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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把我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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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把我捆起來

蕭玄膺被送到藥廬,季大夫揭開他的衣服一看,蹙眉問道:“怎麽這麽多傷?”

付饒趕緊湊上前,指著他的後脖頸道:“季大夫,你看看他這裏好像被蛇咬了。不會是中毒了吧?”

季大夫看了一眼,又扒開他的眼皮,搖頭道:“看著不像中毒。有毒的話,早就毒發身亡了。”

付饒心想那奇怪了,本來他以為是因為蛇毒讓蕭玄膺產生了幻覺,把他當成了敵人。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

“你不好好躺著,在這杵著幹嘛?”季大夫瞪他一眼,剛才青魚跟她說了,付饒身上也是傷痕累累。

兩個人沒一個囫圇的。

付饒摸摸鼻子,身上裹著繃帶,坐回旁邊的床榻,“我這不是怕耽誤他的病情嗎?”

“付饒!蕭兄——”

江拭川的聲音隔著一整個院子傳來,他背著刀快步走進來,看到付饒坐在那裏,跑過來抱住他簡直要喜極而泣:“付饒,你們沒事吧?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你們要被關在裏面一年呢!”

付饒拍拍他的胳膊,呲著牙笑:“沒事沒事,嗯……”他語氣一頓,目光轉向昏迷的蕭玄膺,“我反正是沒啥大事,感覺他可能有點事。”

江拭川又湊過去看蕭玄膺,付饒這才註意到不知何時淩千涉也進了藥廬。

他盯著付饒,目光中少了平日裏的笑意,一字一句問道:“為了認識幾天的人,把自己搞成這樣,差點丟了命。值得嗎?”

付饒斂了笑容,他微微垂眸:“值不值得,我也不知道。那種時候哪裏能想那麽多,只是做我認為對的事情罷了。”

隨後他又想起什麽似的,微笑道:“可能,就跟你當時決定一個人牽制麝牛群時一樣。”

是嗎?淩千涉在心中反問自己,真的一樣嗎?

他嘴角勾起,挑起一抹笑,語氣有些微妙,“有沒有人說過,你有點傻。”

?付饒撓頭,怎麽感覺在罵我?

算了,反正原主以前確實是個傻子,於是他點點頭。

淩千涉忽然笑得不可自抑,付饒從沒見他笑得這麽開懷。

“付兄!”

“照青兄?你怎麽出關了?”付饒看到曲照青急匆匆地走進來,十分驚訝。

阿文慢悠悠跟在他身後,“那不是巧了嗎?你們一出事他就出關了。”

付饒笑呵呵道:“看來照青兄跟我們心有靈犀。”

“你可還好?蕭兄呢?”曲照青低聲問道。

“喏,那邊躺著呢。我是沒啥大事兒,主要是蕭玄膺。”

曲照青聞言,走過去查看一番。

阿文也跟在後面,看到蕭玄膺額頭上的大包,忽而問道:“這麽大個包,不會是牛踢的吧?”

房間裏頓時鴉雀無聲,付饒無奈道:“撞石頭上了。”

季大夫幫蕭玄膺包紮完畢,準備起身去熬藥。

曲照青問她傷情,她道:“都是皮外傷,也就額頭上那個有點重,導致了昏迷,修養幾日就好。”

季大夫出了門,付饒發現淩千涉不知什麽時候也走了。

他示意江拭川把門關上,幾個人湊在一起,付饒正準備把在秘境中的事情告訴他們。忽然有人敲門說徐祭酒請付饒過去。

付饒走之前叮囑道:“蕭玄膺睡覺不老實,最好先給他綁起來。”

付饒遠遠看見徐祭酒坐在荷花池中的亭子裏,侍從停下腳步,讓他一人過去。

“你就是付饒吧?”徐辭虞先開口問道。

付饒行了禮,答道:“正是學生。”

“你受驚了。我本來不想把你叫來,只不過實在情況緊迫,我且問你,你們是如何從秘境中出來的?”徐辭虞溫聲問道。

付饒簡單講述了他與蕭玄膺的遭遇,擡頭見到一身白衣的徐祭酒忽然站了起來,目光落在遠處。

他沈吟片刻,才道:“關於那被封印在臺子上的東西,我心中有一二猜測。但還不能斷言,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另外,你說的蕭玄膺突然發狂之事,可否再詳細講一下?”

付饒正要開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本來候在岸邊的侍從快步走了過來,語氣中帶著焦急:“祭酒大人,付公子,江公子說蕭公子醒了。但是神志不清,似有……走火入魔之象啊!”

付饒猛地站起來就要往外走,徐辭虞放下茶杯,跟在他身後,對侍從道:“我也去看看,你去執律堂請慚楓長老。”

付饒與江拭川會合,幾人腳步不停,急匆匆地趕往藥廬。

蕭玄膺被困在病床上,雙眼發紅,喉中不斷發出吼叫聲,四肢不停地掙動,本來已經包紮好的傷口崩裂開來。

“蕭玄膺!”付饒揚聲道,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望著他。

徐辭虞也趕到了,他看到蕭玄膺的狀態登時目光一沈。隔空點中蕭玄膺的穴道,蕭玄膺渾身一滯,僵硬地倒了下去。

曲照青冷著臉,仔細觀察著蕭玄膺的狀態。

江拭川不由得問道:“蕭兄這到底是怎麽了……”

付饒坐在床榻上替蕭玄膺重新纏好傷口,事無巨細地講述了他在秘境中發狂的事情。

房間中落針可聞,半晌徐辭虞開口:“我想,恐怕他現在是被什麽東西影響了,甚至是控制了神智。我觀他額間有一股黑氣,很可能是魔物。”

“噬心魔種。”曲照青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話音落地,徐辭虞都不禁變了臉色:“你說什麽?!”

