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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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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由於方才討論的太過投入,曾若初並沒有太留意車窗外的情況,也不知道馬車現在已經到哪了,所以當她聽到外邊的動靜後第一反應竟是有些茫然。

曾若初坐在車窗旁邊,江游川在她的身側。他將身子微微前傾站了起來,掠過曾若初撩開了車窗上的布簾,對著外頭的侍衛發問道:“在哪兒?”

“就在蘇府內!我們按照您臨行前的吩咐將蘇府裏裏外外都搜了一遍,果真有結果了,不過只有他們兩人,其他的人都不在,我們害怕有詐,就等著您來做主了。”侍衛一五一十地交代著,隨後又催促道,“大人,您快進去看看吧!”

進去?

曾若初帶著不解湊向江游川和車窗旁邊的縫隙往外瞧了一眼,發現他們竟不知何時到了蘇府附近。

蘇府才經歷過大火的侵襲,偌大的府邸顯得破敗不堪,毫無生氣可言。大火發生後,蘇家的家仆們都被遣去了別處,可奇怪的是現在蘇府裏頭依舊燈火通明。

“你什麽時候吩咐他們做這些的?”曾若初壓著嗓子問起了江游川。

“去城郊找蘇淮之他們之前,去找蘇淮之的同時上京的搜尋也不能落下,所以我便讓他們著重搜尋百花樓附近和蘇府,還有那座茶樓。”江游川老老實實的回答著曾若初的問題。

百花樓經常營業到次日淩晨,所以現在那邊現在的客人依舊很多,若是鬧出太大動靜恐怕會引起騷亂。江游川他們只好先來蘇府和茶樓這邊,沒想到竟正好碰見侍衛們尋到明霜和蘇家小少爺。

曾若初跟在江游川身後下了車,可馬車裏的秦暮予卻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江游川皺了皺眉,靠近車門問起秦暮予:“怎麽不下來?”

“啊……我……我就不進去了,等會兒直接回家去。”

秦暮予的聲音和往日裏不大一樣,顯得有氣無力的,總覺得狀態不大好。曾若初暗道不好,也湊了上去,發現車裏的秦暮予不知何時面無血色,嘴唇發烏。

江游川頓查情況不對,立刻問道:“可要叫郎中?”

“害,沒事兒,只是累到了罷了,我心裏頭有數,回去喝兩副藥睡一覺就好了。”秦暮予擠出了一個微笑,可在看到江游川和曾若初的表情後還是忍不住說,“不是,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是什麽表情?我真沒大事。”

江游川沒有搭理他,轉而對著駕車的阿漣說:“你送他回去後就別出來了,留在他家看著他,若是有什麽不對的立刻叫郎中。”

“是!”阿漣果斷地應答道。

或許是知道自己拗不過,秦暮予也沒有阻攔,而是認命地囑咐起曾若初和江游川道:“行行行,那你倆好好的,保護好自己哈。”

說完這些後,阿漣便趕著馬車迅速離開了。

時間不等人,還沒等阿漣他們離開多遠,江游川就帶著曾若初步履匆匆地跟著侍衛進入了蘇府。蘇府裏頭現在全是大理寺的人,他們正拿著火把,仔細搜查著蘇府的每個角落。

侍衛領著二人進了一間小小的夥房,外頭正守著好幾個其他的侍衛。因為堆放了不少柴火,所以這裏被燒的很是嚴重,曾若初還記得她救過這裏的火,當時為了撲滅這裏可是滅了不少力氣。

“他們人呢?”江游川率先發問道。

這夥房在大火的燃燒下已經只剩下幾根房梁,其他的東西都變成一攤焦炭,簡直跟廢墟一樣,根本不見明霜還有蘇家小少爺的人影。

侍衛趕忙領著他們走向了一個已經殘破的水缸。他用力將水缸給推到了一邊,地下頓時出現了一個密室的入口,旁邊還放了一個用繩子編織出的梯子。

曾若初壓抑住內心的驚訝,跟著江游川他們順著梯子進了密室。那密室很小,若是不仔細搜尋根本發現不了。

明霜正抱著一個嬰孩,輕聲地哄著他入睡。奇怪的是,她雖雙眼紅腫但衣物整齊,沒有一丁點狼狽,並且身旁還擺放了不少食物和水,完全不像是被綁架的樣子。

看到江游川他們來了,明霜的眼睛短暫地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多了一分無措。

“抱歉,之前是我誤解了你們。”明霜的聲音有些沙啞,緊跟著又望向了曾若初輕聲說,“曾姑娘,對不住,是我太過武斷,在街上辱罵了你。”

