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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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曾試圖了解過你。◎

見阮茵茵不理自己, 賀斐之輕嘆一聲,“先用膳,再服藥, 下半晌不再燒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建橋的事還有許多細節要商討,都需要賀斐之來拍板,不能一直留在這裏照顧她, 再者, 她也不願看見他。

何曾這般不受人待見?賀斐之默然, 拉開房門,傳喚早膳。

簡單的兩菜一湯, 外加栗子甜粥, 只有一份, 想必賀斐之已經用過。為了盡早離開, 阮茵茵忍著胃口不適, 悶頭吃起來,之後又喝了太醫煎的藥。

又睡過一覺,身體明顯不再乏力,她與太醫和驛工打過招呼, 快步回到梅氏醫館。

見到她,婉翠長長舒口氣,一夜的擔憂煙消雲散。

阮茵茵對鏡照了下,脖頸有道淺淺的咬痕,太醫說半月內就會褪去,“梅先生醒了嗎?”

“醒過, 又昏睡了。”

“可有問過我去了哪裏?”

“問了, 不過他應該記不得。”

阮茵茵點點頭, 簡單梳洗後,坐在藥櫃前規整起藥材,待聽見裏屋傳來咳嗽聲,小跑進去,扶起了臉色不見好轉的梅許。

梅許撐著床沿劇烈咳嗽起來,臉色灰如磚。

阮茵茵替他拍背,心裏不是滋味。

梅許再次昏睡過去,高燒不退。

入夜,梅許從幹熱中醒來,眼前一盞燈,一道人影,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藥。

見他醒了,阮茵茵勸道:“先生,放下心事,好好修養吧。”

梅許靠在枕頭上,疲憊地問道:“你怎麽總說我有心事?”

“難道沒有?”

他看向微黃的燈盞,覺得刺眼,拿過一方棉帕蓋住,屋裏陷入昏暗。

阮茵茵沒有離開,於黑夜中輕聲道:“先生不想成家,不想過正常人的日子嗎?”

“想啊,可我不能。”

“原地不動,是不能。但要邁出那一步呢,或許沿途的風景都不同了。”

感覺她話裏有話,梅許啞嗓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別躲下去了。你要相信,事在人為。”

阮茵茵會懷疑他在躲避事情,不是無跡可尋,他沒有太多心,與一個人相處久了,話又投機,多少會放下戒心,打開話匣,產生傾訴的欲望,“可我要邁出這一步,會與很多人重新交鋒,他們,全是我招惹不起的。”

“難不成,他們中就沒人站在你這邊嗎?”

“不知。”

“會有的,梅先生。”

五日後。

從堤壩那邊忙完,賀斐之帶著盛遠等人跨馬回到客棧,途經一條巷陌時,忽然聽見拐角處傳來嘈雜的聲音,隱約可聽犬只的低吼。

三大營有不少軍犬,賀斐之很熟悉犬的幾種叫聲,顯然,被圍堵的犬只是被激怒了。

盛遠驅馬上前,“大都督,那些人會不會是在圍堵野狗?近些日子,城中流傳有瘋狗出沒。”

賀斐之翻身下馬,將馬鞭折成幾段握在手裏。

嘈雜的聲音傳入耳畔,他壓下眉宇,大步走向拐角處。

“拿網兜,網兜!別讓它咬到!”

“用火把嚇它,猶豫什麽呢,快啊!”

緊接著,另一道不合群的聲音響起,焦急而氣憤,“它不是瘋狗,它有意識,你們住手!”

“誒呀,你別添亂!燒了一了百了,沒有後顧之憂!”

“是啊,梅大夫,你快起開,當心被它咬到!”

人群中,梅許張開手臂護在犬只前面。他風寒初愈,身體還虛。

賀斐之略一挑眉,沒有回避。

只見梅許轉身抱住野狗的脖子,不準衙役們下狠手。

野狗齜起長牙,滴淌著口水,惡狠狠地等著持棒的幾人,可它完全沒有襲擊梅許的意思。

幾名衙役不想浪費時間,也怕猶豫之下被狗咬到,於是紛紛舉起棍棒,想要砸擊野狗的頭。

梅許撲向最先舉起棍棒的衙役,沒顧忌小腿的傷,拼命嘶吼:“不可以!”

