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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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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魔族

蕭琨思考著他們該托庇於何方,傳說中太行山巔,有一禁地名喚“曜金宮”,與人間驅魔司淵源極深,曜金宮之主是一條真龍,承諾過守護神州。

師父也曾說過,有實在解決不了的事,可以前往太行山頂,朝那條龍求助。

將撒鸞送到曜金宮,讓他修行“術”之道,從此遠離紅塵?

蕭琨左思右想,始終難以開口,告訴撒鸞自己從倏忽處聽見的“天命”,哪怕說了,撒鸞也絕不會接受。

“聽說有人上門拜訪,想見你。”蕭琨想讓撒鸞主動告訴他,他不願上來就揭穿撒鸞的謊言。

“聽誰說的?沒有。”撒鸞聽著曲子,矢口否認。

“我不在的這段時日裏,”蕭琨說,“不要見任何人,這些人都居心叵測。”

撒鸞終於爆發了,朝蕭琨道:“非要在這時候來敗我的興麽?”

撒鸞盛怒之下拿起酒杯,一杯潑去,蕭琨下意識側身閃躲,避開正臉,被潑在了肩上。

撒鸞急促喘氣,彼此靜默,上來唱曲的歌姬抱著琴,看著兩人,不敢說話。

“唱。”撒鸞冷冷道。

歌姬唱起了南邊的曲子。

“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

“……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

撒鸞雅興全無,打道回府。銠錒疑政鋰’

回到洪府,蕭琨站著思考要如何開啟亡國的話題,撒鸞又冷冷道:“你若在我身邊,自然沒人敢來挑唆我;你要再像上次,一走就是十天半月……”

撒鸞的聲音在蕭琨耳畔“嗡嗡”作響,蕭琨始終閉著雙眼,深呼吸。

“……你就管不了我!”

一聲巨響,蕭琨終於爆發了。

撒鸞從矮榻上淩空飛起,朝屏風摔去,混亂響聲中,蕭琨走向撒鸞。

“你好大的膽子!蕭琨!”撒鸞登時驚了。

蕭琨只是單手淩空一握,撒鸞便被提了起來,不斷掙紮,喊道:“來人!殺人了啊——”

蕭琨:“那個人是誰?”

“什……什麽?”撒鸞恐懼無比,在蕭琨灰藍色的雙目前不住發抖。

“不……不是……他不是騙子……”撒鸞開始語無倫次,蕭琨一手朝自己虛扯,撒鸞被巨力提到了他面前,蕭琨與他直視。

“撒鸞,”蕭琨沈聲道,“我不管教你,是因顧念你父母不在人世,正是憂傷之時。大遼已經亡了!你的國家被滅了!你的族人被發賣為奴!你以為我想管你?!”

撒鸞瘋狂喘氣,說:“對不起……對不起,師父,師父!我不敢了。”

蕭琨也朝著他怒吼道:“要麽大家一起死算了!”

“不,不要。”撒鸞哀求道,“我還想活,是我不對,師父!!”

蕭琨閉上眼,深呼吸,放開了撒鸞,撒鸞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瞪大雙目,盯著蕭琨。

“還記得我是你的師父?”蕭琨沈聲道。

撒鸞竭力爬開,咳個不停。

“什麽事?”蕭琨很快便平靜下來,側頭道。

門外小廝規規矩矩道:“老爺有請蕭大人。”

蕭琨轉身,換過外袍,看了撒鸞一眼,這怒氣積聚日久,震懾亡國少主一番,亦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只希望他能安分點。

小廝們經常應對撒鸞摔盤子砸碗已有經驗,此刻進門來,飛快收拾,將廳堂恢覆原樣。

洪承坐於廳堂中,蕭琨來到廳內,這鹽商年過不惑,肥頭大耳,見蕭琨時忙下來行禮,口稱“蕭大人”,請他到客位上。

“什麽事?”蕭琨問。

“聽說大石將軍率領五萬騎兵,正在籌備覆國?”洪承手中把玩著一枚南來的汝窯茶盞,對其愛不釋手,開門見山道。

蕭琨說:“正是,待大石歸來……”

蕭琨灰藍色雙眸望向洪承,讀到了洪承的內心所想,突然不說話了,廳內陷入一片死寂。

洪承卻不知就裏,滿面疑惑,說:“可我還聽到一個消息,據說耶律大石將軍要在可敦城自立為王?”

