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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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互相取暖。◎

片刻之後, 山體不再滾落,草地也恢覆了平靜,一切都靜了下來。

逃離開的人們停下馬匹, 楞在原地,卻沒有多少劫後餘生的慶幸,一些人的家眷、同僚、朋友,困在了後頭, 生死未蔔。

須臾, 四面八方湧來不少搜救的隊伍, 有別苑外把守的侍衛、有從皇城趕來的衛兵,還有附近自發組隊的百姓。

趁著天色未央, 他們加緊加急, 不敢耽擱一刻。

少帝向後沖著, 想要去尋人, 被侍衛和臣子們攔了下來。

季昶按捺住心慌, 沒再去管少帝的情緒,帶著人去往山坡下搜索。

半刻鐘前,賀斐之在躍下的一剎,單手拽住坡下植被, 另一只手抓住了馮首輔。

那一刻,已沒了阮茵茵的影蹤。

賀斐之以臂力將馮首輔向上拋去,之後傾身向下滑去。

山坡很長,荊棘叢生,綢緞的錦衣被輕易勾破,錦衣下的皮膚也被劃出細細的口子。賀斐之急於找到阮茵茵, 沒有在意皮膚傳來的細微疼痛, 不管不顧地滑了下去。

披草覆雪的山坡很滑, 向下容易,向上幾乎是不可能的,在身體失去控制,向下側翻滾時,賀斐之頭腦裏只有一個想法,必須找到掉下去的小姑娘。

空曠的山谷,一個姑娘家會很害怕吧,即便她比尋常人家的女子勇敢些,也敵不過對自然災害的恐懼。

敬畏自然不是說說而已,在面臨地動山搖時,人確實是渺小的,但援助和互助的力量又是無限的。

滾至山腳下,背後受到山根的樹幹撞擊,賀斐之忍痛站起身,捂住左側腰際,脧巡一圈,瞧見了倒在不遠處樹樁前的女子。

“茵茵!”

幾個健步跨過,賀斐之蹲在暈厥的阮茵茵身旁,將人扶坐起來,發覺她額頭被樹樁所傷,傷口滲血。

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已不在別苑中。卷沙帶葉的北風中,隱約可聞獸鳴。

以防疲憊時被野獸攻擊,賀斐之橫抱起阮茵茵,背對山坡走去,尋找著利於隱蔽的山洞或山民臨時搭建的茅草屋。

懷裏的女子咳了下,有醒來的趨勢。

賀斐之將她擁緊了些,“茵茵,醒醒。”

薄薄的眼皮微動,阮茵茵費力睜開眼,入目的是男子線條流暢的下頜線。意識回籠,她側頭看了看倒轉的路邊景象,“這是哪兒......”

“別苑外,山腳下。”

“我自己走。”

“你受傷了。”為了避免惹她不快,賀斐之將她放在地上,可轉瞬又扶住她的腰。

頭部受到撞擊,身體變得虛弱,腳下無力,哪裏還能自己行走。

用目光征詢過她的意思,賀斐之再次將她抱起,按著野外求生的經驗,尋找著隱蔽處。

約摸尋了兩刻鐘,終於在一處溪流前找到了被雪遮住大半的山洞。

擡腳踹開積雪,賀斐之單手扯下氅衣鋪在冰冷的地上,將阮茵茵放在上面,“你先坐會兒,我去留些記號,方便施救者尋找咱們,再去拾些樹枝搭火。”

賀斐之從不是個話多會解釋的人,此刻卻耐著性子將自己的目的一一告訴她,無非是想讓她安心地留在此地等他回來。

陷入困境時,有盼頭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為了活下去,阮茵茵不會矯情當累贅,她點點頭,道了聲:“當心。”

也不知這句當心,是真的關心他,還是客套,亦或是為了留住臨時搭檔的性命以保自己能堅持下去,但賀斐之還是提了提薄唇,將一枚響箭塞進她手裏。

隨後拿起隨身攜帶的金鑲玉琺瑯匕首,走向洞穴外的樹木,劃上特殊的求救標記。

響箭是留給阮茵茵遇險時求救的,可山谷中只有賀斐之一人,無疑是用來向賀斐之求助的。

要離開很久嗎?

