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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誇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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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誇我啊?

方旗揚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姓裴的囂張地沖他晃了晃手裏的電話:“我現在得打一局游戲,隊裏有個家夥馬上就要趕超我了。”

這就是他很忙?

看著他這副德性,方旗揚頓時生起一股怒火。

他伸手去搶他的電話,卻被裴攻止輕而易舉繞開了手,教育道:“給了我的就是我的,哪有搶回去的道理?”

“給我!”

“憑什麽?”

“你不給,我就把你踢出戰隊!”

“沒關系!”只見裴攻止得意又道:“我的等級已經可以自己組隊了。現在,你的隊友基本都在我的戰隊了呢!”

“你說什麽?”方旗揚雙眼一瞪,震驚不已,又想去搶他的電話。

裴攻止高舉起手,這家夥還不自量力地蹦了兩下。第二下腳著地,估計是觸痛了膝蓋的傷,臉都扭曲了呢。

真是有趣兒。

不過,裴攻止也不好意思戲弄一個腿腳不便的‘殘廢’,索性好心的將電話塞進方旗揚的掌心。

手機界面是剛剛打開的游戲,方旗揚毫不客氣地拿過,想要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啊!

這無賴的等級在短短幾天內竟然已經打到了‘變態’級別?

至少對於新手來說是挺變態的。

“你每天就玩這個?”方旗揚話帶諷刺,裴攻止點頭,很是認真道:“睡不著的時候玩,挺好,打發時間。”

他覺得這款游戲還挺適合自己,夜裏睡不著的時候就玩,這樣就不會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令他煩惱了。

方旗揚靠著紅色的磚墻,在昏黃的燈光下竟用他的手機玩起了游戲,一邊憤憤然地罵道:“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也不能這樣說,畢竟人人都想追隨強者嘛。”

“我只是電話壞了!”聽見裴攻止的風涼話,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嘟嘟囔囔的又道:“否則怎麽能讓你占據第一!”

“我是第一也沒什麽不好吧?”裴攻止蹙眉,不爽地扁扁嘴:“都是一個團隊,你也別太介意吧?”

“不行!”方旗揚越想越氣,竟退出了裴攻止的賬號,轉手登上了自己的。

方旗揚一臉認真地盯著屏幕,整個身體都隨著游戲裏的人物晃來晃去、躲躲藏藏。

眼看一槍開了過來,他渾身一抖,朝著一側栽去,怒氣沖沖地抱怨道:“他開掛!”

“這你也知道?”

“他那槍桿子都要伸到我臉前來了!”

裴攻止蹙眉,沖方旗揚勾勾手,示意他:“電話給我。”

“還沒結束!”

“給我!”說著,他已不由分說從對方手中那出電話,沖方旗揚一笑:“我幫你秒了他。”

“秒了?”

“這不是游戲裏的行話嗎?幹掉他。”裴攻止沖挑眉一笑,不正經中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自信:“等我替你出口惡氣。”

知道姓方的脾氣不穩,所以裴攻止盡量順著他,方旗揚在他眼裏不過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也不知為何,裴攻止方才那自信的眼神,令方旗揚心底的弦被勾了一瞬,他莫名有些不自在,但又說不上哪裏有問題。

也許是欣賞他的優秀吧,畢竟這個男人的確在短時間裏從一個智能機也摸不順手的家夥變成了游戲高手!

只是,瞧他得意洋洋的樣子,方旗揚就覺得欠扁,不由命令起對方:“你快點!”

他倒是想看看,怎麽能秒掉一個開了外掛的‘變態’。

就這樣,兩人在昏黃的窄道裏呆了幾十分鐘,最後只聽方旗揚激動的一聲大喊:“漂亮!”

“怎麽樣?”裴攻止自信滿滿,瞥他一眼:“跟這種人渣玩,要用腦子。”

“你說我沒腦子?”方旗揚一挑眉,眼裏劈裏啪啦閃著兇光,裴攻止趕忙將電話遞給他。

方旗揚拿過手機,虛心求教:“你是怎麽打贏他的?”

“這個游戲的設計者做了一個人物損傷設定,就算開掛鎖血也會死,損傷到達一定數值,就會掛。”

“意思是只要攻擊夠多就行?可是他開掛,很難打到的。”

“話是如此,但除了正常射擊外,逼迫對方從高處墜落,或是被喪屍、霸主攻擊就會增加損傷,所以,只要增加他在這方面的損傷率就行。”

“怎麽做?”

“別忘了,這可是個講究隊友配合的游戲,有上面的算法,就算開掛,也無法抵擋群毆的。你要是能讓他陷入增損的境地,隊友補刀,遲早得掛。不過,如果有人發明鎖死損傷的外掛,就不好說了。”

“那你怎麽知道他沒有那種外掛呢?”

“我不知道啊。”

“真是……你就不怕贏不了被對方秒了?”方旗揚只是不敢相信,怎麽有人能在完全不了解的情況下那樣自信滿滿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

“如果你方才輸了,我會瞧不起你的。”

“我贏了你就瞧得起我了?”