“添什麽亂啊!”衙役們失去耐性,合力將他推開。

正當他們朝著野狗舉起棍棒時,身後傳來一道醇朗的聲音,“慢著 。”

幾人下意識扭頭,發現欽差之首的賀大都督穩步走來,藏藍雲錦常服下,頎長的身軀如松柏巍然,不怒而威。

幾人一邊防著野狗,一邊連連躬身見禮,“卑職等參見大都督!”

“這狗沒瘋,你們讓開。”

幾人將信將疑,腳步遲鈍。

“要本督說第二遍?”

幾人立馬退開。

賀斐之瞥了一眼跌坐在地、目光躲閃的梅許,沒有去扶,而是徑自走向窩在犄角的野狗。

在受到嚴重驚嚇的情況下都沒有攻擊人,說明它曾經並非是流浪狗。

手中的馬鞭驀地揮出,於野狗面前發出“啪”的一聲巨響,只見野狗驚恐地轉過身,將腦袋藏在犄角,哆哆嗦嗦地想要藏起來。

賀斐之收了鞭,頭也不回地扔給身後跑過來的盛遠,“拿些吃食來。”

盛遠頓住步子,跑回馬匹前,拿出肉脯,遞給賀斐之。

賀斐之曲膝下蹲,短促地叫了野狗一聲,向它遞出肉脯。

饑餓已久的野狗在聞到肉味後,戰戰兢兢地轉過來,慢慢地靠近,眼中充滿戒備。

賀斐之沒有將肉脯放在地上,而是捏著一端,等它靠近。

野狗張開嘴,銜住肉脯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賀斐之的手。

肉脯到嘴,它再顧不上戒備,低頭啃咬起來。

賀斐之又拿出一塊,還是以餵的方式。

等估摸著野狗吃的差不多了,才攤開手,下了指令,“握手。”

“趴下。”

“轉圈。”

超乎眾人的想象,那野狗竟真的服從了指令。

那一刻,眾人也明白了,它曾經不是野狗。

抓了抓犬只雜亂稀疏的毛發,賀斐之剛要起身,視線忽然捕捉到什麽,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難怪寧願被打死,也要爭搶路人的食物。

“它肚子裏有崽。”

跌在地上的梅許費力爬起來,由盛遠攙扶著單腿蹦到犬只面前,附身摸了摸,“應該是快生了。”

賀斐之又瞥了梅許一眼,“既如此,先由你來照顧它吧。”

梅許怔然,這位年輕的三大營總督應該是沒有認出他,也是,他逃離前,也不過是個名不轉經傳的軍醫,哪會引得所有人的目光。時隔多年,又怎會一眼認出他。或許,此來的欽差中,沒有一人會認出他。可他沒有慶幸,也無竊喜,只是訥訥點頭,“好的。”

賀斐之拍拍梅許的肩,沒有多言,轉身離開,留下傻眼的一眾人。

等人走遠,梅許一邊安撫犬只,一邊凝著深深的巷陌。

賀斐之,賀敬之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此人身上,交織著意氣風發和沈穩內斂,從他到他的下屬,皆透著一股浩然正氣,與賀敬給人的老奸巨猾之感完全不同。

是可以信任的人嗎?

經過一場差點丟掉性命的高燒,以及與阮茵茵的交談,梅許忽然覺得,躲在陰暗處的自己是見不得光的孤魂。

自我救贖,有時僅在一念之間。

幾日後的傍晚,風停雨歇,小城的上空罕見地出現了火燒雲。這是暴雨季來臨後,第一次的霞光。

不少人停下手中的事情,仰望漫天紅霞,感慨一年又一年的遭遇和機遇,崩潰和希望。

霞光褪去了小城的煙青,也褪去了人們的心霾,待大橋建好後,小城再也不會畏懼風雨。

**

雨過天晴,昊昊日光榨幹了最後一絲涼風,炙烤地磚、草木,城中老漢倚在重新栽種的垂柳前,點起煙鍋,重重吸上一口,又悠閑地吐出,笑看對岸的牛車拉送石砂。

要新建跨河大橋了,緗城的百姓個個喜笑顏開。

雀鳥棲於枝頭唧唧喳喳地吟叫,阮茵茵擦了一把額頭的細汗,繼續用藎草編織筐簍,給梅許接生的犬只幼崽做窩,“先生是不是也喜歡小孩子?”

