學校裏的又太貴了,他舍不得,於是跑到了校外去買,一路上都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還有兩分鐘就要上課了,但教室在五樓,許年一口氣跑了三樓氣喘籲籲著,腳有點軟了,腿肚子都在打顫,臉頰熱得起了一團火,燒得厲害,只能倚著扶手稍微喘兩口氣。

腺體貼濕乎乎地黏在後脖頸,難受地很,忍不住想要撕開,可在學校裏是大忌,他只好伸手輕輕地撓一撓。

忽然,樓道裏傳來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還是伴隨著焦急的罵聲,“我靠,要遲到了!”

他沒料到樓道裏還有其他人,沖勁沒有剎得住腳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許年沒有抓穩扶手,身體一歪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那一瞬間他只是在慶幸還好只有三個臺階,不至於受太重的傷。

同學也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的。”許年扯出了一個笑容,顫顫巍巍地爬起來。

“我送你去醫務室吧。”

“不用不用,沒什麽事的。”許年連忙擺手。

那人看他還能站起來了,好像真的沒事一樣,又趕著去上課,就跑掉了。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許年急急忙忙擡腳上樓梯,可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不禁齜牙咧嘴,動都動不了了。

這時,上頭傳來細微的走路聲,一雙雪白的運動鞋出現在了自己眼前,一下子蹲了下來,烈焰的陽光氣息鉆進了他的鼻腔,“許年,你怎麽了?!”

許年的臉色很白,一只腳微微踮起,他不想麻煩別人的,但現在好像真的不行了,連聲音都輕顫了起來,“班……班長,我的腿……動不了了……”

***

許年的腿腳不便,沒有第一時間跑上樓去洗澡,就在沙發上坐著,打算吃完飯再回房間,省得多跑一趟。

盛觀雪敏銳地嗅到了許年身上不屬於Omega信息素的氣味,alpha對氣味亦是敏感的,特別是還有另一種alpha的味道,像是挑釁一樣,讓他瞬間不爽。

能在Omega身上沾上氣味肯定是要有身體接觸的。

就算確定自己以後不會和許年在一起,但現在人還是屬於自己的,身上不能沾一點別人的氣味,這是所有alpha都擁有的劣根性。

“今天你見了誰?”盛觀雪的目光沈沈,淩冽的信息素氣息席卷而來,令人寒冷。

許年如置寒冬臘月之中,忍不住打了一個抖,“沒……沒誰,就是同學啊。”

“臟,去洗澡。”

許年瞳孔微怔,漂亮的眉眼滿是訝然,聞了聞自己的衣服。

明明是幹凈的,沒有味道,他一點都不臟的,每天都有洗澡,還有好好地抹沐浴露跟身體乳,是香的。

但盛先生的要求,他從來不能拒絕,乖乖地戰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盛觀雪這才發現端倪,“腳怎麽了?”

“不小心扭到了。”許年囁嚅著。

盛觀雪瞥了管家一眼,目光淩厲,閃過一絲問究與責備。

“今天下午上樓梯的時候,被同學撞倒,班長帶他去了醫務室。”管家一五一十地敘述著學校裏發生的事情。

愧疚之心油然而生,盛觀雪也意識到剛剛有些失態,看著小Omega臊眉耷眼的模樣,有些不忍,上前一步將人橫抱了起來。

許年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摟住了alpha的脖子,然後又松開,“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想摔了就老老實實的。”

alpha的步伐很穩,懷裏的小Omega跟空氣一樣輕飄飄的,養了快半個月了,那麽多營養餐也不知道吃到哪裏去了,竟然一點肉都沒有長。

“先去洗個澡。”盛觀雪把許年放在了浴室裏,幫他放好了水。

盛觀雪關上門後註意到床頭櫃上的一大束玫瑰花,有枯敗的、有掉了幾片花瓣的,還有瓣尖微微發黃的,形態各異。

許年艱難地挪到了浴缸邊緣,腳踝處腫得跟拳頭一樣,他都不敢沾水,只好把衣服都脫光了,用毛巾一點一點地清洗著自己的身體,洗刷得幹幹凈凈,直到什麽味道都沒有了,身上都磨紅了,特別是脖子那一塊。