阮茵茵靠在洞壁,切身體會一次梅許那時的處境,又陰又冷又無趣,還隨時有被蟲子咬到的危險。

想起那次被咬的經歷,阮茵茵縮在男人的氅衣上,從褡褳裏取出事先準備好的藥粉,在氅衣外撒了一圈。

半個時辰後,洞口傳來腳步聲,她探身去瞧,有晚霞伴著男人徐徐入眼簾。

賀斐之的衣衫破了幾個口子,還沾了泥土,卻絲毫不減損英挺的氣度。

一路上,他不僅拾取了木枝,還摘了幾顆野果。

冬日深山中的吃食不多,他找了好久,才找到幾個果子。

將木枝放在洞口,他去往溪邊,砸開結冰不久的溪面清洗野果,隨後回到洞裏,遞給阮茵茵,“有點冰,先拿著。”

阮茵茵沒接,“你找的,你吃吧。”

“別鬧脾氣,等待救援中,最重要的是取暖、進食和保存體力。”說罷,賀斐之將果子放在鋪地的氅衣上,轉身去搭火堆。

“茵茵,你可有火折子?”

“沒有......”

賀斐之從木枝裏找出相對堅硬的,用匕首削出尖頭,雙手不停搓揉在木頭上,直到燃起火苗。

阮茵茵湊上去,蹲在一旁盯著這種最古老的鉆木取火,心下是佩服的。

借著火苗燃起火堆,賀斐之將野果夾在其中。

透過火光,阮茵茵看清男人的掌心因鉆木擦破了皮,傷口流出血,可他渾不在意,還在想辦法加熱溪水。

“沒事,湊合喝吧。”阮茵茵不想他為自己忙前忙後,或許是自作多情了,但必然還是有她的一份兒。

賀斐之沒依,最後還是想到辦法,將舀來的溪水架在了火堆上。隨後,他看向阮茵茵的額頭,“清理一下,有藥膏嗎?”

“我隨身帶了。”

賀斐之拉起她走向溪邊。

阮茵茵抽回袖子,用絹帕沾水,點在額頭的傷口上,一點點擦去凝結的血痕,旋即問道:“你的帕子呢?”

賀斐之以為她要借用,從衣袖裏掏出,遞了過去。

阮茵茵打濕帕子,擰幹,遞還給他,“你擦擦掌心的傷,一起上藥吧。”

賀斐之這才註意到自己也受傷了,可又何止這點擦傷,他指腹、掌心的每一個老繭都是握刀、握銃常年歷練的見證。

“我沒事。”

“擦擦吧。”

架不住小丫頭執拗,賀斐之彎腰凈了凈手。

阮茵茵拿出藥膏,“伸手。”

賀斐之聽話地攤開紋路清晰的手掌。

可阮茵茵並沒有要給他塗抹的意思,只是將藥膏擠在他的傷口上,示意他自己塗勻。

一抹失落劃過心頭,賀斐之失笑,兩掌一貼,自顧自地搓揉起來。

阮茵茵在自己指腹上擠出豆粒大的藥膏,擡手點塗在自己額頭,可位置沒有找準,塗偏了,然而,縱使這樣,還是拒絕了男人的幫忙,“我自己可以。”

賀斐之也沒太上趕子,帶著她一同回到火堆前。

野果已被烤軟,賀斐之用炙烤過的匕首,將果子切成小塊,遞給阮茵茵。

阮茵茵也不扭捏,接過去小口吃起來。

賀斐之坐在火堆前,眺望高低起落的山谷,眼中隱顯擔憂,若明日無人來救援,他們或許會被凍成冰雕。

今晚是個考驗。

阮茵茵吃了幾塊野果,就佯裝吃飽了,“剩下的你吃吧。”

“我不餓,你體力弱,需要食物。”

“我飯量小。”

“小也小不到幾塊果子能充饑。”賀斐之又遞給他一塊,耐心等著她伸手來接。

阮茵茵扯扯嘴角,知道他也是個犟脾氣,僵持下去毫無意義。

接過果子,她催促道:“你快吃,別因為餓肚子走不出去。”

“你在關心我,還是希望我走不出去?”

“我沒那麽惡毒。”

賀斐之還是沒吃,溫聲軟語地哄她全部吃下才罷休。

阮茵茵是真的沒犟過他,說來也怪,明明以前更犟、更懂得付出的人是她才對。

往事在目,他們的相處,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她不再刻意去討好他,而他也不再冷冰冰的不給回應。

濃雲散去,落日熔金,照射在稀疏的山谷中。

視線變得不甚清晰,放眼一片暗調橘霞,迢遞無邊。

隨著日落,山風愈發凜冽,草木覆霜。

雪停溫驟降,氅衣無法再禦寒。

為了讓阮茵茵暖和起來,賀斐之試問道:“你可會一些防身的技巧?”