梅許笑笑,“你又想說,喜歡小孩子就快點成家是不是?”

被看穿心思,阮茵茵也不窘,“先生有心系過的女子嗎?”

“很久以前的事了。”梅許捧起一只純黑的幼崽,和它貼了貼面,孤獨久了,回避人群,反倒喜歡親近貓貓狗狗。

“那女子嫁人了?”

“我離京前還沒有,後來沒有了往來,不知她的音塵。”

一場撲朔迷離的案子,痛苦的不只有沈氏一族,還有梅許這個孤家寡人。

離開所愛,羈旅一人,墜入無邊黑暗,究竟是誰一手造成的?

“先生不打算去尋一尋?說不定緣分未盡。”

“你總是勸我去面對過去的事,我都要懷疑你當初接近我的目的。”

“若我是有目的呢?”

梅許本是說笑的口氣,當聽得阮茵茵的回答時,揚起的嘴角忽然壓平,他輕輕放下幼崽,瞧了一眼皓曜的室外,“那你告訴我,你真的是藥商之女嗎?”

“不是。”阮茵茵繼續編著筐簍,目不斜視,“我是有目的接近先生,但沒有惡意。先生若是願意相信我的話,就將我留下,不信的話,可將我攆走。”

她給了他選擇權,也是在試探他是否已經動搖,能夠去面對當初的爛攤子。

梅許靜默許久,遲遲沒有說出攆人的話,他站起身,拍了拍布衣上的褶皺,轉身走向裏屋,走得很慢很慢。

阮茵茵沒有“乘勝追擊”,很多事情需要自己想明白,救贖從來都是自救。

光線黯淡的裏屋,梅許坐了很久,久到日落黃昏,再之後,視野一片漆黑。

他想起那個用一記鞭響使野狗臣服的賀斐之、那個看上去剛在不阿的男子,又想起在山洞內與蟲鼠為伴的自己、那個漂泊多年的自己,忽然就想要伸手去觸碰烈陽。

多年來,他活得面目全非,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醫者了。

夜靜更闌時,他走到阮茵茵和婉翠的房前,叩了叩門。

他篤定,在沒有得到回音時,阮茵茵睡得並不踏實。

“咯吱。”

房門被打開,有一束光傾瀉而出,阮茵茵站在燭光裏,沒有開口,像是料想到他會先開口。

“我想在京城找一個人,麻煩幫我代為打聽。”

“好。”阮茵茵走出來,合上門扉,擡起下巴指了指外間,“先生還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說之前,你要先告訴我,你真正的身份。”

月色燁爍,長街沈靜,梅許在聽過阮茵茵的回答後,震驚地坐在了木椅上。

“我是前任工部尚書寧坤的幺女,寧茵。”

星光闌珊,檐下紗籠一盞,阮茵茵站在門檻前,側眸看向呆坐的男子,“我要查出沈騁案的真相,找出殺害我爹的真兇,希望先生能夠以穆然的身份出面作證,證明沈騁沒有背叛朝廷。”

燈影綽綽,女子的聲音輕柔而堅定。

**

暴雨季後,小城的百姓們齊聚長河邊,目送欽差們離開。

河水不再湍急,但依舊很深,士兵們靠著橫跨的雲梯過河,而將領們是靠乘馬蹚過。

他們抵達河對面時,轉身向百姓們揮手,兇悍的兒郎們露出了柔情的一面。

在無人註意的角落,那個名叫常犀的衙役拄著拐唱起了歌謠,以他的方式歡送他心中的英雄們。

賀斐之註意到那個年輕人,與管轄緗城軍務的都指揮使耳語了幾句,便跨馬離開。

都指揮使記下了那個年輕人。

若此人日後表現優異,或許能成為州城的衛兵,進而有望以班軍的身份入五軍營操練。

緗城的百姓在河邊歡送欽差,等回到城中街市,才發現梅氏醫館關門了,店門的銅鎖上掛著一個木牌,上面刻著幾個字,還有著未打磨的木屑。

“羈旅歸家,來日方長。”