“少臭美!你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話雖如此,不過方旗揚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這麽短的時間裏你能把一款游戲研究的這麽透徹,的確很了不起。游戲圈真正的大佬本身就是一個人體外掛。”

“你誇我啊?”

“啰嗦。”方旗揚白他一眼閉了嘴,拿過電話又玩了起來。

一局打完了,裴攻止看看時間,又過了四十分鐘,忍不住問他:“要不要回去?”他覺得方旗揚大勝,這會兒應該消氣了。

“不。”

“那……要不要加入我的戰隊?”

方旗揚想了想,這次沒那麽快拒絕,猶豫道:“什麽名字?”

“我拉你進來!”

“你真把我的人都拉進去了?”

“他們是自願加的。”

“拉我進去!”方旗揚真想把那群狼心狗肺的大罵一頓,頗有種大幹一場的架勢。

看他這樣,裴攻止還真害怕這家夥進去一通發飆,萬一再導致自己剛剛成立的戰隊解散……他有些猶豫……

方旗揚一簇眉,斜眼瞄他:“怎麽,後悔了?”

“後悔什麽?”

“不敢拉我進團隊?”

“不是!”裴攻止當即反口,掩住小心思,用手機登上了自己的賬號。

—— —— ——

裴攻止從好友列表裏拉他進入,然後又退出,登陸了方旗揚的賬號。

兩個人一部手機,你換來我用去的,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幾個人擠在一起,玩一樣東西,喝一袋果汁,縱使如此,也覺得津津有味。

方旗揚接受了邀請,下一刻,雙眼一瞪,被裴攻止這戰隊的名字‘雷’到了。

“必攻獅團?什麽意思?”他內心覺得很‘low’。

“你覺得呢?”裴攻止的笑總帶著嘲諷的意味,討厭的要命,方旗揚其實很想遠離他。可轉頭的時候,他一眼就能看見男人頭發間兩道長長的疤。

那疤痕已不會長出頭發,頭皮露著,疤痕突起,就連臉側面那道刀痕也隨著他的笑一並抽動著。

裴攻止笑的時候,方旗揚總覺得那些傷疤又要裂開。

就是這一瞬間,他本想推開對方的手最終攥緊了電話,整個人也漸漸心平氣和下來。

因為他知道,這個男人身上所有的痕跡,都來自一名軍人的信仰,與保家衛國的英勇。

其實,自己對他還是很欽佩的。

方旗揚抿唇,倒吸一口氣,換了一副好顏色,問道:“不是很明白,我想你這個隊長有義務告知我這個隊員團名的意義吧?”

“哼。”裴攻止一笑,又湊近他些:“你還記得自己的團隊名嗎?”

“旌旗之獅。”

“對啊,再看看我的叫什麽?”

“必攻獅團……”方旗揚捉摸著,一瞬間恍然大悟:“你要滅了我的師?你一個小團,能滅得了我的師?”

哦,他以為是這個‘師’。

裴攻止想了想,沒多作解釋,態度輕蔑道:“師也好,團也罷,不是名號大不大,關鍵要看帶隊的人!”

“你很囂張嘛。”方旗揚也不屑一顧。

裴攻止冷笑一瞬,表情倒有幾許凝固,他只是忽然想到了戰場,真正的戰場……

師啊、團啊……

不免想到了蘇丹的一次救援戰役,想到了赤明誠……

他的命就是那個男人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

在那樣艱難的條件下,外面槍聲轟鳴,裴攻止即便昏昏欲睡,卻仍能聽見那罪惡的原聲。

他渾身上下的肌肉仍保持著緊繃的狀態,手中的槍也無法被抽走,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一只手撫上自己的臉龐,撫過自己的頭發,在他耳朵邊不斷地喊著:“別睡!別睡!不能睡!”

那場手術的麻藥到後期就散了,但他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他本身就是對痛很遲鈍的人。

在這樣情況不明的狀態下,他總能聽見那個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沈溫柔,一直顫抖。

那雙手穩如泰山,因為稍有不慎,就能讓他命喪黃泉。

執刀人的心戰戰兢兢,與外面的戰火一同沸騰。

手術還需要很長時間,所剩的麻藥不夠支撐完那場手術,只是危急關頭,性命重要,可麻藥退散,裴攻止也有可能會疼死。

他依稀能聽到赤明誠在耳畔的低乞:“三救援隊!三救援隊……三救援隊的麻藥送來了嗎?要快!要讓他們再快些!”

“還在路上!”

“放棄吧赤醫生!”

赤明誠的助手渾身是汗,緊張地喘著粗氣勸他:“部隊帶著咱們的人已經開始撤退了,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心跳停止了!”

裴攻止最後聽見一名女醫護的聲音,而後便不省人事。

他的命,是赤明誠從死亡線上,冒著生死,拉回來的。

可那個拯救自己的白衣天使,卻先他一步離開了人世……

—— —— ——

“餵?”方旗揚打破他的思緒,忽然有些關心:“你想什麽呢?”

