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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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許年在家休養,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裏看書,偶爾會出來曬曬太陽。

管家在修剪玫瑰花枝,許年坐在小馬紮上收集散落的花,仔細地用紙包好枝幹,以免被尖刺刺傷。

盛觀雪回來時遠遠地就看見了一小團白色的身影,頂著一頭毛軟軟的小卷毛嘰裏咕嚕地說話。

“這些花都挺好看的,這個還是完好無損的呢,可以養很久了。”許年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碩大爆滿的玫瑰嬌艷欲滴,只是一片花瓣上被啃了一個洞眼,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先生會發現的。”管家毫不留情地剪掉了花枝,玫瑰花應聲倒地,飽滿的花朵砸在地面上,揚起一小層灰塵。

許年眼疾手快地撿了起來,輕輕地拂去花朵上的灰塵,心疼得癟了癟嘴巴,“盛先生眼力真好的,我看他平日也不往這裏跑啊,真的會發現嗎?”

“會的。”管家擡眸,“先生回來了。”

許年身體猛地一僵,自己剛剛好像在說盛先生壞話呢,現在都不敢回頭了,縮得像只小鵪鶉一樣一動不動的。

盛觀雪脫掉了西裝外套,修長的手指解開袖扣,將袖子挽到臂彎處,從管家手裏接過了剪子。

管家丟下一句“去安排晚餐了”就離開了,可是晚餐並不需要管家做,甚至貼心地關上了大門。

許年有點想跑,但他的腳讓他跑不了,只好靜靜地坐著看盛觀雪修剪花枝。

“修剪枯枝、密集枝,可以避免枝條吸取養分,使其他花枝能夠更好通風,吸收陽光,殘枝敗葉會浪費營養並感染病害,剪掉他們才是上策。”盛觀雪在解釋。

許年眼睜睜地看著漂亮的花枝被剪掉,“山野間的玫瑰不需要修剪,也長得很好的。”

“山野遼闊,土地肥沃,更有利於玫瑰成長,不過嬌花難存活,要細心教養和呵護。”

玫瑰如此,人亦是如此。

盛觀雪的視線落在許年懷裏的玫瑰花上。

小Omega連忙道:“這些……這些花我可以拿回去插瓶嗎?”

其實許年一直是這麽做的,反正都是盛觀雪不要的,算是廢物再利用,只不過這次被抓包了。

Omega聲音細細小小又軟綿綿的,跟撒嬌一樣,如一片羽毛輕輕地撩過心尖。

“可以。”

有風輕輕吹來,混雜著玫瑰園中濃郁的香氣,撩撥著栗色微卷的發絲。

“先生,小先生,可以吃飯了。”

許年站起身,但小馬紮坐久了腿腳都是麻的,不禁踉蹌了一下,還好被盛觀雪穩穩地扶住了。

“對不起”三個字想脫口而出,又卻生生地咽了下去,囫圇個吞了下去變成了解釋,“我坐得太久了。”

盛觀雪沒有說話,默默地將Omega連人帶花一起橫抱起來。

臨近七月,熱烈的陽光照射著大地,陽光棚的玻璃上都折射出刺眼的白光,走在廊下,盛觀雪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長,懷裏的許年像只小蝸牛,緊緊地縮成了一小團。

汗水順著盛觀雪的脊椎往下淌,浸濕了襯衫,許年的兩團臉頰也熱乎乎的,噴出的氣息都灼熱幾分,“謝謝你啊,盛先生。”

七月的風是炎熱的,玫瑰是清香的,混著Omega身上淡淡的清甜味,驅散了夏季的暑熱。

從溪水村來的小Omega不再只會說“對不起”了。

***

許年的腳修養了兩天就全然好了,又可以蹦蹦跳跳起來,連書包上的小黃狗都雀躍不少。

緊張刺激的月考結束,同學都陷入了短暫地放松中。

“我上次不是和你們說A班的班長沈朝和周家小少爺談戀愛被抓了嗎,周杳為了不影響班長就要分手,我還以為他們真的分了呢,今天早上我還在樓梯間看見周杳眼睛紅彤彤的,沈朝還哄他呢,原來是騙老師的,還好沒分,我可磕他們了。”

“他們要結婚嗎?”許年舀了一勺玉米炒火腿,聽得十分認真。

“談戀愛而已,結不結婚誰知道啊。”顧鶴芝聳了聳肩膀。

“談戀愛要結婚的,在我們村裏如果看對眼了就可以結婚了。”也能直接跳過戀愛階段直接結婚。

“咱們大城市不一樣嘛,包辦婚姻什麽最可惡,我們倡導自由和平戀愛,”顧鶴芝說完就想到了許年和盛觀雪的情況,好像不太適用,話鋒一轉,“其實包辦的也沒有不好啦,好多自由戀愛的最後都走不到一起去,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嘛。”她在說什麽啊。