蕭琨回過神,說道:“他若敢這麽做,蕭某第一件事就是取他首級。”

洪承拈著胡須,註視蕭琨,笑了起來,那笑容中不知有幾分是欣賞,幾分是嘲諷。

蕭琨客客氣氣道:“蕭某雖不能以一敵萬,但要殺個把人,哪怕耶律大石,在我眼中亦只是插標賣首而已,膽敢背叛少主之人,總該立個榜樣。”

洪承安撫道:“謠言,謠言,蕭大人莫要動怒。”

蕭琨看著杯中之茶,只是不喝。

洪承又說:“蕭大人如何打算?金占了燕雲十六州,我看夏國如今也不安穩。”說著嘆了口氣,憂心道:“朝中正在徹查逃到此地的遼人,只不知還能隱瞞多少時日。”

“不必擔心。”蕭琨反而道,“只要得到耶律將軍的消息,不日間我便將帶少主北上。”

“唔。”洪承點頭,答道,“您著實辛苦了。”

蕭琨沒有多說,快步轉身離開。

撒鸞正對著鏡子,端詳自己額上被蕭琨教訓後摔出的紅印,聽到腳步聲時猶如老鼠見了貓,驀然彈了起來,轉頭時與蕭琨對視,張著嘴,不住發抖。

“得走了,”蕭琨沈聲道,“帶上你的隨身之物。”

“什……什麽?”撒鸞說,“走?去哪兒?”

“沒想好,”蕭琨答道,“離開銀川再說。多帶點衣服,洪承已將你我賣給了夏廷,今夜子時,夏國官兵就會派人來抓你。”

“你你你……你怎麽知道?”撒鸞道。

“收東西!”蕭琨怒喝一聲,撒鸞頓時慌張起來,逃出上京那天的過往開始重演,撒鸞在枕下四處摸索。

“玉璽呢?”蕭琨說,“傳國玉璽帶上,別的不要管了!還在找什麽?!”

上京城破時,天祚帝耶律延禧將傳國玉璽與皇儲耶律雅裏一並托付給了蕭琨,這至關重要,它從秦時便已傳下,自漢至南北兩朝,被大驅魔師陳星帶到了東晉,而後傳至隋唐,再到朱溫篡唐後諸國割據,落入後唐之帝,沙陀人李從珂之手。其後,石敬瑭也即著名的“兒皇帝”叛亂,玉璽歸於石晉。

不久後契丹伐晉,晉帝石重貴身死,傳國玉璽被遼太宗耶律德光帶回,代代相傳直到今日。

撒鸞找到傳國玉璽,遞給蕭琨,蕭琨妥當收好,從後窗朝外看了一眼。

洪府別院外,已被夏國官兵重重圍住,這些凡人對蕭琨來說,戰力足可忽略不計,但帶著撒鸞,他必須想個更合適的辦法。

撒鸞猛地抓住了蕭琨,說:“洪承就這樣把咱們賣了!你不殺他?”

蕭琨看了撒鸞一眼,不答。撒鸞說:“我命令你,殺了他們!殺光這裏的所有人!”

蕭琨說:“撒鸞!清醒一點!現在殺人能解決問題麽?”

嘈雜聲漸大,夏軍進了別院,知道蕭琨聽見響聲,定會出來查看,提前在墻上、房頂,所有能埋伏弓箭手的地方,全部設下密密麻麻的強弩,又用一把淬毒的巨弩朝向別院門口,寒光閃爍。

“當心蕭琨,他會使妖法。”管家緊張提醒道。

話音落,別院後墻轟然爆破!

霎時萬箭齊發,卻被狂風撥轉,金龍沖天而起,載著蕭琨與撒鸞轉眼間沖出城外,空中落下一張紙,被淩空飛來的箭矢牢牢釘在了柱上:

【叛主者終有其報】

狂風呼嘯,夜空晴朗,銀川城數十萬人被龍吟聲驚醒,不少人看見金龍閃閃發亮,掠向賀蘭山巔的一幕。

蕭琨已顧不得再掩人耳目,他必須帶撒鸞馬上脫離險境,撒鸞則發出吶喊,那喊聲中不知有幾分恐懼,幾分激動。

這也是他此生第二次騎龍。

“師父!”撒鸞說,“你的龍會噴火麽!咱們回去教訓他們!”

蕭琨沒有回答。

撒鸞在身後不住搖蕭琨:“為什麽不用它殺掉金兵?!你說話啊!帶我北上,咱們去找金兵的大營,殺光他們!”

“不,不行。”蕭琨答道。

“什麽?!”在那呼呼的風聲裏,撒鸞大喊道,上前扳著龍角,意圖讓它飛回銀川城,出一口惡氣。

“我說,不行!”蕭琨怒道,“師父是驅魔師,不能用法力去對付凡人!”

“為什麽?!”撒鸞在天上還忍不住與蕭琨爭吵。

“不為什麽。”蕭琨知道他無法理解,說,“給我站好!”

