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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卷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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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卷驚瀾

雲梯關的雨幕裏,金絲與火印交織的光芒驟然黯淡。

赤狄人的箭矢破空而來時,趙涔亦下意識將江懷月護在身下,心口金絲瞬間繃成屏障,卻被箭矢沖擊力震得滲出血跡。

劇痛中,他瞥見江懷月頸後珍珠母般的疤痕,更觸到她因俯身躲避而松動的衣襟——鎖骨處細膩肌膚與束胸布帛的觸感,讓他瞬間明了她的女子身份。

金絲裹住兩人時,觸及《匠籍錄》殘頁詭異地扭成鎖鏈,江懷月眼前一黑栽倒。

趙涔亦強撐著傷體,指尖撫過她額前冷汗,餘光掃到遠處追兵的火把,當即摸出腰間玄鐵令牌,對隱在雨幕裏的親信低聲吩咐:“徐州江府,江校尉二公子“江懷月’的名義,送他回去。”

他刻意加重“江懷月”三字,又將半枚金絲護腕塞進江懷月掌心:“告訴江校尉,他‘兒’在雲梯關遇襲,醒後莫聲張。”

親信會意,用防雨油布裹緊江懷月,避開赤狄人耳目,快馬往徐州趕——誰也沒註意,江懷月腕間束帶松脫,一截纖細皓腕在雨裏閃了閃,又被趙涔亦悄悄用他的披風蓋住。

三日後,徐州江府的雕花木床帳內,江懷月在沈水香中睜眼。

帳幔上的纏枝蓮紋熟悉又陌生,她掙紮著起身,腕間已多了枚隕鐵鐲,內壁“漾”字是父親周晉呈的筆跡。

這時江父江母推門而入,手中藥碗騰起白霧:“懷月,你在雲梯關遇襲,是趙郎中的人把你送回來的,已昏迷了七日。”

老人的聲音帶著嘆息,"趙郎中的軍隊在青崖谷中伏,三萬將士折損過半。赤狄人用的攻城器械,竟能破解你改良的機關弩。"

江懷月猛地抓住床欄,指節泛白。

青崖谷正是當年大哥及五名部下被誣陷通敵的舊戰場。

她想起昏迷前趙涔亦眼中的震驚與疑惑,想起他心口金絲拼出的靖和十四年。

那時江府二子病亡,而她正戴著鐐銬,在流放途中遭遇山匪,藏身馬車夾層,跌入懸崖。

見她茫然摸向頸後疤痕,江母上前按住她的手:“別慌,你‘病重回鄉’那幾年,我們早為你備好了說辭。這次,對外只說你是替江家去南襄城送文書,遇襲後被趙郎中所救。”

這話喚起江懷月的記憶:她本是周漾,父親周晉呈與江父是同窗。

當年江老爺為讓體弱的又酷愛營造機關之術的二兒子江懷月鍛煉,強健體魄。

便托周家幫忙,讓到工部跟著他當小學徒。

江懷月在工部呆了半月,病情加重,便回江府養病。

在周家被抄家時江懷月病逝,江家又救下了流放途中掉下懸崖的周漾。

江家便將救下的周漾以江懷月身份活下去。

待江懷月束發之年“江懷月需歷練”的由頭,托舊友將她送進工部當錄事——因她性子沈靜、擅長整理圖紙,又刻意束胸束發、言行模仿男子,竟從未有人起疑。

“趙郎中……他不可能通敵叛國?”江懷月聲音仍沙啞。

江父取出那半枚燒焦的金絲護腕,嘆息道:“送你回來的人說,趙郎中在青崖谷中伏,三萬將士折損過半,他自己下落不明。”

話音剛落,院外小吏渾身濕透沖進來:“江校尉!督查院封了南襄城門,說趙郎中勾結赤狄,人跑了!”

江懷月猛地攥緊隕鐵鐲,指腹蹭過內壁的“漾”字——她忽然想起,昏迷前趙涔亦護著她時,雖然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面並不愉快。

窗外驚雷炸響,遠處天空突然升起三枚信號彈——是趙涔亦軍中的求援暗號。

江懷月猛地扯開衣襟,露出鎖骨間若隱若現的火印,對江父道:“父親,讓人給我備馬,我去青崖谷。”

江父沈默片刻,將一卷牛皮圖紙塞進她懷中:“這是你父親入獄前,托我兒從工部帶回的,或許能解周家舊案。記住,到了青崖谷,莫要暴露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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