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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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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風波

片刻後,那南宮家的少爺帶著幾個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排隊的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看似事不關己,實際上都忍不住用餘光去打量。

告狀的侍從盛氣淩人地叫囂,“哼,南宮少爺在此,再問你最後一遍,你讓,還是不讓!”

少年清朗而又堅定的聲音隨即響起,“想必剛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不讓。”他擡頭,一雙淩厲的眼睛不卑不亢地看向面前來勢洶洶的一群人。

付饒踮腳,才勉強看清前面被欺負的是個獨身的少年,他身著一襲淺金色的錦袍,唇紅齒白,眉目俊朗,看上去像大戶人家裏衣食無憂的小公子,只是臉上表情嚴肅,不容褻瀆。

“原來是南宮家的,難怪這麽囂張跋扈。”一個背著雙劍的男人突然低聲對身旁的女子道。

女子輕頷首,語氣遲疑,“南宮家勢力遍布瑯衡大陸,到哪了都得給幾分薄面。不知道這是南宮家的哪位公子?”

這倆人中間站著個小胖子,他舔了舔手上沾的糕點渣,不經意道,“我記得南宮家前幾年不是出了個天賦過人,美名遠揚的公子閔漓嗎?不會是他吧。”

身負雙劍的人搖搖頭,“公子閔漓按理說早已經滿了十八歲了。應該不是他,而且我看他並沒有佩戴南宮家本宗的玉牌。”

最主要的是,前幾個月他參加了南宮家二小姐的婚宴,對面前這個南宮少爺並沒有印象。

付饒豎起耳朵一句不落地聽完了,正凝眸沈思,忽然聽那南宮少爺不可一世地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又知道我們南宮家是什麽地位嗎?”

“你,我不認識。南宮家……”

少年垂眸,沈吟片刻,“未有耳聞。”

“你!”南宮少爺勃然大怒,“哪裏來的小兔崽子如此沒有見識,來人,給我把他拉過來!今天我就要告訴他我是什麽人,我們南宮家的人是他能惹得嗎?”

“是!”他的那些侍從領命走了出來,作勢要將那少年拖過來。

南宮少爺眼神放肆地打量了一番對面的人,雖然穿的還不錯,但是孤身一人來報名,還這麽不識擡舉,估計是個沒見識的小家族養出來的。

不過長的倒是真不錯,可以解解悶兒。他貪婪的眼神毫不掩飾地在少年臉上流連。

那少年則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眼睫微微垂下。

付饒眉頭一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個南宮少爺也太囂張跋扈了!

他四處打量起來,登記排隊的地方離這邊還有一段距離,而且還圍了許多人,恐怕一時半刻難以發現此處的情況。

他握緊拳頭,那少年看著不谙世事,弱不禁風,要是被那幾個惡霸打一頓,不知道要傷成什麽樣,恐怕連無咎學宮的選拔都要錯過了。

眼看兩個侍從已經用手抓住了少年的胳膊,付饒有些心虛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阿文和江拭川,剛對上目光,阿文就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把臉扭到了一旁。

砰地一聲,一把重刀從天而降,轟然砸在地上,擋住了那些人的去路。

付饒眼皮一跳,回頭一看,原本站在身後的江拭川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小子,行動還挺迅速。

只不過大理石地面被砸了個坑,會不會讓他們賠啊?

江拭川拔起重刀,一聲不吭地擋在那幾個人面前。周圍排隊的人都自動拐了個彎,不敢往這邊湊。

“是你!”南宮少爺瞇了瞇眼,認出了這人是之前城門遇到的人。

要不是權道長說他們跟著上清山弟子進城,很可能身份不一般,非要他去探探虛實,他才不屑於的跟這幾個鄉下來的說一句話。

“哼,怎麽,想通了,要來找本少爺去歲春閣了?告訴你,過了那個村就沒那個店了!”南宮少爺囂張到鼻孔朝天。

江拭川楞了一瞬,才答道,“不是找你吃飯。”

他好像才剛認出來,面前這個紅衣男子,與那天在城門口攔住他們的是同一個人。

付饒遠遠地張望了一會兒,對阿文道,“阿文,你先在這排著,我也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也跑了過去,沒註意到阿文一直盯著那個被抓住的少年,表情奇怪。

“南宮少爺——”付饒擠出個笑臉,跑了過去,站在江拭川旁邊,“在這也能遇見真是緣分啊。我遠遠看到表弟被人抓住了,”付饒伸手指了指那個少年,“是有什麽誤會嗎?”

長痦子的侍從立刻道,“有什麽誤會!你這表弟跟你一樣都是不識擡舉!教訓一頓就好了。您說是不是,公子?”說完他一臉諂媚地對著南宮少爺笑。

付饒臉色驀地沈了下來,本來還想看看有沒有什麽避免沖突的餘地,沒想到他們在這無咎學宮門口還敢這麽口出狂言,肆意妄為。

南宮少爺志得意滿,他裝腔作勢地活動幾下手腕,“沒錯,你們一個兩個都敢對我不敬,看來真得教教你們什麽叫做尊卑有別了。楞著幹什麽?趕緊把閑雜人等給我轟走!”

幾個佩刀的侍衛立刻沖了出來,江拭川重刀一橫,一場爭鬥無可避免。

此時,人群後忽然傳來一聲嬌喝。

“南宮慶!你好大的膽子!”

