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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朋友真好,給我點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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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朋友真好,給我點男模……

“寶寶,小心積水。”

「男人」體貼地把林見月往他懷裏拽了一把,避開地上堆積的汙水坑。

林見月順其自然地挽住「男人」的手,身體也倚向「他」。

被林見月挽住的「男人」比她高了約莫半個頭,一頭烏發,臉上化著不易察覺的淡妝。「他」操著一口標準流利的東京腔,聲音低沈,乍一看和長相帥氣的成年男性沒什麽區別。

但「他」是個女人,是林見月的朋友為慶祝她終於脫離林父掌控,特意約的高價委托,說是驚喜禮物。

「他」扮演的角色不是萩原研二,但也是林見月喜歡的人,是她同樣曾數次口嗨想要結婚的對象。

這是一場不錯的約會體驗,但再過十分鐘,委托就會結束。

連續不斷的精神高壓轉化成情緒,逐漸變得粘稠。林見月定定望著眼前人,又好似在透過「他」看向她純白的精神寄托之地。

她付出了足夠大的代價,近乎掉了一層皮,才來到日本,成為她崇拜的知名插畫師的學生。

就像每一個被獨裁者掌控的孩子,林父撕掉了她所有紙質畫作,砸毀她所有手辦制品,一刀刀剪掉她所有的毛絨娃娃。

她買了十個黑西裝萩原研二的娃娃,鋪滿一床,卻被林父全部剪了個稀碎。

她永遠記得剪刀在她面前合攏的畫面,布偶娃娃的腦袋掉落在地,滾著圈停著她腳邊,頭身分離。

而這一切的起因,僅僅是林見月對林父的要求說了不。

——“我不想去茱莉亞學院進修,我討厭鋼琴!”

反抗必須付出代價。

林父摧毀了林見月偷偷構建的精神城堡,將她的世界砸了個稀巴爛。

林見月站在廢墟之上,看著腳邊的滿地狼藉,沒有掉一滴淚。她只是安靜地凝視著父親耀武揚威的嘴臉,佯裝聽話,卻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晴天,拎著行李突然消失。

林見月堵上了她能支付的一切代價,她甚至沒完全做好準備,就被迫站在東京的土地上。

林見月喜歡很多角色,有男有女,他們是她的精神寄托,是她的凈土,但他們都是不是她的畢生所愛。

唯有畫筆才是。

重壓之下,喜歡的角色從另一個時空來到自己身邊——哪怕是假的,是建立在金錢交易下的由陌生人扮演的委托,也足以讓她動容。

閃爍著愛意的眸子逐漸被霧氣包裹,林見月眼簾微垂,低下頭試圖藏住自己泛紅的眼眶。

「男人」往前走了幾步,察覺到林見月的異常。「他」回身盯著林見月的發窩看了幾秒,宛然一笑,隨即拉住林見月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我就要回去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記得照顧好自己。”

林見月點頭,烏發如瀑,隨著她點頭的動作一起輕輕晃動。明媚的笑意重新聚集在她臉上,溫暖又極具感染力。

“別傷心,”「他」捧起林見月的臉,讓她擡頭和他對視,“暫時分別是為了更好的相遇,我永遠在你身邊,永遠愛你。”

「他」深情款款地凝視著林見月的眼睛,旋即低頭,準備錯位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林見月回應著緩緩閉上眼,濕潤的睫毛微微顫動,她配合著仰起頭,似在期待這一吻。

兩人的呼吸逐漸靠近,只剩分毫距離。

——吱!!

細長尖銳的剎車聲響起,輪胎和地面摩擦留下一道七歪八扭的輪胎印。

隱喻著車禍危險的聲音將兩人從即將接吻的浪漫氛圍中驚醒,對死亡的想象和恐懼讓林見月下意識縮向「男人」。

她牢牢攥住「男人」胳膊,惶恐地看向聲源的方向,然後看到了一個橫穿馬路向她大步疾馳的男人,和一張讓她魂牽夢縈的臉。

迎面走來的男人頂著一張精雕細琢的建模級別的帥臉,完美的身材比例讓他在人群中有種鶴立雞群的吸睛效果。

最重要的是,他有著一張和萩原研二高度雷同的臉,仿佛從二次元走出來般。

“誒?”

林見月怔在原地,大腦嗡的一聲陷入空白。

周遭的喧囂像被掐斷的錄音帶,戛然消失,林見月的視野裏只剩下男人不斷靠近的臉。

……世界上居然有人長得和萩原研二一模一樣。

真的假的?

莫不是朋友為她準備的小驚喜?

林見月隱約記得,今早出門前,為她安排了戀愛委托的朋友曾在電話裏神神秘秘地說為她安排了其他驚喜,會在今晚揭曉。

林見月盯著萩原研二的臉,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朋友安排的後手驚喜。

萩原研二冷著臉,深沈的眸子醞釀著即將到臨的暴風雨。興許是錯覺,林見月從他眼中看到了烈焰般熊熊燃燒的憤怒和搖搖欲墜的無助崩潰。

若冷靜下來細細分析,以林見月的智商,必能品出幾分不對勁。

但她此刻腦子像卡殼的齒輪,轉不動半分,連最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她直勾勾盯著萩原研二的臉,只有一個想法:

他娘的這coser誰哦,絕了,簡直是二次元裏走出來的!