怎麽好像越解釋越混亂了,能言善辯的顧鶴芝也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許年不理解,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

過了一會兒,顧鶴芝想為自己找補點,一個勁兒地說著盛觀雪的好話,“我哥很好的,除了嚴厲點,悶點兒也沒啥的,不過我沒有見他談戀愛的樣子,不知道會不會哄人呢。”光想想竟然還隱隱有點興奮呢。

村裏那些結婚的人會鉆谷子地玉米地,許年將他的臉換成了盛觀雪的,頓時覺得不可思議,還是老老實實地自己扒拉自己的營養餐吧。

放學後,顧鶴芝要給班主任送資料,方時緒陪她一起去,許年就自己先走了,在樓道裏撞上了顧鶴芝的八卦對象。

“我……我這次又考砸了,我老是拖你後腿……”周杳哭得眼睛通紅。

沈朝心疼地親了親周杳的眼角,輕聲哄著,“好了,不哭了,我給你補習,下次一定能考好的,我們不是約定了要一起留在首都上大學呢。”

“可是……可是我考不上的。”周杳癟著嘴巴,抽抽搭搭的,漂亮的臉蛋上都是淚痕。

沈朝小心翼翼地給他擦眼淚,“有我在肯定可以的,乖寶。”

許年看著他們的嘴巴黏在了一起,紅暈卻爬上了自己的臉頰,害羞地從另一個樓梯下去了。

一直到坐進車裏,許年臉上的潮紅都沒有退下去。

盛觀雪合上了平板,瞥了一眼身側的小Omega,“臉怎麽紅了?”

許年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欲蓋彌彰,“啊?剛剛……剛剛跑過來的,有點熱。”

“生病了要說。”盛觀雪讓司機把車內的溫度調低了一些。

“沒有,沒有生病呢。”

“不用跑,不著急。”

許年往出風口挪了一些,涼涼的空調風吹在面頰上,臉上的熱潮終於消了下去,“先生今天不加班嗎?”

“這次度假村的項目已經結束了,會有一段時間的空閑。“

“那就好,盛先生太忙了,要好好休息的。”

在這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裏,許年也就和盛觀雪一起吃了五個手指頭的飯,其他時候都看不見人影,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外地開會。

許年在手機上了解過盛氏集團,是個非常大的公司,大到超乎了他的想象,管理這麽多人,這麽多的分公司,肯定會非常辛苦的,所以才身體不好到要請醫生吧。

盛觀雪揉了揉酸軟的肩膀,手撐著把手扶額,面露疲憊之色。

“我幫你按摩吧。”許年自告奮勇,“奶奶總是幹農活,肩膀受不了,我就會幫他按摩,奶奶說我很厲害。”

盛觀雪擡眸打量著躍躍欲試的Omega,沒有應承他的話,“你也要做農活嗎?”

許年點了一下頭,又搖了搖,“我一開始是做的,後來上初中後,奶奶就不讓我幹了,他說我是要讀書的,要有大出息的,不應該做這些事情,但是奶奶很辛苦,我放學回家之後還是會幫忙,她就會生氣,我不敢做了。”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看許年就知道了,也不曉得小小的年紀承受了多少苦難,才養得這樣幹瘦弱小。

“你奶奶是對的。”不幹活都這樣了,要是幹活還不知道是什麽樣子,只會更消瘦更不健康吧。

“不對,奶奶很辛苦的,我幫不了她什麽,爸爸媽媽常年在外不回家,我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許年扣著手指,“我想讓她跟我一起走,但是她不願意,我現在想和她說說話都不可以。”

許年知道奶奶想守著那一畝二分地,等著爸爸媽媽回家,可是她已經夠苦了,還要等著無歸期的父親。

提到奶奶,許年心裏就止不住地難受,我從小是奶奶帶大的,跟奶奶相依為命,從來沒有離開她這麽長時間,他不敢在人前表露出來,怕被人家嫌棄,只敢躲在被子裏偷偷地哭,可是現在被貿然提起,他就忍不住了。

眼見著小Omega又要哭了,盛觀雪掏出手帕遞了過去,“如果哭了,奶奶知道了會心疼的。”

許年不想弄臟潔白的帕子,只用袖子胡亂地擦著眼淚,聲音哽咽著,“我不哭,我很堅強的,我是大孩子了。”

擦得眼角更紅了,像染了雲霞一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讓人不忍心。

盛觀雪把帕子放在了許年的腿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語氣放緩放柔,“也是可以哭的,我不告訴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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