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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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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炙吻(二更)◎

“不在?”得知董翎薇尚在人間, 太後更是坐立難安,“查,發動整個內府和都護府的探子, 務必在半月內給哀家一個交代!”

大批的侍衛離宮,引得朝野議論紛紛。

谷雨插秧,柳絮播種,本是大好的時節, 皇城卻人心惶惶, 而這日, 正趕上賀斐之回城。

在得知太後的目的後,賀斐之按兵不動, 是夜, 去了一趟杳渺閣。

“你先離京, 與董夫人在江南一座城中避避風頭。”

段崇顯沈默良久, 直至熏爐中的塔香燃盡, 才下了決定,事已至此,他只能離開。

昔日門庭若市的杳渺閣,人去樓空, 不過,段崇顯向來行蹤不定,沒人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賀斐之站在樓宇之下,衣袍飛曳,狹長的眉眼隱現冷芒。

沒人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他珍視的朋友。

當晚, 他帶著三大營的上將們, 去了一趟慈寧宮。

那陣仗, 令宮侍們心驚肉跳,還以為賀斐之想要逼宮篡位。

太後也被賀斐之嚇得不輕,站在庭階上冷聲質問:“大都督甫一回京,就給哀家一個下馬威,欲意何為?難不成,是嫌皇室虧待了你?!”

夜色中的賀斐之,銀灰常服,月白衣裾,墨發以青玉冠半綰於發頂,其餘披散肩後,比平時多了幾分飄逸倜儻,也比平時多了疏雋狂放,“臣是來勸太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董氏既已歸隱,必是無心戀權,太後何必苦苦相逼?真將人逼急了,怕是事與願違。”

一日不消除太後對董夫人的殺意,段崇顯一日無法安心回京,而段崇顯只是沒有掌權的野心,不是沒有這個實力,真被逼急了,他或許會為了生母,邁出最決絕的一步。

至今,董夫人的娘家勢力盤踞在邊境一帶,但凡段崇顯動了爭奪皇位的心思,那邊的勢力或許會一呼百應,到那時,才是覆水難收。

賀斐之守的是江山,要的是河海清宴,絕不允許那樣的情況發生!

聽完賀斐之的分析,太後頗為難堪,賀斐之當著眾將的面,將她的私心和仇視公之於眾,這哪裏是來勸和的,分明是在施壓,逼她做出讓步。

“哀家有說過,要將董氏置之死地?董氏當年逃跑,壞了宮規,也傷了先帝的情,試問,不該押解回來,給皇室一個交代?”

“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何況是在朝中威嚴猶在的董氏。二十五年,董氏從未試探過朝廷,說明她沒打算回來與太後搶奪權勢,依臣之意,得饒人處且饒人,召回派出去的緹騎和侍衛,就此作罷!”

太後雖心裏忌憚,但料定賀斐之不敢當著眾將和宮人的面動她,於是上前一步,徹底撕破臉,“賀斐之,你是臣子,有何資格在哀家面前指手畫腳?”

然後,令她想不到的是,賀斐之動了真格。

陌刀出鞘,狠狠插在青石地縫上,賀斐之迎上她憤怒的眸子,淡淡道:“臣乃輔政之臣,但凡朝事,都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董氏一族實力不俗,又對陛下忠心耿耿,太後不該額外挑起事端,臣也不準任何人以私欲致使國祚受損!臣最後說一次,立即召回季昶的人,就此作罷!”

太後被他的氣場所懾,深知再辯下去,討不到好處,還有可能被他軟禁於慈寧宮,必須立即召回內府和都護府的勢力支撐她的地位。

這場對峙,由太後的落敗告終,也讓太後深深意識到,她最大的對手不是董翎薇,而是賀斐之!

**

內府緹騎和都護府侍衛在收到太後懿旨後,統統被召回。

朝臣們感慨賀斐之的雷厲風行,季昶對此雖有微詞,但出動那麽多兵力去緝拿一名不戀權勢的太後,也實在說不過去,是以,在太後對他下達一道密令時,頗為猶豫。

“怎麽,哀家連你也使喚不動了? ”

“奴不敢,還請太後三思。賀斐之是三大營的統帥,手握百萬雄兵,一旦喪命,奴不知誰能震懾住他手底下的那些猛將。”

太後冷臉,“不是還有你。”

“奴......”

