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性試煉

關燈
心性試煉

守門人帶著南宮慶一行人正要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且慢。”

那被欺負的少年上前一步,身形優雅,他擡眼看向守門人,“果行守正,艱貞無咎。沒記錯的話,這是從無咎學宮建成伊始就有的規訓吧。”

守門人駐足,打量了少年幾眼,目光中多了幾分鄭重,“正是,此乃每個無咎學宮的學子必須牢記於心的規訓。小友是有什麽問題嗎?”

“我認為,南宮慶並不符合此規訓。您覺得呢?”少年目光微涼,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守門人沈吟片刻,“小友言之有理,此事我會稟告教諭,南宮慶的報名資格會被取消。”

“有勞。”少年頷首致意。

守門人離開,圍觀的人也逐漸散去。

付饒湊到少年跟前,“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傷到你?”

少年看著付饒,輕輕搖頭,“沒事,多謝掛懷。各位仗義相助,照青沒齒難忘。”

“你叫照青?”

“曲照青。”

“我叫付饒!”付饒也報上姓名,然後又戳戳江拭川,江拭川把刀系回背上,拱手道,“東殷江拭川。”

“哎哎,還有我呢!我叫南宮言渺!”剛才還氣勢淩人的南宮小姐也笑瞇瞇地湊了過來。“雖然跟那家夥一個姓,但可是有著天壤之別哦。”

想到剛才他三言兩語就剝奪了南宮慶的求學資格,南宮言渺心中大呼痛快,她對曲照青眨眨眼,“沒想到,你還挺記仇的嘛,兵不血刃就讓他吃了個大虧。”

曲照青垂眸,只道,“品行低劣的人不配為同窗,也免得更多無辜之人被他禍害。”

南宮言渺簡直想給他鼓掌,“說得好!他確實不是好東西,花天酒地吃喝嫖賭,甚至還妄圖強占民女把人逼死了,若不是我爹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動手殺人,我早就把他拉去餵狗了。”她現在想起來還是氣的牙癢癢,覺得剛才鞭子還是抽少了。

“什麽!”付饒既驚又怒,“早知道我剛才也該踹他幾腳!”

幾人互通了姓名,閑聊幾句後又重新回到原來的隊伍。

又排了小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付饒他們了。

阿文是作為陪讀,不需要測靈根,雙臂抱在胸前等著他們測試。

江拭川率先走上測試臺,他的手掌甫一放上去,測靈石就猛然煥發出奪目的紫色光芒,隱隱有電弧閃爍。

“變異雷靈根!”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驚訝的讚嘆聲,就連負責記錄的外門長老也不禁多打量了他幾眼,撚須一笑。

一上午過去,測出的單靈根都屈指可數,此子的天賦已然是出類拔萃了。

江拭川似乎習以為常,從測試臺上走下來,面色如常地朝付饒點點頭,就背著刀站到阿文身旁等著了。

付饒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測試臺上,將手放了上去。

一秒,兩秒,測靈石紋絲不動,沒有一點反應。

付饒疑惑歪頭,怎麽沒反應?阿文不是說他是有靈根的嗎?他擡眼去看阿文與江拭川,發現阿文也是蹙著眉一臉疑惑,下一刻忽而又望著他的方向睜大了眼。

周圍響起一陣訝異的聲音,付饒低頭,發現測靈石好像壞了一樣,赤橙黃綠青藍紫不停地變換,仿佛誰打碎了一盒顏料在上面。

登記的外門長老大驚失色,把手裏的筆一丟,立刻走了過來,“這這,這測靈石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忽然壞掉了?”

付饒摸摸鼻子,這總不能是他摸壞的吧。

他正準備收回手,測靈石上的顏色逐漸清晰了些,呈現出一種夾雜著青金,藍綠的濃烈赤色,仿佛是雜糅成一團的混沌。

外門長老揉揉眼睛,才遲疑不定地宣布道,“五…五靈根,下下。”

付饒聞言舒了一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有靈根就好。雖然是最差的那種,但是只要能修煉,以後有了傍身的法力,他去做生意擺攤一般人也不敢欺負他。

每個有靈根的人,負責報名的外門長老都會告訴他們明日巳時來參加心性試煉。

登記完名字,付饒有些雀躍地走到江拭川他們身邊,“嚇死我了,剛才一下以為自己沒有靈根,一下又以為測靈石被我弄壞了,幸好一切順利,我們走吧。”

阿文又盯著那塊測靈石多看了幾眼,才轉身隨著付饒與江拭川回去了。

次日又是個天朗氣清的好天氣,來到無咎學宮前的廣場上,付饒發現人明顯少了很多,甚至顯得有幾分空蕩。今日廣場上擺了許多蒲團,付饒與江拭川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阿文則在遠處的樹下等他們。

第二關負責試煉的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他緊閉著眼,盤膝坐於山門下,面對嘈雜的人群依舊不動如山。

巳時,老者緩緩睜眼,眼神似乎還落在虛空,“諸位小友,試煉即將開始,請閉眼靜坐凝神——”

明明離得還有一段距離,老者的聲音卻像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底下為之一靜,原本還站著的人也盤膝而坐。