曾若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不知所措地下意識岔開話題:“你怎麽會在這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明霜吸了吸鼻子,將手中的嬰孩遞給了守在旁邊的侍衛,略帶焦急地說:“這是蘇家小公子,你們先帶著他上去,他今日哭了許久,現在好像有些發熱,趕快替他叫郎中。”

侍衛接過蘇小少爺,小心翼翼地帶著他爬了上去。

見小少爺已經被帶走了,明霜終於松了口氣,緊跟著便開始交代起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

“是百花樓的賀施兒帶我來這兒的,或者說是她把我綁架來這的。”她有些急躁地說道,但縱使再怎麽焦急,但她的語氣中卻沒有任何一點被綁架的恐懼,有的只有哀傷和悔恨,“你們快去攔住她,雖然那幾個混賬死不足惜,但為了他們搭上自己當真是不值得!”

曾若初一聽,就知道情況不對,厲聲問道:“什麽意思?賀施兒現在在哪兒?!”

明霜驚慌地收起了目光,不停地搖著頭,輕聲念叨著:“我不知道,她怎麽都不肯透露自己的下落,但是我知道那個姓盧的,還有蘇家的老爺子全都在她的手上,她要殺了他們!”

明霜被江游川和曾若初丟在食鋪後很是氣惱,在她心裏曾若初就是一個助紂為虐的小人,如今自己卻被小人反咬一口,心裏頭實在是有些不痛快。

為了讓自己心裏頭好受一些,她決定去找李杳好好說道說道,誰知她剛走到一個人少的胡同口,後脖頸就被一記手刀擊中。明霜兩眼一黑,登時失去知覺昏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自己就已經在這這狹小的密室內了,一位容顏如畫的女子站在她面前,手上正抱著一個不停啼哭的嬰孩。

她認得那女子,對方是百花樓的花魁,上京有名的歌女賀施兒。

“施兒姑娘?你怎麽在這兒?不對,我這是在哪兒?!”明霜驚恐地抱住了自己,六神無主地說。

賀施兒沒有說話,而是不由分說地將那嬰孩塞到了她的懷裏。

那嬰孩本就啼哭不止,到她的懷裏後哭聲又大了幾分,明霜哪裏哄過孩子,慌亂地問道:“施兒姑娘……”

可還沒等她把話說完,一把泛著白光的匕首突然橫在了她的脖子上。

明霜感受著脖間的寒意,咽了口唾沫,一動都不敢動。

“我真想殺了你。”賀施兒冷冷地說,她歪著頭,細細打量著明霜,手上的匕首依舊沒有離開明霜,“你知道嗎,在你昏睡的這段時間裏,我曾糾結過無數次,哪怕到了現在,我也想殺了你。”

明霜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得罪了賀施兒,她深吸一口氣,欲哭無淚地開口道:“施兒姑娘怕是找錯人了吧?我與你無冤無仇,之前也沒有接觸過,怎麽就得罪你了?”

“你確實沒有得罪過我,可我就是想殺了你,不僅是你,還有這個孩子。”賀施兒的眼神如同刀刃,一點點地將明霜剖開,“因為你與那些人一樣,不分青紅皂白散播謠言,我看著就惡心。”

明霜還是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麽,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怎麽就傳播謠言了?”

“沈晗玷汙蘇淮之的時候,你在場嗎?!”賀施兒揚聲道。

明霜不知道她為何要提起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既然不在場,那你怎麽敢一口咬定沈晗就是做了錯事的人?”

明霜懵了,她微微側過腦袋,想瞧一瞧旁邊的賀施兒,可還沒轉過頭,脖子上的匕首又禁了幾分。

“回答啊!!!”賀施兒繼續質問道。

“我、我不知道……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眼淚從明霜的眼眶中落了出來,滴到了包住嬰孩的繈褓上。

“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賀施兒將這句話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緊跟著便喃喃自語地說,“又是這句話,我最討厭這句話,僅僅用這種話術就把自己的過錯撇的一幹二凈,惡心。”

“我……”明霜已經被嚇破了膽,顫顫巍巍地連連道起了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我不是故意說你的摯友的壞話的。”

“摯友?你在說什麽胡話?”賀施兒的語氣依舊冰冷,沒有絲毫的感情。

明霜哭喪著臉說:“你費那麽大心思這樣質問我,不就是想替你的摯友沈晗正名嗎?對不住,我先前是真的不知道,你放我出去,我一定幫你好不好?”

可誰知賀施兒冷笑一聲,不屑一顧地說:“他可不是我的摯友,別這麽猜測我和他的關系,我嫌臟。”

這樣一來明霜更糊塗了。

她怎麽想都想不到,究竟還有什麽原因,才能讓賀施兒放下大好的未來做出這樣的事情。

賀施兒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如果世界上有一個人最希望沈晗去死,那應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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