眾人自發地讓開一條道,一個身著黃色衣裙的小姑娘一臉怒氣地走了過來。

她發髻間別著風鈴花玉釵,兩側垂下的小辮子上系著色彩鮮艷的彩繩,一雙眼睛靈動狡黠,只不過現在盛滿了怒火。

南宮言渺雙臂抱在胸前,手裏提著一根花皮鞭子,左側腰間系著一塊金鑲玉的方形玉牌。

她剛站定,南宮慶就大驚失色,仿佛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幾個揮刀的侍衛也停下了動作。

“言…言渺小姐,你怎麽在這裏?”南宮慶舌頭差點打結。

“我?我還要問問你,”南宮言渺走近了些,拿鞭子指著南宮慶的鼻子,“你一個旁支小妾生的庶子,竟然還敢打著南宮家的名頭在外面仗勢欺人!我看你是皮癢了,等我稟告父親,不知道你們家的產業還能留下幾成呢?”

南宮言渺一邊拿手指慢悠悠摩挲著手裏的鞭子,一邊欣賞南宮慶瑟瑟發抖的姿態。

南宮慶也算是南宮言渺的遠房表哥,不過旁支的子弟是絕不敢貿然與嫡系的小姐攀關系的。

而且他們這些紈絝子弟,在雲行州的時候哪個沒被言渺拿鞭子抽過,這小姑奶奶可是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人。

南宮慶蒼白著臉色賠笑道:“言渺小姐啊,我就是跟他們開個玩笑,沒有真想拿他們怎麽樣,我……我這就把他們都放了。”

他回頭示意手下放人,又轉頭求饒道,“您就大人有大量,別告訴我父親啊!不然他肯定要打斷我的腿!”

南宮言渺不屑地瞅他一眼,手中鞭子空甩一下,聲如驚雷,“現在知道怕了?這樣吧,你給他們道個歉,看他們原不原諒你?”

“行行,”南宮慶聽到甩鞭子的聲音,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他趕緊走到被抓的少年面前,臉色憋得通紅,“小公子,是…是我不對……你……你就原諒我吧!”

少年擡眼,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白的幾近透明,他似乎脫離於這場以他為核心的鬧劇,聞言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柔茹剛吐。”

“你什麽意思!”南宮慶怒道。他沒聽懂,但怎麽覺得這人在諷刺自己呢?

還沒等他質問,一道鞭子毫無防備地落在他身上,“哎呦——”南宮慶大叫一聲,猛地跳了起來。

南宮言渺手中鞭子輕甩,笑靨如花,“我看你並不知道錯了呢,不如我拿鞭子讓你再清醒清醒?”電光火石間,她又抽出兩鞭。

這南宮慶在雲行州就吃喝嫖賭不做好事,前兩年還逼死了一個姑娘,硬是被他爹壓了下來。不管今天道不道歉,她都不會錯過教訓他的機會。

一時間,廣場上回蕩著南宮慶鬼哭狼嚎的聲音。

付饒看著南宮慶呲牙咧嘴上躥下跳的樣子,摸了摸身上起的雞皮疙瘩,朝江拭川道,“這南宮家的小姐,真是女中豪傑。”

江拭川頷首,確實如此。

一連打了十幾下,南宮慶狼狽地朝他手下身後躲,南宮言渺才不手軟,連著那幾個手下一起抽。痛呼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嘔啞嘲哳的難聽曲調。

忽然,南宮言渺的鞭子停了下來,好像被什麽力量硬生生止在半空中。

一位面容和藹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南宮姑娘,還請手下留情。雖然這位南宮公子有錯在先,姑娘大義滅親令人敬佩,但也不宜鬧出人命。”

他走近之後,解釋道,“在下是無咎學宮的守門人,就擾亂無咎學宮報名一事,還需要與南宮公子商討賠償事宜,姑娘可否請先停手?”

付饒聽到賠償兩個字,心虛地瞄了瞄那塊被黑淵砸碎的大理石。

南宮言渺覺得打的差不多了,擡手收回鞭子,笑得嬌俏可人:“本姑娘還是知道什麽叫做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剩下的就交給您咯。”

守門人頷首,笑容可掬地走到南宮慶旁邊:“南宮公子,請吧。”

“你是什…人?!我憑什麽跟你肘!”南宮慶鼻青臉腫,渾身上下都火辣辣地疼,只想趕緊找個醫館治傷。

“在下是無咎學宮的守門人,公子嚴重影響了今日的報名,請隨在下去監察處商討一下賠償事宜,或者我直接修書與令尊商討?”

“你!你算什麽東西!”南宮慶滿腔怒火,用力揮出一拳。被言渺那臭丫頭欺負就算了,她爹他惹不起,一個守門的,還敢騎在他頭上。

然而他的拳頭壓根沒碰到守門人的衣角,就被一堵無形的空氣墻擋住了。

守門人擡手,捏著他的手腕輕輕一扭,南宮慶立刻發出殺豬一般的痛呼,“啊啊啊啊,我的胳膊!”

“公子!”侍從趕緊跑了過來,扶起痛暈在地上的南宮慶。

“南宮公子還是配合一些為好,這樣我們都方便。”守門人依舊笑得和藹可親。

侍從不敢說話,老實地扶著南宮慶跟在守門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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