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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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班上
阿諾德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擡頭，更專註地處理我胳膊上那道微不足道的傷口。
他先是用消毒噴霧來來回回噴了三遍，那冰涼的液體刺激得我一哆嗦。然後他擠出藥膏，用棉簽仔仔細細地塗抹，塗抹的範圍比傷口本身大了整整一圈，仿佛那不是一道劃傷，而是什麽擴散性的生化感染。
最後一步是貼創可貼。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從醫藥箱裏拿出一個、兩個、三個……足足四個創可貼，以一種十字交叉加固再加固的奇特方式，把我那條不到兩厘米的小口子給封印了起來。那架勢，仿佛下一秒我就要因為這個傷口失血過多而亡。
我低頭看著自己胳膊上的造型別致的創可貼小山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包紮手法，突出一個過度醫療。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松開了我的手腕，但依舊一言不發。他站起身，收拾好醫藥箱，然後轉身走向廚房。我以為他終於要走了，心裏剛松了半口氣，就看見他又端著一杯水走了回來。
他把水杯遞到我面前。
我伸手去接，他卻沒松手。他自己拿著杯子，湊到唇邊試了一下溫度，然後又等了幾分鐘，再次試了一下，這才把杯子塞到我手裏。
“現在不燙了。”他終於開口，聲音莫名沙啞。
我默默地接過杯子，把水喝光。整個過程，他都站在我面前，沈默地盯著我。
這氣氛太詭異了。他應該不是在生氣，生氣的話，他可能會直接把我裹成一個繭，或者直接把我關起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創可貼給我裹了四層。
他是在……害怕？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阿諾德·奧古斯都，聯邦元帥，一個能帶兵踏平非法組織總部的猛蟲，他會害怕？
但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這個猜測似乎越來越合理。他沖進那個房間時，雖然表情冷硬，但行動卻毫不猶豫。他在審問室裏，每一個問題都像是在確認我的安全。還有剛剛，這過度到離譜的包紮和試水溫的動作……
他不是在氣我惹了麻煩，他是在後怕。他在害怕如果他晚到一步，如果我沒有那些自保的能力，後果會是什麽樣。
我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溫暖起來。
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我決定主動出擊，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阿諾德，”我開口，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你知道嗎？我今天其實……挺開心的。”
果然，我這句話一出口，阿諾德瞬間眉頭微蹙，像是沒聽懂我的話，又像是在懷疑我被嚇傻了。
“開心？”他重覆了一遍，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不解，“你被綁架，差點被當成貨物一樣處理，為什麽會開心？”
“當然不是因為被綁架而開心。”我趕緊解釋，生怕他真的以為我有什麽特殊癖好，“我是因為別的事情開心。”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我們離得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剛沐浴過的、清爽的皂角香氣，混合著他的荷爾蒙素味道。
“在你來之前，我被關在那個房間裏。你知道嗎，我那時候一點都不害怕。”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我當時想的是，這幫家夥的安防系統做得也太爛了。”
阿諾德的表情更奇怪了。
我沒理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看到那臺電腦就黑進了他們的系統，繞過了他們的防火墻，拿到了管理員權限。我找到了K47的信號，聯系上了他。我還黑進了他們的監控、門禁、空調、消防灑水系統……把那些想來找我麻煩的雌蟲耍得團團轉。”
我說得眉飛色舞，完全沈浸在了當時的回憶裏。那種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就能掌控一切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你知道嗎，那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感覺自己不是個廢物。”我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情緒卻更加激動，“我不是那個需要你保護、需要你養著的雄蟲。我就是陳九六。一個能靠自己的本事，在那種情況下找到生路的程序員。”
我救了我自己，也間接幫到了阿諾德他們。這種感覺，比我上輩子寫出再牛逼的代碼，賺再多的錢，都要讓我有成就感。
阿諾德沈默了。他只是看著我，但不說話。
“我明白你在擔心什麽。”我放軟了語氣，伸手握住他那只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的手。
“你害怕我受傷，害怕我出事。你沖進來的時候，看到我那副灰頭土臉的樣子，肯定嚇壞了。”我用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背，“你覺得是我太弱了，保護不了自己，所以才會發生這種事。”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阿諾德。”我認真地看著他，“今天這件事，恰恰證明了我有自保的能力。我不會只等著你來救我。”
我挺起胸膛，感覺自己前所未有地驕傲，“我的大腦，我的技術，就是我最強的武器。你不能因為害怕武器會被搶走，就把它鎖在保險櫃裏、不讓它出去保護更多的蟲的。對不對？”
阿諾德抿了抿唇。
“就像你一樣。”我繼續說，“作為元帥，你每次出征，都會面臨危險。你的家人，你的下屬，也會為你擔心。但你會因為這個，就放棄你的職責，待在安全的後方嗎？”
他當然不會。
“你不會的。因為指揮軍隊，保衛聯邦，是你的價值所在。那是讓你之所以成為阿諾德·奧古斯都的原因。”我湊近他，壓低聲音，“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在那些代碼和數據流裏，我才能找到我自己的價值。”
房間裏再次陷入了沈默。
但這一次我能感覺到，他握著我的那只手，力道漸漸放松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也慢慢消散了。
“所以……”他終於又開口了，聲音雖然還是有點沙啞，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緊繃。他的蝶翼松開我，雙手搭在我的肩上，“你是說你想出去工作？”