在裴攻止的印象裏,這家夥不是這樣會軟聲細語說話的人,他言語之間似還有些擔心的意味。

方旗揚之所以這個態度,是因為裴攻止未曾發覺自己的表情有多凝重,眼睛裏的光露著幾分悲涼。

其實裴攻止給人的感覺並不好,雖然看似厲害能幹,但一種憂郁的氣質總縈繞著他。

至少方旗揚不喜歡這樣的人。

他就是單純覺得,兩個抑郁的人在一起呆著,只會讓一切變得更糟糕。

“回去吧?”或許是氣氛忽然不太好,方旗揚竟主動提出了要求。

裴攻止點頭,人還沒走出一步,便被揪住了衣裳,聽方旗揚又道:“我腿腳不便,你扶我一下。”

盡管他想表現的很禮貌,可是對著姓裴的一張口,那種‘能不能’啊、‘請’啊,之類的字就全然不見了。

雖然被命令,但裴攻止也能理解,索性伸出手臂給他。方旗揚像個佛爺似得,一手搭來,半個身子都依靠著裴攻止的力量。

面對突然對自己友好的男孩,裴攻止總覺得他有哪裏不太一樣,和之前不太一樣,卻又說不上來。

—— —— ——

兩人片刻就到了門外,方旗揚的手還沒握上門把,裴攻止忽然反抓住他,這一下正抓住他懸在半空的掌心。

方旗揚不自然地掙了一瞬,裴攻止竟握得更緊,非常嚴肅地問道:“你對他們說的事,真的什麽都不記得嗎?”

“不記得就是不記得。”說起這個,他的脾氣瞬間又湧了上來。

方旗揚憤然抽回手去,裴攻止無奈地撇撇唇角,小聲解釋了一翻:“我這麽問不是懷疑你。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不記得,那就一口咬定什麽都不知道。無論任何人問起,哪怕日後真的想起了什麽,都不要再反口!”

“你對我說這些不覺得莫名其妙嗎?”方旗揚覺得他太自以為是了,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要知道,這姓裴的不過就是個陌生人,他對自己根本什麽都不了解。

裴攻止是覺得這家夥脾氣真臭。不過,也能理解對方。

畢竟,誰被冤枉了都會不爽。可姓方的究竟是不是被冤枉,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他一口咬定對那些事全然不知,裴攻止也不知能說什麽。

不過,他可忘不了方旗揚撞開自己,搬起石塊兒,坐在英國議員身上一頓猛砸的樣子,那得是深仇大恨吧?

雖然很懷疑,但裴攻止還是選擇幫助他,再次重覆:“總之,記住我說的話了嗎?”

“神經。”方旗揚不願搭理他,準備推門,裴攻止卻再次將人抓住,並死死握住了門把。

兩個人僵持著,方旗揚不爽地瞪向他,不解其意:“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誒!”

“最奇怪的是你吧?”

方旗揚盯了他一會兒,隨後像洩了氣的皮球,根本不想搭理他,冷冷的命令:“你放開。”

“聽著,英國議員的事不會和你扯上任何關系,但酒吧外的殺人事件我幫不了你。有些事,就像羅醫生說的,對你來說未必是壞事,不知道就作不知道,咬死到底都不能改變。”

“放開!”

“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你放開!”

“你既然知道M和K的意思,是否意味著你接觸或知道有這種文身人群背後的某種組織?”

“你最好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文身!”方旗揚忽然變得狠厲,眼中卻流露出某種害怕的情緒,聲音不由自主的一抖:“也不能告訴任何人,我身上有M,記住了嗎!”

“你果然知道些東西。”

“我不想和你廢話!”

“等等,我還有個疑問!”

“讓開!”方旗揚剛好一點,這個人又來招惹他。他覺得自己最近諸事不順。裴攻止非但沒讓,反而抓得更緊,令他骨頭生疼。

“你究竟知不知道楚文龍現在在哪兒?”

“咚”的一拳落下,裴攻止雖然紋絲不動,但臉下很快便出現了一片紅印兒。

門在兩人的扭動中虛開了一條縫。

方旗揚甩了甩發疼的手,異常冷漠,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警告他:“別以為有些本事就能為所欲為,也別以為有人護著你,我就真沒辦法對付你!”

“對付我?”裴攻止盯著低自己半頭的男孩,很是不解:“我是幫你,你卻想對付我?”

“如果你再敢提起M,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裴攻止並不知道,方旗揚舌頭上的M,只有最為親密的兩人知曉。

而那是他的病竈,是心魔,是恥辱身份的象征。

在他每次提起M的時候,方旗揚的心都會為之一顫,一種不可抑制的惡念和殺戮,就會在腦海中萌生……

那不是方旗揚的,而是溫叢嶸的,也許也不是溫叢嶸的……反正只要是威脅到‘方旗揚’此人的一切事物,都不該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即便是曾救他於水火的英雄,如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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