“季昶,內衛兵力一旦全部落入你手,你將成為大周朝有史以來第一位掌內府、內衛的大宦官,也是第一權臣,你將扛起整座大周江山,但月盈則虧、水滿則溢,唯有對皇室忠心才能讓你立於不敗之地。”

驀地,太後話鋒一轉,“哀家能提拔你,也能罷黜你,季昶,別讓哀家失望。”

從慈寧宮出來,季昶站在高高的石階上,憶起初入宮闕時,老宦官對他講的話,與太後的大同小異。

對皇家忠心,才能長順地走下去。

**

賀斐之通宵達旦了三個月,才騰出時間前往遼東,只為見阮茵茵一面,即便阮茵茵還是沒有松口。

不比六月的京城,遼東的夏日還算清涼,綠樹成蔭,熏風陣陣,瓜果也特別的甜。

褪..去春日的姹紫,夏日滿目潑黛,只是一場暴雨過後,村野的道路太過泥濘,不熟悉地形的馬匹頻頻打滑,賀斐之等人不得不臨時雇了一輛當地的牛車,晃晃悠悠地去往阮茵茵和韓綺的住處。

三個月未見,小丫頭似乎長高了些,皮膚更白了些。

此時,她站在院中的榆樹前,手裏拎著盛有楊梅的竹籃,怔怔地瞧著狼狽而來的一夥人。

韓綺站在檐下,搖著折扇,嘖了一聲,“有‘郎’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最先跳下車的人是盛遠,甫一著地就來回跳腳,“我蹭了一身的泥,太臟了!快給我拿身衣裳過來!”

其餘人急忙避開,嫌棄至極。

賀斐之坐在車尾,沒沾上盛遠的邊兒,他拍了拍褶皺的衣衫,盡量讓自己體面些,可一雙錦靴,還是沾了厚厚的泥土。

“來了。”

韓綺隨口招呼一聲,轉身走進竈房為這群不怎麽被待見的遠客準備茶水瓜果。

賀斐之稍一頷首,徑自走到阮茵茵面前,停在一步之外,附身對上她的清瞳,一時不知該以何種方式開場。

三個月不長不短,不會叫彼此覺得陌生,卻也無法立即熟絡起來,至少他們之間處在了這種境地。

前面的女子穿了一身櫻粉薄羅衫裙,沒有綰髻,而是編了一條五股辮子,搭在右肩,發梢以珊瑚珠花點綴,素氣不失嬌俏。

夏日領口開得大,一對鎖骨半隱在袒領的衣襟內,微微翹起的襟口內,隱約可見一朵形如花鈿的彩繪,應是韓綺閑來無事繪在妹妹身上的,也只有親近的人能夠看見,一洗即沒。

不經意的窺視後,賀斐之眸光微深,移開視線,看向女子的臉,大熱的天,那挺..翹的鼻尖上溢出細細薄汗,很像清晨的漢白石上凝的一層朝露。

賀斐之拿出錦帕,想要為她擦拭,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

阮茵茵拎著竹籃退進樹蔭,瞥了一眼籬笆墻外看熱鬧的影衛們,耳朵微紅,“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

賀斐之還是伸..出手,給她擦去了鼻尖上的汗珠。

將錦帕收回袖中,賀斐之直起腰,脧巡一圈,院子裏種了許多花草修篁,扶疏蓊郁,葳蕤繁茂。

而院子的東南角,耕了一塊苗圃,種了不少蔬菜。西南角圈了雞窩,一群溜達雞咕咕個不停。身處籬笆院中真的有種置身世外田園的舒悅感。

三個月前留在茅舍攆也攆不走的影衛們現了身,與盛遠等人打起哈哈。他們在附近租了幾間茅舍,正招呼著盛遠等人過去歇腳。

賀斐之沒閑著,主動替姐妹二人摘菜、劈柴、挑水,像極了入贅的妹婿。

韓綺也在細節中,對賀斐之有了些微改觀。

胭脂鋪今日結算,她讓妹妹留下招呼遠客,自己帶著兩名扈從去了鎮上。

阮茵茵對賀斐之還是沒什麽耐心,話裏話外希望他帶人快點離開。

來都來了,賀斐之哪能輕易離開,忙碌了兩個時辰後,他擰幹一條帕子擦臉,“茵茵,我能在此沐浴嗎?”

影衛們都是在附近的河裏洗漱的,阮茵茵沒當他特別,指向房子後面的大河,“那邊。”

賀斐之也不打賴,借了她的盆盆罐罐去往河邊,洗了一個涼水澡。

等回來時,發現阮茵茵正在清洗采摘的楊梅。

“我來。”賀斐之卷起袖口,主動挑起雜活。

在水中加上一把鹽,將楊梅顆顆洗凈,放進砂鍋中,加水和冰糖熬制,之後加入幹花、幹桔,小火慢燉。

看他嫻熟的手法,像是偷偷增進了廚藝,阮茵茵有些疑惑,他是特意學的?

