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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見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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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見老板

“你喝多了。”阿諾德扶著我,語氣裏有幾分無奈,好像沒想到人類這麽容易醉。

“我沒喝多。”我立刻反駁,試圖從他懷裏站直,證明自己的清醒。結果腳下一軟,又差點整個掛在他身上。

阿諾德的手臂穩穩地圈住了我的腰。

“你看,你站都站不穩了。”

“胡說,我能走直線。”我掙開他,指著客廳光潔的地板上,兩條瓷磚之間的縫隙,“看著,我給你走一個。”

我深吸一口氣,像個走鋼絲的雜技演員,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腳踏在線上,然後是另一只。

第一步,完美。

第二步,有點晃。

第三步,我眼裏的地磚縫開始跳探戈。

第四步,世界天旋地轉,我直挺挺地朝著一旁的吧臺倒了過去。

阿諾德眼疾手快地從後面撈住了我。

“你看,我就說我沒喝多……”我的視野一陣顛簸,嘴裏還在嘟囔,“我還能給你表演一個單腳站立金雞獨立……”

“嗯,你沒醉。”他抱著我往臥室走,腳步很穩,“只是這顆星球的引力今天對你不太友好。”

我被他這個冷笑話逗樂了,在他懷裏笑了半天。“阿諾德,我發現你這個蟲……還挺有意思的。”

“是嗎。”

“對啊。”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線條分明的下巴,“你以前在軍隊裏,是不是也這麽樣?”

他腳步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我問的他也哪樣。

“自從成為士官開始,我就很少沾酒了。”他答道。

“為什麽?你們打了勝仗不慶祝嗎?”我來了興致,“就今天你說的,把珍藏的威士忌拿出來喝。”

“那是他們。”他抱著我穿過走廊,聲音在安靜的夜裏很清晰,“我不能喝。指揮官必須時刻保持絕對清醒。任何一點酒精,都可能導致判斷失誤。”

“哇……好慘。”我由衷地感慨,“那多沒意思啊。仗打完了,別人都在開派對,你一個人在旁邊喝營養液?”

“差不多。”

“那你平時都幹嘛?總不能天天訓練吧?”

“看書,覆盤戰局,保養機甲。”

我突然變成了一個采訪記者,正在挖掘元帥不為人知的枯燥私生活。“就沒有……別的愛好了?比如打打游戲,看看電影什麽的?”

“我的工作就是最真實的戰爭游戲。”他抱著我走進臥室,把我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而且,軍用網絡裏沒有電影。”

我躺在床上,感覺自己陷進了一團棉花裏。

臥室的燈光很柔和,阿諾德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身影被光暈籠罩著。

“你……”我看著他,酒勁兒和膽子一起上了頭,“你是不是……一次都沒醉過?”

他沈默了片刻。

“有過一次。”

“什麽時候?”我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下士的時候,第一次上戰場,活下來了。”他的聲音很低,“班長把他的配給酒分了我一半,說給我接風洗塵。我不知道那酒那麽烈,一口全悶下去,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哇哦……”我呆呆地看著他,腦子裏亂糟糟的。原來這個強大到近乎完美的蟲,也有過那樣青澀又驚險的過去。

他俯下身,替我脫掉鞋子,又拉過被子蓋在我身上。若有若無的荷爾蒙氣息籠罩過來,比任何酒精都更讓人沈醉。

“睡吧。”他的手指穿過我的頭發,動作輕柔得不像一個元帥,“明天還要去見老板。”

“老板……”我迷迷糊糊地重覆著,“對,見老板……不能罵他……”

意識的最後,我好像還在跟他保證,我一定不會罵老板,一定好好表現。

然後,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溫暖而沈重的黑暗。

第二天,我是被宿醉頭痛醒的。我呻吟了一聲,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帶。

我揉著發痛的太陽穴,環顧四周。是阿諾德的主臥。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皺巴巴的,散發著一股酒氣混合著食物的味道。

我扶著額頭,努力回憶昨晚的片段。

燭光午餐……不對,燭光晚餐。

威士忌……很多威士忌。

我好像……表演了走直線?X的。

零碎的記憶讓我臉上一陣發燙。天啊,我酒品這麽差的嗎?

我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智腦,想看看現在幾點了。

屏幕亮起,時間顯示著:上午9:31。

同時,一條昨晚發送的未讀消息彈了出來,發件人是【幽靈數據HR】。

我心裏咯噔一下,點開了那條消息。

【陳九先生,您好。恭喜您通過三面。如您方便,可否於明天上午十點,至公司33樓與我司創始人進行最終面試?期待您的蒞臨。】

消息發送時間:昨晚,下午五點。

明天上午十點……也就是……今天上午十點。

我再看了一眼屏幕頂端的時間。

9:32。

我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下一秒,我像被按了彈射按鈕,整個人從床上“嗖”地一下彈了起來!

“臥槽!”

宿醉的頭痛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沖得無影無蹤。從這裏到幽靈數據公司,就算懸浮車開到最高限速,也得二十分鐘!

也就是說,我只剩下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把自己從一個渾身酒氣的醉鬼,收拾成一個能去見最終BOSS的精英!

我連滾帶爬地沖進浴室,擰開冷水就往臉上潑。冰冷的水讓我徹底清醒過來,也讓我看清了鏡子裏那個頭發亂成一團麻花、眼底帶著紅血絲的“亞雌”。

這德行去見公司創始人?怕不是當場就會被保安叉出去。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沖了個戰鬥澡,胡亂地用毛巾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頭發。沖出浴室的時候,我發現阿諾德已經不在臥室了。

顧不上了!

我沖回自己的房間,拉開衣櫃,對著一排衣服緊急掃描。

太正式的?不行,顯得我很刻意。太休閑的?不行,顯得我不尊重。

我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一件熨燙平整的淺灰色襯衫和一條深色休閑褲上。就它了!

我手忙腳亂地換上衣服,對著鏡子扒拉了兩下半幹不濕的頭發,試圖讓它看起來不那麽像剛被炮轟過。

抓起昨天被我扔在地毯上的公文包,檢查了一下裏面的東西,我像一陣風似的沖出了房門。

“阿諾德!我趕時間,不吃早飯了!”我一邊往玄關沖,一邊朝屋裏大喊。

但是出乎意料地,阿諾德好像並不在家。

我著急趕時間,很快把這檔子小插曲拋之腦後,轉身拉開大門,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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