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搞錢

阿諾德沈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服務器宕機了。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的力道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反覆幾次，最終還是徹底放松下來。

“我可以安排你進軍部……”他終於開口，“軍部信息安全中心，缺一個技術顧問。”

我立刻擺手：“別，千萬別！”

我可不想搞什麽事業編，進去就得論資排輩，我這暴脾氣呆不了兩天，就得把他們服務器全都格式化了，我還是就當個自由的打工人為妙。

“我不喜歡被管著。”我試圖用他能理解的語言解釋我受不了條條框框的事。“你讓我朝九晚五打卡，不出三天，我就能把你們軍部的打卡機給黑了，改成每天自動幫我簽到。”

阿諾德眉頭擰了起來。他顯然不覺得黑掉打卡機是什麽值得驕傲的技能，但也不想因為這點道德問題就讓步。

眼看道理講不通，我決定換個賽道。硬的不行來軟的，辯論賽打不贏，那就打感情牌。

我湊上前一步，整個人幾乎都貼到他身上，仰起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又無辜。

“而且，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我壓低聲音，搞得神神秘秘的。

阿諾德果然被我勾起了好奇心，他微微低下頭，示意我繼續。

“辦公室戀情，很影響工作的。”

他明顯楞了一下，大概是沒跟上我跳躍的思維。

“如果我進軍部工作了，你想想那個畫面。”我開始發揮我前世寫需求文檔的想象力，“我，一個新來的技術顧問，理論上應該在機房裏兢兢業業地敲代碼，對吧？”

阿諾德配合地發出一個單音節：“嗯。”

“但是我呢，我肯定坐不住啊！”我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一想到我的雌君，我的伴侶，全聯邦最帥的元帥大蟲，就在樓上的辦公室裏，我哪裏還有心思工作？我肯定每隔十分鐘就想找個借口上去看你一眼。”

我掰著手指頭給他數：“借口一，元帥，您的系統需要日常維護。借口二，元帥，我發現一個疑似安全漏洞需要您親自確認。借口三，元帥，茶水間的咖啡沒了，我來問問您辦公室有沒有……”

阿諾德的嘴角出現了一個可疑的上揚弧度，但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屁事不幹，天天往元帥辦公室跑。送個水，遞個文件，一待就是倆小時，還不會被他們最尊敬的元帥大蟲趕出去，這像話嗎？”我攤開手，一臉的“你看這成何體統”。

“軍部上下會怎麽議論我？‘看，這就是那個靠臉上位的關系戶！’他們會怎麽議論你？‘元帥為什麽連這點誘惑都抵擋不住！’”

我說得繪聲繪色，仿佛已經看到了全軍通報批評的紅頭文件。

阿諾德終於沒繃住，笑了起來。他背後的蝶翼輕輕扇動了一下，那股籠罩著整個房間的低氣壓消散得無影無蹤。蝶翼從我的背後合攏，將我圈進他的胸膛裏。

“我不怕被議論。”他的胸腔在震動，聲音貼著我的耳朵傳來。

好家夥，美男計對我沒用，我對他的美男計倒是起效了。

“我也不怕啊！”我嘴硬道，隔著衣服在他胸肌上戳了一下，“問題是，咱倆這隱婚，還想不想保密了？我這麽一搞，不出一個星期，估計全主星的蟲都會知道，奧古斯都元帥有個藏在家裏的雄蟲，是個天天摸魚只想談戀愛的廢物點心了。”

我感覺到他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

我倒是無所謂，只不過阿諾德既然一開始就不想婚姻關系，肯定也有他的道理。

於是我說：“為了你的清譽著想，這軍部我是萬萬不能去的。”

這番話，有理有據，有情有感，邏輯閉環，堪稱完美。

阿諾德把我抱在懷裏，沈默了。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松開蝶翼，但手還搭在我的腰上。

“好。”他終於妥協了，“你自己找工作，但是……”

“沒有但是！”我立刻打斷他，生怕他冒出什麽“必須在我公司方圓五百米內”“每天派K47接送”之類的附加條款，“我保證，絕對找個正經公司，按時上下班，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搖蟲，絕不逞強。可以了嗎？”

他看著我，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耶！”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在他臉上吧唧一口，然後從他的懷裏鉆了出來，像一顆剛出膛的炮彈，一溜煙沖到電腦主機前。

開機，聯網，一氣呵成。

我熟練地打開了主星最大的求職網站，界面藍白相間，透著一股樸素的科技感。

“讓我看看，信息安全、網絡攻防、系統架構……”我嘴裏念念有詞，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得飛快，兩眼放光。

這感覺太棒了。

不是作為誰的附屬品，不是被圈養的金絲雀，而是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靠自己的技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即將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發揮自己的價值。

我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阿諾德，他正靜靜地看著我，居家服讓他少了幾分元帥的淩厲，多了幾分柔和。

我沖他揮了揮手裏的終端，笑得燦爛。

“看好了，你未來的家庭支柱，要開始搞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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