很快,玉玦光芒暗淡,金龍在賀蘭山西側緩慢降下,安靜地落在了山腳荒野上。

兩刻鐘時間,金龍飛出近百裏,雖仍在西夏國境內,此處卻已渺無人煙。

賀蘭山的黑影籠罩於地平線上,猶如夜幕中沈睡的巨人。極目所眺的更西面,則是一望無際的荒野,風呼呼地吹著,平原上不時傳來狼嗥。

撒鸞被凍得渾身發抖,臉已快被狂風吹僵了。

蕭琨答道:“師父可以帶兵上陣殺敵,但絕不能以超越凡間的力量,使法術去替你殺人。法力是用來對付妖魔的,若仗一身修為屠殺凡人,終有一天會受天譴。你想我變成魔?”

撒鸞嘲諷道:“多少人為了大遼頭可斷血可流,再怎麽天譴,也就一條性命,換回你的國家,這買賣不是很劃算?”

“以這等手段覆國,你以為自己能守住國土?”蕭琨大聲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你又豈知這天底下沒有比師父修為更高強的驅魔師了?”

蕭琨不禁想到了項弦肩上背著的智慧劍,他若這麽做了,也許將徹底入魔,屆時將是項弦持劍來討伐他罷。

撒鸞以仇恨的目光打量蕭琨半晌,蕭琨正要朝他認真分說時,撒鸞卻不屑道:“說不過你,算了。”

蕭琨控制住自己情緒,在一旁坐下。

“你以後會懂的,先找地方過一夜。”蕭琨說,“天明時分,朝西北去。”

他們匆匆忙忙逃離銀川城,很快就要再次踏上顛沛的流浪之路。

蕭琨在亂石灘前找到了背風之處,示意撒鸞先歇息,打了個響指,陰藍色火苗躥起,點燃枯木以後,化作橙紅火焰環繞升騰。

撒鸞在這臨時營地中烤著火,臉色陰晴不定。

蕭琨想來想去,又開始猶豫是否安慰他幾句,畢竟這半年來發生的一切,對一名十三歲的孩子而言,實在太沈重。

但回想起自己少年時,也是這麽過來的——人總要面對磨難,才能成長。

最後蕭琨什麽也沒有說,背靠一塊石頭,閉上了雙眼。

不多時,他聽見了隱隱約約的抽泣聲,睜眼一瞥撒鸞。

撒鸞正在篝火前抹眼淚,起初隱忍著哭聲,繼而抽鼻子,雙目通紅,肩膀不住發抖。

蕭琨嘆了口氣。

撒鸞眼裏滿是屈辱與不甘的淚水,幾次抹去眼淚後,逐漸平靜下來,一時篝火前二人無言,撒鸞突然說:“把我送回去。”

蕭琨睜開眼,茫然地看著撒鸞。

“我說,把我送回去,讓他們抓了我,再送到會寧交給金國。”撒鸞顫聲道。

“你在說什麽?”蕭琨難以置信道。

撒鸞:“這些時日裏,我已經想通了,你根本不想幫我覆國,既然如此,我放你自由,蕭琨,你不必再為耶律家效命了。”

蕭琨抑制著揍他的沖動。

“你就這麽想我?”蕭琨的聲音發著抖。

撒鸞:“完了!已經全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只是個累贅!”

蕭琨深吸一口氣,不知該罵他一頓,還是索性揍他。最後只得先不理會,待他自行冷靜。蕭琨盡了最大努力去理解撒鸞,畢竟撒鸞失去了一切,親人都死了,國家也被滅了,他還小,他不成熟,從前常年深居宮內,也沒有人教給他忍辱負重的大道理。

“你冷靜點,”蕭琨沈聲道,“我不想再聽你大喊大叫,我很累,撒鸞。”

蕭琨的忍耐力瀕臨極限,閉上雙眼。撒鸞還想說什麽,蕭琨擡手,做了個動作,撒鸞的聲音戛然而止,喉中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音,被一道噤聲術封住了嗓門。

撒鸞:“……”

撒鸞大怒,從地上撿起石頭,只想朝蕭琨砸去,但想也知道,只會自討沒趣。

他怒氣沖沖地起身,驀然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篝火堆。

蕭琨始終沒有睜眼,他篤定撒鸞很快就會回來。

漆黑平原上寒風凜冽,群狼四伏,撒鸞走出去片刻,便冷得受不了,意志力堅持著要離開蕭琨,兩腿卻不聽使喚地往回走。

蕭琨倒不擔心他迷路,畢竟荒野中只有自己面前的篝火亮著。

少頃,撒鸞抖抖索索,又回到了蕭琨面前,牙關不住打顫。

彼此沈默,只有撒鸞翻找東西的聲音。

“那是什麽?”蕭琨驀然睜開雙眼,看見撒鸞手中出現了一把小巧的青銅匕首,撒鸞提防地看著蕭琨,發出野獸般的含糊吼聲。

蕭琨以手一抹,解開了撒鸞的噤聲術,走上前,說道:“你從何處得到這東西?”

撒鸞馬上橫過匕首,說道:“別過來!”