曲照青站起身,走到蕭玄膺榻前,目光落到他發黑的指尖上,重覆道:“噬心魔種,能夠通過血將魔種寄入人體,人體一旦被寄宿,就會被魔族控制,神智全失,迅速淪為魔物。”

他目光掃過付饒,語氣中帶著寒意:“同時,如果半年內無法祛除魔種,被寄宿之人的心,會被魔種侵蝕殆盡,最後不治而亡。”

付饒瞠目結舌,楞楞地將目光投向安靜睡著的蕭玄膺。

阿文忽然開口道:“噬心魔種我聽說過,但是據說幾百年前就已經被鳳凰族裔燒毀殆盡。”

徐辭虞沈思片刻,語氣嚴肅地確認道:“付饒,你們遇到的那個東西,說他是開山道祖?”

付饒點點頭,“沒錯,但是他不像正道人士,更像是……魔族。不過封印他的地方,確實看上去至少有幾百年了。”

徐辭虞霍然起身:“我親自去會會那個東西。關於噬心魔種的推測……暫時不要公開。”

他起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藥廬,室內的氣氛依舊死寂。

半晌,付饒從蕭玄膺臉上收回視線,看向曲照青,聲音帶著一絲喑啞:“照青,你可知道有什麽辦法能祛除魔種?”

曲照青垂眸,聲音艱澀:“據說,北冥的降龍木,可以祛除一些病氣妖邪。但是……降龍木幾百年前就一夜枯死。”

付饒默默握緊了手。

“喲,這麽熱鬧?”

輕快的音調打破屋子裏的沈悶,一道楓紅色的身影走了進來,高挑風流的男子遠遠瞧了躺著的蕭玄膺一眼。

男子目光掃過眾人,溫和笑道:“執律堂,慚楓。我方才遇到了徐辭虞,他說你們這兒有個人疑似身中噬心魔種?”

付饒趕緊起身行禮,指著蕭玄膺道:“是他。”

慚楓走過去,將手指搭在蕭玄膺手腕上,又查看了他黑色的指尖與脖頸上鮮紅的咬痕。

隨後取出一根銀針,刺破他的中指,慢悠悠道:“俗話說,十指連心。來看看這俊俏的小弟弟運氣如何?”

鮮血湧出,紅色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

慚楓順手將染血的手帕燒成灰,開口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看到幾個人目光緊張的盯著他,他也不賣關子了。

“確實是噬心魔種。不過,他並未被完全感染。”

“那可有什麽救治的辦法?”

慚楓思索道:“‘降龍木’已然雕敝,但是保不準瑯衡大陸上仍有流傳。不過此等消息,應當只有風雨樓最為清楚。”

江拭川聞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風雨樓,我們可以問問南宮言渺!”

“哦?你們認識南宮家的人?那確實再好不過了。但是,據我所知,此等絕世寶物,只有可能在雲行州的風雨樓總舵的拍賣會上出現。”

“那我們就去拍賣會。”付饒一字一句道。

“不急,”慚楓道,“我先為他施針暫且壓制魔氣,我建議你們等他醒來一起離開。近日無咎學宮並不太平。”

“多謝慚楓長老!”幾人心中一塊巨石落地,總算還沒有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翌日清早,晨光透過窗欞灑落室內,蕭玄膺恍惚地睜開眼,面容蒼白虛弱。

他揉揉隱隱作痛的腦袋,一側身,忽然頓住。

視線落到趴在床邊的付饒身上,脖子上的那一圈淤痕刺痛了他的眼睛。蕭玄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觸碰。

忽然,他皺眉捂著頭,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但是腦子裏一片混沌。

“唔……你醒了。”付饒睜開眼,感覺睡夢中有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他脖子上。

“我怎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我們是怎麽出來的?”蕭玄膺有些痛苦地捂著腦袋。

付饒扒拉開他的手,捧著蕭玄膺的臉讓他直視自己,一字一句卻仿佛晴天霹靂:“聽我說,你中了噬心魔種,可能有時候無法控制自己。”

他揚起脖頸,把觸目驚心的淤青展露在他面前。

“看到沒?這就是你神志不清的時候掐的。你明明之前答應過不對我動手。我告訴你,蕭玄膺,這些傷都是你欠我的,等你好了你都得還債!”

蕭玄膺看他氣鼓鼓的樣子,目光停留在他的脖頸上,眼底劃過不易察覺的慌亂。

隨後,他從儲物戒中喚出一捆金色的繩子遞給他。

“對不起,這個給你。”

“這是什麽?”付饒稀裏糊塗的接過繩子。

“捆妖繩,能困住一切妖魔邪祟。如果我失控了,記得把我捆起來。”

蕭玄膺語氣溫柔,虛弱地沖他彎了彎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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