長長的欽差隊伍分成兩撥,一撥返京,一撥直奔東北方向。

奔著東北方向而去的那撥人數極少,十根手指都能數得過來,可那撥裏有賀斐之。

而欽差的隊伍後面,還有一輛馬車,晃晃悠悠地載著兩個人。

阮茵茵坐在車廂中,回望緗城,又一次做了過客。

一旁的婉翠掰開果子,遞給阮茵茵,“姑娘,解解渴。”

阮茵茵單手撐頭,咬了一口清脆的果子,面上不見笑。

梅許願意回京作證,也被賀斐之加以保護起來,本是值得開心的事,可她還是不願與賀斐之有過多的接觸,然而,想要找到下一個人證,就必須與他配合。

賀斐之公事纏身,卻沒有立即回京,竟要送她去往遼東的一座城池。

季昶生父出沒過的一座州城。

婉翠問道:“姑娘,大都督那麽忙,為何要送咱們啊?”

“那要問他。”

婉翠訕笑,她可不敢主動與賀斐之講話。

阮茵茵舔了舔唇上的甜汁,將果核扔進紙簍,又將衣襟中的一封信箋快速丟出後窗。

信箋隨風飄去,落在路邊的垂柳上。

兩道身影快速靠近,其中一人一躍而起拿到了信,揣於衣袖中。

此二人便是之前消失的負責保護阮茵茵的扈從和車夫,他們將要回京,為韓綺送去消息。

有賀斐之的保護,兩人留下只會使韓綺露餡,不如就此離去。

**

半月後,闌風伏雨,滿池芙蕖盛放,韓綺從池邊回來,坐於公廨之中,拆開了阮茵茵的信。

信裏說了三件事:穆然答應做人證;替穆然尋找昔日的青梅;賀斐之提供了另一個人證的線索,兩人準備合作。

合作......

韓綺雙指夾著信函,置於燭臺上燃燒,思緒漸遠。賀斐之的目的是找到真相,與她們一致,但之後呢?

若真兇是賀敬,他會大義滅親麽?還是佯裝與賀敬不和,在得到全部人證物證後,毀屍滅跡?

茵茵選擇相信他,是相信他的立場,還是人格?

心裏裝著事,沒有註意到門口的腳步聲,待到房門被推開,她手中的信函還未徹底燃盡。

慌亂一瞬,她下意識將半燃的信函丟向椅子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走進來的秦硯。

秦硯抱著一摞卷宗,邊走邊交代明日的事務,當看見韓綺身後燃起的疏簾時,楞了又楞,隨即扯下,擡腳狂踩,“你在屋裏縱火?”

韓綺也嚇了一跳,幫忙踩滅火苗,可她的註意力在疏簾之下的信函上,“失誤,失誤,還好有秦少卿在。”

秦硯斜睨一眼殘破的疏簾,用手戳了戳她的肩,“從俸秩中扣除。”

韓綺點點頭,目光從疏簾移到秦硯臉上,希望他立即、馬上離開,“秦少卿要交代什麽?”

“上頭給你的任務,加緊調查吧,少去兩回醉金樓,時間就擠出來了。”

“說的是。”

見她態度不錯,秦硯使勁兒拍拍她,“這麽好說話,最近虛了?”

韓綺額頭青筋直跳,“健壯著呢,不勞少卿大人掛心。”