我笑了笑，意指自己不是他鎖在保險箱裏的那把槍。
“既然我有能力保護更多的蟲，為什麽不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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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擡頭，更專註地處理我胳膊上那道微不足道的傷口。
他先是用消毒噴霧來來回回噴了三遍，那冰涼的液體刺激得我一哆嗦。然後他擠出藥膏，用棉簽仔仔細細地塗抹，塗抹的範圍比傷口本身大了整整一圈，仿佛那不是一道劃傷，而是什麽擴散性的生化感染。
最後一步是貼創可貼。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從醫藥箱裏拿出一個、兩個、三個……足足四個創可貼，以一種十字交叉加固再加固的奇特方式，把我那條不到兩厘米的小口子給封印了起來。那架勢，仿佛下一秒我就要因為這個傷口失血過多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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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終於松開了我的手腕，但依舊一言不發。他站起身，收拾好醫藥箱，然後轉身走向廚房。我以為他終於要走了，心裏剛松了半口氣，就看見他又端著一杯水走了回來。
他把水杯遞到我面前。
我伸手去接，他卻沒松手。他自己拿著杯子，湊到唇邊試了一下溫度，然後又等了幾分鐘，再次試了一下，這才把杯子塞到我手裏。
“現在不燙了。”他終於開口，聲音莫名沙啞。
我默默地接過杯子，把水喝光。整個過程，他都站在我面前，沈默地盯著我。
這氣氛太詭異了。他應該不是在生氣，生氣的話，他可能會直接把我裹成一個繭，或者直接把我關起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創可貼給我裹了四層。
他是在……害怕？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阿諾德·奧古斯都，聯邦元帥，一個能帶兵踏平非法組織總部的猛蟲，他會害怕？
但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這個猜測似乎越來越合理。他沖進那個房間時，雖然表情冷硬，但行動卻毫不猶豫。他在審問室裏，每一個問題都像是在確認我的安全。還有剛剛，這過度到離譜的包紮和試水溫的動作……
他不是在氣我惹了麻煩，他是在後怕。他在害怕如果他晚到一步，如果我沒有那些自保的能力，後果會是什麽樣。
我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溫暖起來。
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我決定主動出擊，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阿諾德，”我開口，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你知道嗎？我今天其實……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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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因為被綁架而開心。”我趕緊解釋，生怕他真的以為我有什麽特殊癖好，“我是因為別的事情開心。”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我們離得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剛沐浴過的、清爽的皂角香氣，混合著他的荷爾蒙素味道。
“在你來之前，我被關在那個房間裏。你知道嗎，我那時候一點都不害怕。”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我當時想的是，這幫家夥的安防系統做得也太爛了。”
阿諾德的表情更奇怪了。
我沒理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看到那臺電腦就黑進了他們的系統，繞過了他們的防火墻，拿到了管理員權限。我找到了K47的信號，聯系上了他。我還黑進了他們的監控、門禁、空調、消防灑水系統……把那些想來找我麻煩的雌蟲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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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了我自己，也間接幫到了阿諾德他們。這種感覺，比我上輩子寫出再牛逼的代碼，賺再多的錢，都要讓我有成就感。
阿諾德沈默了。他只是看著我，但不說話。
“我明白你在擔心什麽。”我放軟了語氣，伸手握住他那只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的手。
“你害怕我受傷，害怕我出事。你沖進來的時候，看到我那副灰頭土臉的樣子，肯定嚇壞了。”我用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背，“你覺得是我太弱了，保護不了自己，所以才會發生這種事。”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阿諾德。”我認真地看著他，“今天這件事，恰恰證明了我有自保的能力。我不會只等著你來救我。”
我挺起胸膛，感覺自己前所未有地驕傲，“我的大腦，我的技術，就是我最強的武器。你不能因為害怕武器會被搶走，就把它鎖在保險櫃裏、不讓它出去保護更多的蟲的。對不對？”
阿諾德抿了抿唇。
“就像你一樣。”我繼續說，“作為元帥，你每次出征，都會面臨危險。你的家人，你的下屬，也會為你擔心。但你會因為這個，就放棄你的職責，待在安全的後方嗎？”
他當然不會。
“你不會的。因為指揮軍隊，保衛聯邦，是你的價值所在。那是讓你之所以成為阿諾德·奧古斯都的原因。”我湊近他，壓低聲音，“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在那些代碼和數據流裏，我才能找到我自己的價值。”
房間裏再次陷入了沈默。
但這一次我能感覺到，他握著我的那只手，力道漸漸放松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也慢慢消散了。
“所以……”他終於又開口了，聲音雖然還是有點沙啞，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緊繃。他的蝶翼松開我，雙手搭在我的肩上，“你是說你想出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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