阮茵茵默然,當初得知他是品階很高的將領,她還特意纏著他想學一些防身技能,可他眉眼冷淡,沒有教習的意思,後來還是請的夫子中,有會習武的,教了她一些實用的招式。

“會。”

“咱們試試。”

坐在山洞裏,只會像梅許那樣染上風寒,阮茵茵猜出賀斐之的用意,起身走到他面前。

為了能安然回到姐姐身邊,她打算暫時放下芥蒂,再次與他聯手。

夫子教的招式不算花拳繡腿,有些聲東擊西的架勢,阮茵茵沒攻賀斐之一招,都是在為遁走做鋪墊。

看出她的意圖,賀斐之不再謙讓,在她虛晃一招準備逃跑時,長臂一攬,扣住她後頸將人帶回面前。

阮茵茵拔下發簪刺向他喉嚨,動作又快又狠,很明顯是練習過多次。

賀斐之向後避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

女子發簪脫手,垂落向地面。

賀斐之伸手接住,插回她發間。

一套動作下來,那只扣在她後頸的手都未松開,“但凡我手上加些力道,你就斷氣了。”

阮茵茵不服氣,“論身手,整個內府有幾人是你對手?”

“人外有人。”賀斐之松開她,“真遇見惡人,你還要跟對方辯論一番誰在恃強淩弱?”

阮茵茵一噎,“那你教我些更實用的,用於逃命就行。”

賀斐之點點頭,開始言傳身教,態度認真,極富耐心,哪怕有些招式教了不下二十遍,阮茵茵還是沒有學會,他都沒有顯露半點不耐煩。

阮茵茵詫異於他的耐心,開始端正態度,認真求教。

在教習一招近身防禦時,賀斐之突然將她正面抱住,眼底帶著挑釁,卻不下作。

“曲膝攻我下盤,得手後別急著掙脫,化拳為掌,劈砍我頸脈中段,輕則可致人暈厥。”

阮茵茵低頭看向他的腿,下盤在哪裏?

賀斐之說出位置時,耳尖開始泛紅,幸好有夜色遮掩。

了解到位置,阮茵茵鼓起桃腮,根本擡不起腿,“換個招式吧。”

“這招最實用。”

為了激怒她,賀斐之收緊手臂,用力將她貼向自己的胸膛。

阮茵茵扭動起來,不自覺發出嚶/嚀,那聲音甜膩膩的,撓人耳膜。

寡情寡淡的男人深了眸色,咬緊腮肉,有些躁意。

阮茵茵掙不開那雙手臂,一氣之下曲起膝蓋攻了過去。

賀斐之向後避開,為了讓她完成整套動作,故意附身配合。

見得勢,阮茵茵側掌披向他頸脈中段,被賀斐之以兩指夾住。

“真劈下去,就要你照顧我了。”

小丫頭下狠手......賀斐之無奈一笑,示意她可以了,還解釋道:“我是事先有防備的,所以能輕易避開你的第一招。”

阮茵茵退開些距離,“嗯”了一聲,扭頭看向茫茫夜色。

切磋過後,身體微微發熱,達到了目的,阮茵茵坐回山洞,蜷成一團抱住自己保存體力。

深夜寒風刺骨,即便賀斐之在洞口壘了參差枝椏做遮擋,還是敵不過夾雪的山風。

阮茵茵坐在洞穴裏側,不僅皮膚被凍得生疼,連筋骨都開始打顫,感覺自己要命絕於此。

沒有漏刻,不知曉時辰,她不知還要挨多久才能到天明。

唇色已褪盡,臉頰沒了血色,意識也在抽離腦海,她忍著冰寒和酸痛看向坐在洞穴外側的賀斐之,知他也不好過。

“賀斐之。”

“嗯。”

“咱們說說話。”

否則,她都不知他們誰會先被冰封,沒了氣息。

賀斐之將氅衣裹在她的身上,自己穿著單薄的衣衫扛了許久,也感到身體麻木,快要沒有知覺,尤其是雙腳。

“想說什麽?”

“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會。”

“我們會等到嗎?”

“不知道。”

阮茵茵嘆口氣,有薄薄的霧氣溢出檀口,“你該說會呀,否則不是連希望都沒有了。”

無論何時,她都是樂觀的,賀斐之很是欣慰,扭頭看向枝椏縫隙中的洞外,“有一種辦法,說不定能自救。”

“哪種?”

只要能自救,阮茵茵覺得自己可以百分百地配合他。

“脫了衣衫,相互取暖。”

這倒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的,恍惚間,她記起昨夜困頓時,奚青窈在她耳邊絮叨的話——肌膚相貼,可以蓄溫。

難堪確實難堪,可好像沒有更好的法子了,阮茵茵從不是小家子氣的人,她咽下嗓子,再次看向身側的男子,“你不介意,就來吧。”

賀斐之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換作別的深閨女子,應是不會同意的,不過,換作別的女子,他應該連提都不會提出。

阮茵茵一直凝著他的雙瞳,“幹脆點,行不行?”

