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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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次日,依舊是晴空萬裏,艷陽高照。

氣溫似乎比前兩日又升高了一些。

據點門前無人打掃,昨日混戰後留下一地狼狽。無人清理的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液早已凝固,漆黑一片,在太陽的炙烤下散出一陣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據點內,相對封閉的空間悶熱難當,江萊和傅從聞席地而坐清算著最後的物資。他們要在所有口糧吃完之前,盡可能查到更多的消息再離開第九區。

現在日頭正好,就算不吃東西,江萊體質特殊怎麽也不至於餓死。只不過不吃東西,她的能力也會被削弱,所以她不能為了拖延天數而節約食物。最後算下來,滿打滿算,他們頂多還能在第九區待三天。否則,回十三區的路上,他們就要斷糧了。

清點好物資,江萊的思緒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之前和丹尼爾的對話。她的父親怎麽會用過這麽多黯珀呢?基因改造也需要用黯珀作為核心能源嗎?這裏面到底還有什麽秘密?!

她下意識伸手摸向貼身存放黯珀的口袋,掌心握住黯珀的瞬間,動作突然一滯,一股異樣掠過心頭。江萊迅速將兩顆黯珀掏出來,攤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怎麽了?”傅從聞察覺到她的異常,停下手頭的清理動作靠了過來。

“你仔細看看,它……是不是變小了?”

最開始還有雞蛋大小,貼身放在口袋裏偶爾還會感覺到它有些礙事。仔細想來,確實很久沒有覺得它硌人了。

現在的黯珀,體積明顯縮水,看著比乒乓球還要小上一圈。

傅從聞也是一驚,立刻將自己分得的那兩顆黯珀掏出來。四顆黯珀並排放在江萊掌心,大小差異

肉眼可見。江萊的那兩顆黯珀,在傅從聞的黯珀對比下,已經縮水到只有鵪鶉蛋大小了。

“怎麽會這樣?”傅從聞震驚地拿起一顆湊到眼前仔細檢查,“我的這顆……好像也變小了些,只不過沒有你的那麽明顯?”

望著掌心的黯珀,江萊閉上眼睛仔細感受它的存在,再次睜開眼時,掌心的黯珀觸感冰涼,依然沒有半點變化。

不過,望著大小不一的黯珀,她腦海裏浮現出一個驚人的念頭:“你還記得陳君是怎麽覺醒的嗎?她是吃了黯珀才覺醒的。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在慢慢吸收黯珀!”

江萊越說越覺得自己說得有道理。和陳君一樣,她也是在拿到黯珀之後才覺醒的冰系能力。只不過陳君是不小心吞食了黯珀,她則是揣在身上慢慢吸收黯珀。

她急著證明自己的推測,顧不上其他,一把抓住傅從聞的胳膊問他:“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的能力有大幅提升,或者是使用能力後的疲憊感減輕了,越來越不需要像以前那樣通過深度休眠來回覆精力?”

傅從聞閉上眼認真感受,掌心向上擡起的瞬間一陣電弧閃耀,又飛速消散。再次睜開眼時,他頂著江萊期盼的目光搖了搖頭:“感受不是很明顯。不過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吸收黯珀提升能力,這種說法就像升級一樣。現在已經確定黯珀可以催化人類覺醒,那它可以助力能力升級,也是理所應當的。”

江萊無語了。

看著傅從聞手心裏收放自如的電弧,只能默默腹誹:這家夥的能力深不可測,太變/態了。最近這點戰鬥強度,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根本不至於讓他陷入深度休眠,所以他才感受不到明顯提升。

傅從聞要是能聽到江萊的心裏的吐槽,肯定要覺得冤枉了。明明江萊自己使用冰的時候,也是收放自如來著。

他們兩個,彼此彼此。

覺醒能力,提升能力,黯珀似乎帶來了無限的可能。但是……

江萊將傅從聞的黯珀歸還,之後又將自己的黯珀仔仔細細收好。她眉間緊皺,並沒有因為黯珀的帶來的無限可能感到開心,連聲音也低沈了不少:“代價是什麽呢?挖走藤蔓的黯珀之後,它立刻便衰竭枯死了。陳君吞食黯珀覺醒異能之後加速衰老。我們這樣吸收黯珀,會不會也有代價?”

傅從聞仔細感受身體每一處,確定自己的身體並無異樣,關切地詢問:“目前看來,我的身體沒有任何不適。你呢?你是有了黯珀之後覺醒的,如果黯珀帶來的力量會讓人不適,你的反應應該會更明顯!”