朋友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極品!

這麽牛的一張臉,出場費一定不便宜!這要是放在國內,肯定已經是百萬粉絲級別的大網紅了!

不僅是臉,就連身高氣質都做到了百分百還原。

就是可惜是個男的。

但就算是男的,她也想包了他。

……

林見月正盯著萩原研二的臉胡思亂想,後者先發話了。

萩原研二壓抑著火山般噴薄而出的憤怒,攥成拳的手顫動兩下,指向「男人」,大聲質問:“你不是說你最愛我了嗎!他是誰!?”

情緒海嘯般撲來,理智決堤。

萩原研二死死盯著林見月,似要用眼神在她臉上燒出個洞。

她怎麽可以!

她怎麽敢!

擅自將他拽進她的世界,吸引他,得到他,再把他一腳踹開!

他們不是已經在一起好幾年了嗎。每晚見面,他陪在她身邊的時間應該比任何人都長。

萬千世界,只有他們跨越時空在夢中相遇,他們生來就該在一起。

他用漫長的一年多時間布局,又被迫耐心地等待了這麽多個月,不是為了看其他男人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她的煩惱和愛意應該說給他聽,只該說給他聽。

萩原研二恨不得把林見月拽進懷裏,在她嘴上吧唧親一大口,再沖著「男人」怒吼讓「他」滾。

但僅存的搖搖欲墜的理智阻止他這麽做。

——林見月會生氣。

這個想法清晰地出現在萩原研二腦子裏。

萩原研二非常清楚,哪怕林見月天天喊著要嫁給他,但她對他的愛更多源於一種精神寄托,而非真的打算對他托付終身。

『自己沒有被林見月當成現實結婚對象』的想法頭一次讓萩原研二產生恐慌,哪怕他早就清晰認知到這一點。

過往幾年,林見月沒談過男朋友——起碼在認識萩原研二的這段時間裏,她從未對其他男性心動過。

沒有競爭對手,萩原研二便理所當然地霸占著林見月,享受她所有目光。

萩原研二很有耐心,他可以從長計議,溫吞地一點一點慢慢吃掉她。但他沒辦法接受她轉身去找別的男人戀愛結婚。

萩原研二盯著林見月的臉,陰濕扭曲的想法不受控制地開始瘋長,野草般侵入他的思維,這反倒讓他冷靜下來。

幾個深呼吸後,萩原研二倏地軟下語氣,用一種楚楚可憐、脆弱易碎的目光看向林見月:“見月醬,他是誰?”

林見月抿唇略作思考,猶豫不決地松開了「男人」的胳膊。

從時間上算,她們的委托已經結束了,所以……

林見月試探道:“他算是我的……嗯……前夫?”

“前夫”一詞似平地驚雷在萩原研二耳邊炸開,他倏的白了臉,太陽穴也似被電鉆般的傳來陣陣劇痛。

林見月對萩原研二的想法一概不知,她盯著萩原研二的臉,忍不住想,第一次約委托就是雄競修羅場嗎,朋友給她安排的驚喜會不會有點刺激過頭了。

林見月身後,這場鬧劇的第三人,天生長了一副男相,並且特別擅長扮演男性的全場唯一真·coser,「他」攥著藏在身後的超稀有周邊,陷入沈默。

林見月遠在國內的朋友——也就是向「他」定下這場委托的金主,前些天給「他」寄了一個價格昂貴的周邊立牌,讓「他」在委托結束時交給林見月。

金主當時說了。

這個立牌特別稀有,還特別貴。用他們圈內的話,叫“海景谷”,地位跟豪華海景別墅差不多。

金主讓「他」給東西做好防震,別磕了碰了,不然「他」得把一半委托費拿出來賠錢。

金主還說,林見月收到這份禮物一定會特別開心,說不定會嗷嗷叫著,抱著「他」轉圈。

道理「他」都懂,但金主也沒跟「他」說今晚會有其他人啊。

「男人」盯著對面已經開始施展茶藝的長發男人,沈默片刻,痛定思痛,決定給金主發一條短信:

『您好,之前和您說過,演小三、情夫、雄競修羅場是要加錢的。』

金主很快發來回信,卻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

『什麽雄競小三的,我只委托了你一個人啊。』

「男人」再度看向萩原研二,卻正好捕捉到對方瞥向「他」時眼底攪起的寒光。

「男人」再次給金主發去信息:『被單主的男朋友揍,也要加錢,而且是雙倍。』

金主這次回覆得更快,密密麻麻滿屏問號幾乎快要擠爆聊天框。

『???????』

『什麽東西??』

『你剛剛說誰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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