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豚吃癟

我聽著樓下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氣得差點把手裏的玻璃酒杯捏碎。

什麽叫“不介意你來分我雄主的寵愛”？

這話說的，跟古代青樓的老鴇勸頭牌姑娘“這位爺願意給你撒錢，就是你的榮幸”有什麽區別？我算是開了眼了，PUA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包裝成普度眾生的活菩薩，把別人推進火坑，還得讓別人感恩戴德。

我站在樓上，真想給他鼓鼓掌。論臉皮厚度，格爾沃稱第二，誰敢稱第一？

格爾沃見阿諾德依舊沈默，臉上的“悲憫”更深了，仿佛阿諾德的不識擡舉讓他痛徹心扉。

他往前又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當然了，哥哥你好歹也是元帥嘛，身份尊貴，總不能就這樣稀裏糊塗無名無分。事後……如果你願意，去我雄主那兒當個雌侍，也未嘗不可。”

雌侍。

我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這已經不是侮辱了，這是要把阿諾德釘在恥辱柱上，再澆上一桶滾油。讓聯邦元帥，奧古斯都家族的長子，去給另一個雄蟲當小老婆？還是他親弟弟的雄主？

“名分上好聽，我們兄弟倆也能在家族裏相互幫襯，豈不是兩全其美？”格爾沃的聲音裏充滿了蠱惑，阿諾德的沈默似乎是動搖和絕望。

他眼中的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再也無法用那副溫潤的面具來掩蓋。格爾沃整個蟲都因為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而興奮，以至於身體起了反應。

點點金色的光斑，開始從他脖頸的皮膚下浮現，像細碎的金粉，順著血管的脈絡向上蔓延，一直爬到他的眼角。那是蟲化的跡象，屬於格爾沃的蝶化現象。金色的蝶紋在他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有些妖異，透著一股病態的興奮。

阿諾德一頭黑發，身形挺拔。格爾沃比他矮一個頭，身型也小一圈，此刻卻因為阿諾德的“示弱”而氣焰囂張到了極點。他踮起腳，湊上前去，鼻尖幾乎要碰到阿諾德的鼻尖。

一個黑發沈靜如夜，一個金紋浮誇如晝。

“哥哥，你看，我都為你考慮到這一步了。”格爾沃的呼吸噴在阿諾德的臉上，語氣輕佻又惡毒，那動作仿佛在說，你一個空有軍銜的廢蟲，能有這樣的歸宿，已經很不錯了。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

格爾沃見阿諾德毫無反應，膽子更大了。

他擡起手，帶著那炫耀般的金色蝶紋，緩緩地、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姿態，伸向阿諾德的後頸。

那是一個極具控制意味的動作。在蟲族，觸碰後頸，意味著絕對的壓制和占有。

“別這麽僵硬嘛，哥哥，”格爾沃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阿諾德的皮膚，聲音裏滿是即將得手的快意，“放輕松，接受我的好意，對我們都好……”

他的指尖，終於碰到了那片皮膚。

下一秒，格爾沃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只撫上阿諾德後頸的手，像是突然摸到了什麽燒紅的烙鐵一般，猛地一顫。

他臉上的得意、憐憫、幸災樂禍……所有精心扮演出來的表情，在這一刻盡數碎裂，只剩下純粹的震驚。

“這……這是什麽？”

格爾沃的聲音幹澀而尖銳，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溫潤。他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地盯著自己剛才觸碰過的地方。

我站在樓上，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

在阿諾德白皙的後頸上，靠近發根的地方，有一個清晰的、已經愈合但痕跡依舊深刻的牙印。那是我留下的，獨屬於我的，所有權的證明。

樓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格爾沃臉上的金色蝶紋，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明暗不定。他像是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又把頭湊近了些，幾乎是貼在阿諾德的脖子上，仔細辨認。

然後，他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什麽東西燙到了一樣，臉上血色盡褪。

“真的有雄蟲？！”

他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尖銳得刺耳。

“你怎麽可能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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