煮完果飲,賀斐之坐在竈臺前的杌子上,“茵茵,幫我取一下包裹裏的折扇。”

阮茵茵坐著沒動,根本不想搭茬。

賀斐之也不尷尬,自顧自打開包裹,取出一把湘妃竹折扇,扇起涼快。

六月盛夏,賀府栽於七九時節的木香和紫藤已經盛開,還躍然在扇面之上,紫白相間的秾麗色彩浮翠流丹,阮茵茵自然註意到了其中玄機。

心口猛地一跳,不知他是真的栽種了那兩種蔓藤,還是僅僅畫在了扇面上。

她沒有主動問,但賀斐之主動給了答案。

溫熱幹燥的大手突然握住她搭在膝頭的小手,用力攥在掌心,“茵茵,木香和紫藤開花了,要不要回去瞧瞧?”

阮茵茵向回抽手,怎麽也抽不回,她扭頭嬌瞪,上挑的眼梢帶著天生的媚,媚而不自知,“不要。”

短促的兩個字,拒絕的極為幹脆。

賀斐之搖頭苦笑,靠在竈臺上繼續扇涼快。

入夜,韓綺那邊需要與商賈應酬,遲遲未歸,阮茵茵習慣了姐姐的早出晚歸,一個人鋪好床,拿起寢裙準備沐浴。

可院子裏還有一個怎麽也轟不走的家夥。

“夜深了,你回那邊吧。”

她指的是影衛們租來的茅舍。

賀斐之轉身,看向站在敞門燈火中的女子,“我給你守著,你去沐浴吧。”

阮茵茵心道,防的就是你,用你守什麽,“回去吧,夜裏蚊子多。”

說完走進屋子,給門扉上了栓。

賀斐之繼續坐在院中的搖椅上,一搖一晃間眺望墨藍夜空中的璨璨繁星,耳尖不自覺地動了下。

耳力極佳的他,聽見了屋裏傳來的撩水聲。

拿起桌邊的瓷杯,抿了一口自己熬煮的楊梅汁,賀斐之閉眼靜心。

三個月不見,對她的惦念一再積累,快要抑制不住。

稍許,阮茵茵出來倒水,賀斐之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小捅,一桶桶清空了浴桶裏的浴湯,又趁著她去絞幹頭發的間隙,提她刷了浴桶。

阮茵茵出來時,俏臉一臊,奪過木刷和皂角,沒好氣道:“不用你。”

賀斐之側眸,剛好瞧見她愈發紅潤的臉頰和脖頸。剛沐浴過的女子如鮮嫩的筍,引人想要擷取。

雙手比意識更快一步,賀斐之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抵在桶沿上,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臉上,“茵茵。”

阮茵茵雙手半舉,一邊拿著木刷一邊拿著皂角,沒有騰出手去推他,進而被鉆了空子。

賀斐之吻上她的唇角時,動作很慢,像是在給她拒絕的機會,旋即不再猶豫,重重印住了她的唇..瓣。

“唔......”

阮茵茵不是不想拒絕,而是從他今日出現在眼前,腦子就一直木木的,待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

不似前幾次或是憤怒或是憐惜或是小心翼翼的吻,今晚的賀斐之毫不掩飾對她的喜愛,將“欲”貫穿入靈魂,掐著她的腰肢將人向上舉起,豎抱在懷裏,仰頭與她接吻。

阮茵茵蹬了蹬腿,想要下來,可賀斐之不給她逃離的機會,抱著她走向木床,將她放在上面,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仰起頭,接受他炙熱的吻。

舌尖被嘬麻,阮茵茵擰眉發出嬌..吟,羞赧的無以覆加,她丟開木刷和皂角,捶打他的雙肩,偏頭躲開,“別這樣,賀斐之,別這樣......”

她該嚴厲冰冷地拒絕,該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該罵他是登徒子,可這些想法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就煙消雲散了,整個人如被支配,卷入了萬丈情/潮中。

賀斐之撫上她的雙手,與她十指相扣,極其用力,似要揉碎她的根根柔骨。

唇在不知不覺間,游弋到她如玉的脖頸上,輕舔慢嘬。

阮茵茵仰著頭,下頷拂過男子的墨發,癢癢的,真實地提醒著她,她在接受他的進擊,接受他這個人。

可不該這樣的。

她用力咬住唇,直至嘗到血腥味才松開,而松開的同時,一聲輕吟溢出細嗓,嬌中帶甜,酥麻人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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