等出來的時候發現alpha還在房間裏,身邊多了一個醫生。

“沒有傷到骨頭,就有點肌肉拉傷,吃點消炎藥,再用冰塊冰敷可以消腫,這兩天不要激烈運動,好好休息吧。”家庭醫生過來細致地檢查了一番,上了藥就離開了。

許年用力地擦了擦眼角,擦得一片通紅,他沒想哭的,但莫名其妙就是不受控制地想掉眼淚,眼睫濕漉漉的,連鼻尖都紅紅的了。

“對不起。”許年悶悶道。

“又對不起什麽?”盛觀雪看見了Omega脖子紅彤彤的,有些無可奈何。

許年的手指緊緊地揪著衣角,神情灰敗又不知所措,“我覺得我應該道歉,是我太麻煩你了,我本身的存在就已經是個麻煩了,還要讓盛先生為我勞心勞神。”

家是盛觀雪的,醫生是盛觀雪,所有的一切都是盛觀雪的,他的存在打破了這份安寧與平衡,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盛觀雪拉開椅子坐下,翹起腿,雙手搭在膝頭,一副與人談判游刃有餘的模樣,只是語氣並沒有那般銳利與咄咄逼人,多了幾分耐心,“你總是道歉的毛病是跟誰學的?”

“不是毛病,”許年面上閃過一絲不悅,秀氣的眉心動了一下又恢覆平靜,“是奶奶教我的,她說只要學會示弱,別人就不會再欺負我了。”

老人家是這樣的,總是以為吃虧是福,可好好的小孩都被教成這樣了,將來只有吃不完的苦。

“我在欺負你嗎?”

許年沈默了片刻,“沒有。”

“犯錯才應該說對不起,你犯錯了嗎?”盛觀雪一步一步地引導著許年。

“我覺得我犯錯了。”許年的腦袋垂得更低了,跟落水小狗一樣。

他沒法決定自己的去留,但可以克制自己不要給別人惹麻煩,顯然他沒有做到。

引導失敗的盛觀雪將矛頭指向其他人,“錯的是那個撞倒你的人,他不僅撞倒同學,還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裏,更是錯上加錯。”

“可是要不是我也不會被他撞倒了,所以還是……”許年總是習慣性地把所有的錯誤都攔在自己身上,看著盛觀雪越來越沈的臉色讓他不敢繼續說了。

“許年,”盛觀雪站起身擡起了Omega的下巴,認真地望著他,“如果你界定不了錯誤,那就聽我的。”

許年圓圓的杏眼顫動了兩下,這是除了奶奶以外第二個教自己該怎麽做的人,心裏有些觸動,最終點了點頭,“好。”

盛觀雪松開手,細膩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在家休息兩天。”

“可是還有兩天要考試了。”許年小小的反駁了一下。

盛觀雪挑了挑眉頭,這倒是一個好征兆,但也由不得他,“考試重要還是腿重要?”

“考試。”許年毫不猶豫。

只要好好學習,才能證明是一個有用的人。

“腿更重要,”盛觀雪也毫不留情地拒絕,“沒有什麽事情能比得上有一副好身體,這是教你的第一步。”

“好。”許年被迫同意,但還是壯著膽子提出了一個小小要求,“我要把書拿回來,不可以不看書的,我本來就差了一大截,不會耽誤休息的。”

盛觀雪細微地勾了勾嘴角,“會幫你拿回來的。”

“謝謝,盛先生。”許年這才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易察覺地小梨渦若隱若現。

終於是在自己面前表露出除了害怕以外的神色了,雖然和在別人面前相比還是顯然有點勉強,但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好好休息,待會兒讓管家把飯端上來。”

盛觀雪叫來了管家吩咐著。

管家是看著盛觀雪長大的,對他的脾氣秉性是再了解不過的,對一些細微的小動作更是了如指掌,他能察覺到此時此刻他的心情不錯,而且對那個小Omega有著超乎尋常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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