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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火沈淵·桃源驚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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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火沈淵·桃源驚憶

青崖谷的腐葉被暴雨泡得發脹,馬蹄踏過泥漿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唧"聲。

江懷月握緊韁繩,目光掃過斷崖下橫七豎八的青銅殘骸——那些本該堅不可摧的機關弩,此刻竟如枯枝般扭曲斷裂,弩臂上的榫卯結構赫然殘留著與赤狄兵器相同的鋸齒痕跡。

"大人留步!"斥候的斷喝從荊棘叢中傳來。五六個渾身浴血的士兵舉著斷戈沖出,甲胄上的"趙"字軍旗早已被血漬浸透,"此處乃嘉南禁地,速速離開!"

"我找趙郎中。"江懷月扯開染血的衣襟,火印在陰雨中泛著妖異紅光。

江懷月扯開染血衣襟,火印在陰雨中泛著妖異紅光,當老兵捧出半塊焦黑兵符時,她靴底正碾過一具弩手屍體——那人脖頸處的致命切口,與五年前周確和部下"通敵案"死者如出一轍。

士兵們瞬間色變,為首的老兵突然跪倒:"您...您是少府監那位能讓機關活過來的江大人?趙郎中他..."老兵喉結滾動,從懷中掏出半塊燒焦的兵符,"他帶著親衛殿後,被赤狄巫祝困在谷底祭壇了!"

谷底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江懷月踩著焦土撥開藤蔓,眼前景象令她瞳孔驟縮——數百具嘉南士兵的屍體圍成圓圈,心口處皆被剜出碗大的窟窿,金絲脈絡如同蛛網般纏繞在屍體間,盡頭連接著祭壇中央那具殘破的身軀。

趙涔亦的玄甲碎成布條,金絲從傷口中瘋狂湧出,卻在觸及祭壇上青銅羅盤的瞬間被吞噬。

硫磺味裹挾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谷底祭壇上,金絲如蛛網纏繞著數百具嘉南士兵的屍體,趙涔亦破碎的玄甲下,金絲正瘋狂鉆入祭壇中央的青銅羅盤。

他染血的手指死死扣住盤沿,左眼蒙著的金絲眼罩滲出黑血:"別過來!這是太史局...的..."

赤狄巫祝的尖笑撕裂雨幕,數十道金絲破空襲來。

江懷月旋身避開,隕鐵鐲擦過青銅殘片迸出火花,突然想起父親圖紙批註:"星象羅盤,需以血脈為引。"

她扯下頸間玉墜擲出,那是母親梳妝匣裏搶出的遺物。

玉墜觸及羅盤瞬間,金絲倒戈絞碎巫祝幻影,卻也震塌了整座祭壇。

碎石崩落的剎那,江懷月死死抱住趙涔亦滾向懸崖。兩人墜入湍流的瞬間,她看見他左眼露出的星圖紋路,與記憶中龍椅下的人燭微光重疊。

冰冷的江水裹挾著碎木沖擊他們的身體,金絲與火印在黑暗中糾纏,最終沈入深不見底的漩渦。

......

當江懷月在藥香中醒來時,身上的血衣已換成淡青襦裙。

洞外傳來孩童嬉笑,陽光透過藤蔓織成的簾幕,在石桌上投下細碎光斑。

她驚覺腕間隕鐵鐲完好無損,轉頭便見石榻上昏迷的趙涔亦,胸前青銅機簧被藤蔓精心纏繞固定。

"可算醒了。"白發老者推門而入,身後跟著拎著竹籃的女童,"桃溪谷的暗流把你們沖來的,這孩子的傷...唉。"

老人渾濁的目光突然銳利如鷹,"女娃娃,你頸後的火印,倒與二十年前工部尚書周晉呈書房裏的機關圖騰一模一樣。"

江懷月渾身一僵。

女童適時將溫熱的藥湯遞到她手中,脆生生道:"阿爹說,那位公子是太史令趙敬的獨子,趙家的血脈。

前些日子給他換藥,看到他心口的金絲...和祠堂壁畫上的星象圖好像!"

十四日後,晨霧未散。

趙涔亦在紫藤花垂落的光影中睜開眼,額間還貼著帶著涼意的草藥。

當他轉頭看見端著藥碗走近的江懷月,呼吸驟然停滯——晨光為她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圓潤的英氣面龐與記憶深處重疊,頸後淡粉色疤痕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江……江錄事?"他沙啞著開口,牽動傷口咳出黑血。金絲不受控地從指尖探出,卻在觸及她衣角時顫抖著縮回,"望月亭偷折桂花的小丫頭...怎麽會...如此相像。"

江懷月的手頓在半空,藥碗中泛起細微漣漪。

她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趙涔亦在紙窗後註視的目光,此刻卻化作眼前人眼底翻湧的震驚與恍然。

洞外傳來孩童追逐聲,混著老者研磨草藥的搗臼聲,而更遠處,雲梯關的戰鼓聲似乎穿透重山,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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