“德行。”秦硯放下卷宗,又看了一眼疏簾,沒再逗留,慢悠悠離開。

韓綺等了會兒,輕輕合上門,掀開疏簾撿起信函,搓揉在掌心。

好在沒有露餡。

另一邊,十來人的隊伍在登山逾嶺時遭遇了難題。

徒步行了兩個時辰,口幹舌燥,卻尋不到水源。

水囊裏儲備的水不能輕易動用,否則在未知的路途中,會失去底牌,令自身處於無水喝的恐懼中。

此舉與望梅止渴頗有些像,阮茵茵扶著快要脫力的婉翠,緊跟在眾人身後。

她知道他們不是在游山玩水,放棄陽關大道不走,專挑崎嶇險峻的小路,是為了縮短路程,盡快找到季昶的生父季達廣。

野生的盤山路,沒有石階,沒有扶欄,一側是山體,另一側是斷崖,夏秋交替的風自空谷吹來,攜著黃沙,拍打在臉上很是難受。

阮茵茵覺得氣短,擡頭望了一眼上坡路的盡頭,巍峨高/聳,遙遙無期。

他們要抵達山頂,再從另一處下山,沿途盡是覆了黃土的綠松翠柏,以及長了果子的棗樹,可那些小棗澀而硬,極難入口。

終於抵達一個相對平坦的山腰,賀斐之下令原地休息。

幾人盤膝而坐,互相傳遞著水囊和幹糧。

隨賀斐之前來的除了盛遠,還有兩個馭手和三個影衛,加上阮茵茵和婉翠,一行九人,已行了大半的路。

賀斐之翻開輿圖,與盛遠規劃著路線,之後起身,示意眾人繼續趕路,可他自己慢了下來,似在等待阮茵茵她們。

“若是受不了,我讓盛遠送你們回去。”

風餐露宿對女子而言,已是不易,何況要攀山越嶺。

阮茵茵定然不會放棄,但她給了婉翠選擇的權利,“別勉強,回京城等我。”

“不,奴婢要跟著姑娘。”

阮茵茵握握她的手,看向賀斐之,“我們可以。”

賀斐之知道阮茵茵是個耐得了苦的人,但沒想到,在潛移默化中,還帶動了身邊的人,“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嗯。”

不管與他如何交惡,也不能在面臨困境時,任性莽撞,連累了其他人。

大事面前,阮茵茵一直是個識大體的姑娘。

“賀斐之。”

“嗯?”

“你若存了其他心思,”與韓綺的顧慮一樣,阮茵茵走到崖邊,踢起一塊石頭子,眼看著石頭子呈弧線落下百尺懸崖,“我就把你推下去。”

崖壁的風呼嘯而來,隨時有將人卷走的危險,賀斐之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將人拉近自己。

璀陽遮眼,他低頭凝睇她的杏眼,“以後威脅人,要有威脅人的實力。”

“你看我做不做得到。”

“那你為何要選擇相信我?就因為你還沒得到季達廣的線索?”

有他做遮擋,阮茵茵仰頭時可以很好地睜開眼簾,她直視著他,冷而平靜道:“因為我試圖了解過你。”

所以選擇相信。

賀斐之楞了下,試圖了解過,這句話心酸而見外,苦澀而疏離。

“以後不打算再了解了,是麽?”

像是聽了笑話,阮茵茵偏頭一笑,擡手捋下被風吹入口中的長發,“註定陌路的人,何必花心思了解。”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末尾有一點修改,不耽誤劇情發展~明天恢覆晚上8點更新

雙開的現言《擁抱甜月光》字數已經多了,可以追更啦:

慕瑤從沒想過,自己會和暗戀過的白月光重逢。

還生活在了同一屋檐下。

彼時,林嘉辰是年級前三的學霸,是被戲稱為透支了淮錦高中三十年顏值的校草。

如今,他是影壇頂流,獲獎無數,禁欲矜貴,出道至今毫無緋聞,連事業粉都不禁感嘆【不知何時才能有嫂子……】

慕瑤雖喜歡了林嘉辰十年,卻不妨礙她磕林嘉辰的各路cp。

某天深夜,正當慕瑤在翻看林嘉辰cp向的視頻時,身後忽然冷風陣陣。

她訕訕扭頭,對上林嘉辰深邃的眼。

男人身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衫,附身看向電腦屏幕時,露出了完美的下頜線和性感的喉結。

而他的聲音更是帶著冷調的蠱惑:“這麽喜歡磕cp,不如磕真的。”

沒幾天,林嘉辰和一女子在噴泉前相擁的照片沖上熱搜頭條。

事業粉和女友粉集體沸騰了。

事業粉:【臥槽,我們有嫂子了】

女友粉:【我好酸,但嫂子好美】

新建的cp超話更是一夜漲粉百萬:【真情侶就是香】

可還是會有不同的聲音出現:【沒官宣,不認】

當晚,林嘉辰在個人社交賬號上發布了一張十指緊扣的照片,並配文:我的月光。

#無原型,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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