四目相對,賀斐之蜷了蜷手指,吐出一個字的回音。

“行。”

當聽得一個“行”字後,阮茵茵轉過身背對洞口,暗暗咬牙,告訴自己,這麽做是為了活著,是不拘小節。

應過之後,賀斐之蜷起衣袂下的手,竟不知該由他主動去解衣,還是等她自己寬衣解帶。

“茵茵?”

“我自己來。”

背對著的女子給出了答案,賀斐之靠在洞壁,曲起右手食指,挑開自己的外衫衽帶,露出裏面的雪白中衣。

長指再向下勾,健碩的胸肌隱隱藏匿,肌理分明的腹肌連同人魚線延伸至中褲邊沿,這副身軀,線條流暢優越,但光潔的皮膚上,有兩處明顯的舊疤,一條在心房偏右,一條在腹部偏左,前者是與敵軍交鋒所留,後者是去年遭遇刺殺時留下的。

衣衫搭在肩頭,他偏頭看向窸窸窣窣解衣的女子,眸底深沈,潺湲水波似有翻卷的趨勢。

阮茵茵解開氅衣和鬥篷,鋪散在腳邊,隨後慢吞吞地褰開襖裙,一層、兩層,片片如瓣,剝離芯蕊。

中衣是半透的霞綃,她猶豫再三,沒有褪下,就那麽弓著背囁嚅道:“可以了。”

絲織的霞綃半遮了“雪色”,只能看見後腰和頸間的兜衣系帶。

洞穴陰冷,卸去禦寒的衣衫,更能感受到徹骨寒涼,賀斐之沒再耽擱,挪動身體靠了過去,用雙臂將她攬入懷中。

單薄的背貼在硬邦邦的胸膛,阮茵茵打個寒顫,蜷起繡靴中的腳指,有些不知所措。

賀斐之沒有讓她太過尷尬,雙臂繃緊,將她整個抱起,放在了腿上,扯過外衫、鬥篷和大氅,環住彼此。

厚厚的裘衣囤下二人,阻隔著寒風和涼意,令兩人的肌膚慢慢升溫。

可那層霞綃還是減了效果,賀斐之看向她的側臉,輕聲征詢她的意思。

有鬥篷和大氅做遮擋,看不到彼此的身子,阮茵茵沈默許久,低頸“嗯”了聲。

她的脖頸很纖柔,下彎時,弧度優美,被幾縷碎發遮擋。

賀斐之抑住漸亂的呼吸,翻轉右手,摸/索著她腰側的系帶。

胡亂的摩/挲,觸碰到癢肉,阮茵茵咬住下唇不願發出聲音,秀氣的眉微攏時,那層霞綃剝離了肩頭,如薄霧紅霞,“飄”向半空,掠過眉眼,帶著清雅香氣。

只著兜衣的纖背不再有遮擋,完完全全感受到後方之人緊實肌理下的強烈心跳,帶動著她,怦怦狂跳。

他也緊張嗎?

可他是賀斐之,向來淡然冷情的賀斐之,也會有緊張的時候?

阮茵茵攥緊絲綢中褲,半羞半惱地問道:“還......還要繼續嗎?”

肌膚相貼的極限是什麽,不言而喻,可在聽得“繼續”一詞時,賀斐之還是狼狽地別過臉,閉目摒棄掉不該有的雜念。

溫香軟玉坐於懷,他做不到柳下惠的朗正高潔。

“不用了。”

再繼續,怕是要失控。

阮茵茵聽得一聲難耐的喑啞,她下意思扭過頭,紅撲撲的臉上帶著懵懂。

有夜色為掩,賀斐之那沁了秋水的郎艷沒有落入女子的眼,可女子還是感受到奇妙的變化。

“你做什麽?”

“沒什麽。”

阮茵茵挪到邊上,避開某一可怖的變化,“你褲子裏有刀。”

那種窘迫難以言說,玲瓏浮凸的人兒仿若化為小狐貍,考驗書生的自持力。

賀斐之用力抱緊她,快要將她抱坐在腰上,“別動,別問。”

阮茵茵不敢再動,即便是個小江湖,也未經歷過風月,不懂男子詭異的變化也是正常。

黑暗中,賀斐之仰頭靠在洞壁,頭一次體會到水與火來回考驗的滋味。大氅外冰冷徹骨,大氅內熔巖滾滾。

靜心,凝氣,摒棄雜念。

習武的將領,一遍遍地告誡自己,將即將跨過雷池的腳收了回來。

狹眸染了紅暈,他抓緊垂在地上的大氅一角,攥指、松開、再攥,一次次,降下了油然而生的欲。

欲念降下,體溫隨之下降,通過肌膚,傳遞給女子的熱量也有所減少,阮茵茵又開始打顫了。

作者有話說:

提前更啦

明天請假一天,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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