江萊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松松筋骨,隨即走到一旁,手腕輕抖便有一簇細小的冰晶從指尖射出,砸在墻壁上,砸出一個小坑。

冰晶碎裂,帶著墻灰簌簌掉落。因著據店內悶熱的環境,迅速融化,只在墻角留下一攤水跡。

她甩甩手,確認自己精神飽滿,沒有任何異常。

“我也沒有任何不適。”

“既然這樣,那就暫且當做我們這種緩慢吸收黯珀的方式是沒有問題的,只有像陳君那種吞食才會過猶不及,超出身體能承受的極限。其他的影響,等我們回了十三區,做個全身檢查,才能知道。”

江萊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

得益於昨天的“教訓”,今天兩人離開據點時,要把布布一個人留在據點,他癟了癟嘴,終是答應了。

只有三天的時間,江萊和傅從聞的目的十分明確,先從血站下手。

兩人喬裝打扮了一番。江萊戴上據點裏翻到的鴨舌帽和口罩,在脖子上點上紅疹,換上了更破舊的罩衫。傅從聞則保留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穿上一件磨損嚴重的工裝套裝。兩人看起來都落魄不少,再三確保不容易被認出來後才在第九區裏繼續轉悠打探情報。

剛一出門,倒讓他們發現了另外一個新奇的事情。

連著三天大太陽,如今第九區的氣溫也逐漸升到四十度,即使深夜也維持在三十五度左右。暴曬加大旱,在什麽年代都是農作物的大限之期。

然而江萊驚奇地發現,地裏那些沒人及時澆水,本該被太陽曬死的作物,卻只是蔫頭耷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枯死。

種植作物的人歡天喜地奔走相告,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上擠出一個感恩的笑容。她說,菩薩保佑,讓這些作物也進化了。只要他們存活能力提高,她就再也不用擔心顆粒無收了!

江萊蹲下身子仔細查看,她發現這些作物確實發生了某種變化。殘留的葉片因為缺水卷曲、低垂 ,卻並未焦黃、斷裂,埋在地底下的根也紮得更深了。土壤上掉著的幾片綠葉色澤翠綠,不是枯黃後的雕零,看起來更像是植物在極端環境下的斷葉求生。

也許,他們確實在進化。植物除了提升自身的耐熱能力之外,主動舍棄部分葉片 ,減少自己需要的水分,從而保證存活的概率。這倒是一個不錯的發現,只要控制住第九區的異種,只要人們勤快一些,肯在耕種方面多下些功夫,總能種出糧食來,至少不會再有人被餓死。

江萊這麽想著,也這麽跟傅從聞說了。

然而,來到血站前,看著血站門前依然絡繹不絕的長龍,江萊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血站門前蜿蜒曲折的隊伍,絲毫不必以往少。在毒辣的太陽下,人們像被抽幹水分的作物,蔫蔫的,歪七扭八地站著。經歷昨天的大混戰、大清洗,人們眼底不再如之前那邊麻木空洞,不過也好不到哪裏去就是了。

傅從聞看出江萊的不滿,溫和地勸說道:“對於已經習慣了走捷徑的人來說,去血站賣血,依然是他們最輕松,也最看得見回報的選擇。短時間內,很難糾正他們這種想法。”

江萊點點頭:“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坦然接受又事另一回事。

血站門前不少人都是常客,為了避免被他們認出,即使已經改頭換面,也沒帶搶眼的布布,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兩人還是不好正大光明地在血站門前亂晃,只能隱在暗處默默觀察。

新鮮的血液保存條件苛刻,血站收集了這麽多血,肯定要盡快把血液運送出去才行。只有將血液運輸各個流程全摸清楚,才有可能混入其中查找江萊想要知道的問題。

上一次“一家三口”在血站前蹲守,是為了等賣符老人。這一次,他們的重點是血站內部的工作人員和外部押送人員。

穿著白大褂負責抽血的醫護人員動作還算專業,外圍幾個維持秩序和負責押送血液的人員就完全是另一副模樣了。他們大多身材粗壯眼神兇狠,說話和走路的時候透著一股草莽氣質。看起來不像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士兵,應該不是十九區派過來,而是雷紅手下的人。

也對,十九區應該不會做得這麽明顯。它只是個需求方,只要有錢,舒舒服服地在家裏等著就好了。這種臟活累活,有的是人搶著幹。

江萊湊到傅從聞耳邊小聲說:“布布的地圖上寫了,血站後方一百米處有一個用鐵皮半圍起來的簡易停車場,每個進出血站參與血液押送的人員,都是先在停車場集合之後領了代表身份的紅綢綁在胳膊上,才可以過來領雪箱。走,我們先去停車場看看。”

借著廢墟的掩護,江萊和傅從聞小心繞道血站後方。鐵皮圍起來的空曠場地中/央停了幾輛改裝後的冷凍火車,看來這幾輛車應該就是負責押送血液的貨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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