蕭琨伸手,說:“把它放下!這是一件邪物。”

那匕首似乎有許多年頭,上刻饕餮紋路,匕柄處乃是一只猙獰的獸頭,通體散發著極淡的黑氣。

那是魔氣!蕭琨一眼便認出這絕非撒鸞能持有之物,定是有人交給了他,短短頃刻,無數念頭閃過,結合洪府小廝所言……那個前來帶撒鸞出門的中年男人……

撒鸞卻道:“聽得見麽?!先生!快來救我!”

蕭琨伸手虛抓,喝道:“你在施什麽法術?!放手!”

撒鸞無論如何不松手,但那終究是徒勞,蕭琨一使力,撒鸞緊抓著匕刃的手指被劃出一道口子,血液倏然迸射。

黑氣轟然爆破,蕭琨將匕首扔到一旁,沖向撒鸞,要擋在他身前。然而在撒鸞背後,一股黑雲陡然迸發,將撒鸞卷住,徑直後扯,黑雲之中,發出了嘶啞的狂笑!

蕭琨沒有再不顧一切去抓撒鸞,生死關頭形成的直覺促使他下了一個精確的判斷,必須先打敗面前的對手,絕不能輕敵。

蕭琨退後少許,左手按唐刀,右手抽刀!

蕭琨疾射向那團黑氣,而撒鸞已主動躲向黑氣之後,喊道:“都別動手!是自己人!”

蕭琨手中唐刀藍光閃爍,沖向黑氣,平地卷起一道氣勁,霎時間平原上的亂石在黑氣的驅使之下,盡數形成隕石群般的暴雨,朝著他飛掠而來。

蕭琨橫持唐刀,發出怒喝,雙手持刀順劈,一道靛藍色的刀光形成月弧轟然爆射,不遠處的石山斷裂、傾塌。

“等等!等等啊!”撒鸞情急吼道,“師父!聽我說!”

黑氣聚集為人形,一名高大男子終於現身,上前,擡起手,匕首平地飛起,回到他的手中,他又轉身,將匕首交給了撒鸞。

“他是贏先生,”撒鸞說,“他是來幫我的!”

蕭琨打量那從黑氣中走出的男子,沈聲道:“魔氣,你是魔?”

那名喚“贏先生”的高大中年男子身穿鬥篷,雖然擋住了面容,但身材魁梧,隱約有一股霸者風度。他的身材筆挺,身上並無兵器,左手戴著一只巨大的青銅夔形護手,令他的一臂顯得粗大而沈重。

在他的身周,黑氣四處席卷,最終被收去。

“森羅萬象,傳說中來自昆侖的神刀,”贏先生道,“你只得其一,另一把呢?”

蕭琨的目光挪到自己的唐刀上,再擡眼,望向撒鸞。

撒鸞緊張至極,說:“蕭琨,你走罷,不必再為耶律家效命,從今往後,你自由了。”

蕭琨一聲不吭,握刀之手不斷顫抖。

“贏先生會協助我覆國,”撒鸞說,“他有許多得力的手下,他不顧忌殺傷,你也不必再帶著我這個累贅。這些日子裏,給你添了不少麻煩,謝了,師父,你是個好人。”

蕭琨卻道:“回來,撒鸞,回來!”

撒鸞倏然又喝道:“不!我意已決!”

贏先生沈聲道:“你還很年輕,不知紅塵間事,大到國破家亡,小到螻蟻生滅,俱早已銘刻在宿命的巨輪之上。”

蕭琨的氣息陡然提升,他側過身,右手緊握唐刀刀柄,左手按在刀刃上,全身燃起了青藍色的火焰,那火焰光度不住攀升,猶如一輪熾日,即將把他焚燒殆盡。

“……任憑你有通天宏力,亦不得更改。”

“但天魔宮可以。”贏先生輕描淡寫的聲音從黑氣中傳來。

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蕭琨左手隨著揮刀一刻而迸發出靛藍色的血液,血祭之下,唐刀化作閃破夜空的巨電!

那一刀近乎破開空間,贏先生正釋放出黑氣,席卷起撒鸞即將離開,刀氣隨後而至,轟然撕開一個缺口,現出幽暗地底深處的景象。

贏先生色變,黑色漩渦卷起,蕭琨卻已轉瞬間到了面前,撒鸞大喊一聲,張開雙手擋在黑氣漩渦前,蕭琨若不收手,那一刀就要將撒鸞斬成兩半。

短短瞬息,黑氣漩渦一卷,爆發出沖擊,將蕭琨推向大地,空中的一切都驟然消失。

“當啷”一聲,唐刀落在身側。

蕭琨吐出一口血,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的佩刀。

東天旭日初升,光輝萬道,照耀著荒蕪的平原,溫柔地落在蕭琨身上,空曠的荒野上,只有蕭琨一聲憤怒至極、聲嘶力竭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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