老者露出個滿意的笑,也閉上眼睛,口中虛念著什麽。

付饒閉上眼,周遭安靜地令人有些難耐。

忽然他聽到一群屬於孩子的笑聲,下一秒好像有人撞在了他的腿上。

他下意識睜開眼,和一個穿著破洞短袖的小朋友大眼對小眼。

小孩怯生生地看他一眼,鞠了個躬跑遠了。

等一下,這小孩怎麽長的那麽像他小時候。

付饒正要叫住他,發現那小孩是跟著前面的小朋友,幾個小蘿蔔頭來到一處沙坑旁。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邊挖沙子,邊奶聲奶氣地說,“我媽媽說我是從小沙堆裏挖出來的,我要挖出個小妹妹陪我玩~”

另一個身上沾了泥巴的小男孩吸吸鼻涕,“啊?我爸說我是充話費送的。”

小女孩有點嫌棄他,離得遠了點,看到那個破洞短袖的小男孩楞楞地站在一旁,脆生生地問,“付饒,你是從哪裏來的?”

小付饒撓撓頭,他好像從來沒問過,他只是隱約知道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來接,可他沒有。不過院長叔叔會來接他,雖然每次都是三個小朋友一起接。

“我不知道。”小付饒最後只好這麽回答,他打算晚上回去問問院長叔叔。他是從哪裏來的呢?

下一瞬,時間就來到了晚上。

旁觀的付饒忽然想起來了這件事,其實是一件小事,小到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小付饒背著小書包在幼兒園門口乖乖排隊等人接,等到其他小朋友都走光了,還剩下他和另外兩個孤兒院的小朋友。

老師看著他們蹙了蹙眉,走進門衛室開始打電話。

太陽完全隱沒到高樓之後,一個騎著自行車的大姐姍姍來遲。

是沈姨姨,小付饒看到她有些失望,今天院長叔叔沒來。

等到沈怡賠笑著與老師告別後,三個小崽子就跟著她一搖一晃地往回走。

自行車是坐不下的,往往要推著回去,很耽誤工夫,所以她每次都不太樂意來接孩子。平時都是付院長來接,但是他今天生病了,病的下不來床。

沈怡走兩步就開始抱怨,“我早就說別讀什麽幼兒園,讀了有什麽用!又費錢又浪費時間,付院長本來就那麽忙,還得天天騰出時間來接你們,這不,好好一個人累病了。”

小付饒仰頭問,“姨姨,院長叔叔生病了?”

“那可不,你們可省點心吧。可別去打擾他休息。”

小付饒聞言點點頭。

院長叔叔的病似乎有些嚴重,小付饒一連兩天沒見到他。

他有點想去看看他,於是先跑到了孤兒院後面的菜地裏。這裏是院長為了節省開支自己開的荒地,種了一些蔬菜瓜果,還有幾棵果樹。

小付饒從小愛跟著院長叔叔往菜地裏跑,他總能第一個發現藏在藤架與綠葉中成熟的瓜果。每當這時,院長總會笑著誇獎他,對他豎起大拇指。

他個子矮矮的,正好能在藤架中間鉆來鉆去,他要摘一個成熟的番茄給院長叔叔吃,這樣他會不會好的快一點呢?

他眼睛尖,轉了兩圈就發現了一個藏的很隱蔽的紅彤彤的番茄,看上去十分誘人。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來,捧在懷裏,跑到水管邊沖洗了好幾遍。

院長叔叔住在二樓,他舉著番茄興高采烈地往上爬,忽然面前停了一雙拖鞋。

沈姨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裏端著喝完的藥碗,有些煩躁道,“讓開點!吃東西在樓下吃,別去打擾院長!他剛睡下。”

小付饒聞言張了張嘴,乖乖地跟在她身後下了樓。

沈怡在飯廳收拾碗筷,小付饒也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碗。

沈怡瞥他一眼,也沒吭聲,付饒就這麽一趟一趟地跟著她把碗筷都收到廚房裏。

沈怡抱著一團臟衣服走到院子裏,開始往盆裏放水。她瞅了眼付饒,一邊吭哧吭哧地揉衣服,一邊問,“有事兒?”

“院長叔叔什麽時候能好?”

“不好說,醫生說院長身體虧空得厲害,你們少氣他幾回就行了。”

小付饒抿抿唇,忽然問,“我是從哪裏來的呢?”

沈怡聞言停下動作,笑了笑,“哪兒來的,當然是垃圾桶裏撿的。”

突然,伴隨著一陣碗碟破碎的聲音,幾個調皮的孩子從廚房裏竄出來,一溜煙跑沒影了。

大姨把衣服一放,火冒三丈,叉著腰大罵,“一群小兔崽子!又來廚房偷東西!餓死鬼投胎是吧?等我抓住你們,非得揍你們一頓!”

她罵罵咧咧地擦擦手上的皂角沫,轉身去收拾廚房裏的狼藉。

見小付饒抱著番茄站在廚房門口,沒好氣道,“讓開點!都說了是垃圾桶撿的!有人生沒人養,都是被人扔了不要的,也就院長天天巴巴地撿回來。”

小付饒退後一步,被這幾句話砸懵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