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招了吧

格爾沃死死盯著那個牙印，仿佛要在那片皮膚上燒出個洞來。

他臉上的金色蝶紋瘋狂閃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偏執的混亂裏，“你這種狀態，哪個雄蟲敢要你？除非……”

他猛地擡起頭，眼中迸發出一種惡毒的揣測：“除非是個瞎子！或者是個根本不懂精神鏈接的廢物！哥哥，你為了臉面，居然找了個殘次品來偽裝？！”

這話一出，我氣笑了。

殘次品？罵誰呢。

我把手裏的玻璃杯往旁邊櫃子上一擱，發出清脆的一聲“叩”。

樓下兩個蟲同時聞聲擡頭。

我沒再躲在陰影裏，慢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一步，一步，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死寂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抱歉，打擾一下。”我臉上掛著職業假笑，就是白天在公司裏用的那種，“雖然我沒上過什麽學，但也知道背後議論別的雄蟲是殘次品，好像不太禮貌。”

格爾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看著我，又看看阿諾德，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擠出來。那表情，精彩得像電腦中了病毒，藍屏了。

“陳……九？”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調子比見了鬼還驚悚，“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家，我不在這兒在哪兒？”我走到阿諾德身邊，非常自然地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往我懷裏帶了帶，然後沖格爾沃挑了挑眉，“倒是格爾沃主管，這麽晚了還來我家做客，是為了檢查新員工的家庭住址是否屬實嗎？公司福利這麽貼心？”

格爾沃的腦子顯然還在當機重啟。他看看我攬著阿諾德的手，又看看阿諾德後頸那個新鮮的牙印，最後視線落在我身上。他臉上的金色蝶紋因為情緒過載，徹底熄滅了。

“你……你們……”他指著我們，手指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雄蟲……是你？！”

“不然呢？”我笑了，“難不成是你嗎？”

“不可能！”格爾沃尖叫起來，徹底撕下了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他明明精神海……”

“他精神海怎麽了？”我打斷他，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他精神海好得很，A+的底子，恢覆能力強得很。有我天天幫他疏導，比某些強行催化出來的金蝶紋穩定多了。”

格爾沃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懂什麽！”

“我是不懂你們這些貴族的彎彎繞繞。”我點點頭，承認得很幹脆，“你說讓阿諾德給你雄主當雌侍，你雄主知道嗎？你雄主同意了嗎？”我還真不信有哪個蟲格正常的雄蟲會願意被雌蟲這樣物化，多半都是想在阿諾德這裏拿到初步保證之後，跟雄蟲說的都是另一套說辭，撒謊說阿諾德跪求成為雌侍什麽的。

對這種當著一套背著一套的小蟲，最是不需要禮貌客氣。

我頓了頓，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又補了一刀：

“哦對了，剛剛在樓上聽格爾沃主管說，不介意阿諾德分你雄主寵愛？”

我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天啊，格爾沃主管，您真是太大方了。不知道您雄主知道他在外面被你當成拿來交易的工具，會有什麽感想呢？”我說著就掏出智腦，詢問阿諾德知不知道格爾沃雄主的聯系方式。一般來講這種大家族，親蟲之間都是相互認識的，也許不熟，但聯系方式肯定有。

“你……你敢！”格爾沃瞬間緊張了，渾身發抖，想來抓我的手又顧及我是雄蟲，不敢使勁。

“彼此彼此。”

一直沈默的阿諾德，終於開了口。他擡手，覆上我攬在他腰間的手，輕輕拍了拍，然後轉向格爾沃。

“鬧夠了就回去。”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我有沒有雄主，我的精神海狀況如何，都與你無關。但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已經越界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屬於元帥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格爾沃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門框。

“奧古斯都的榮耀，是靠戰功和鐵血鑄就的，不是靠在家蟲背後捅刀子，算計蠅頭小利換來的。”阿諾德看著他，一字一句，“你引以為傲的東西在我眼裏，一文不值。”

“至於你，”阿諾德的視線從他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他脖子上那些已經黯淡的蝶紋上，“與其有時間操心我的婚事，不如多花點心思，想想怎麽讓你脖子上那些金粉，看起來不那麽像廉價的仿冒品。”

殺人誅心。

格爾沃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阿諾德這番話，不僅否定了他所有的優越感，更是把他最後的遮羞布都給扯了下來。

他那個所謂的S級雄主，之所以會選擇他這個B級，不過是看中了他奧古斯都的姓氏，一場赤裸裸的利益交換而已。而他，一直靠著這份“恩賜”來自擡身價，甚至妄想借此來打壓自己的親哥哥。

“我……”格爾沃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所有的武器，所有的算計，在絕對的實力和赤裸的真相面前，都成了笑話。

“滾出去。”阿諾德下了最後的通牒。

格爾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狼狽地看了我們一眼，那眼神裏混雜著怨毒、不甘和徹底的潰敗。他再也待不下去，轉身拉開門，幾乎是落荒而逃。

門“砰”的一聲被甩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客廳裏終於恢覆了安靜。

我松開攬著阿諾德的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吵架真是個體力活。

阿諾德好像卻並不放松。

我聽到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手把我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你怎麽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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