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還是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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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還是不幫？
‘除了拿槍，我還喜歡握筆。’
青榮武思索著這句話和裴攻止口中第二十九個人的關系，有點不大相信道：“難不成你會畫畫？”
“是的。”
“謔！合著是個會畫畫的神槍手啊。你該不會想說，你畫出了第二十九個人的模樣吧？”青榮武腦瓜好使，人也活躍。裴攻止話只說到那裏，他便已經明白，只是仍舊存疑：“你那時神經高度緊張，後來不是還暈過去了？就這麽確定？”
“是有些模糊，也不排除存在偏差。”
“是啊，畢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青榮武是不相信的，這個不相信主要是針對裴攻止的畫技，畢竟口說無憑。
“雖然我很久不畫畫，繪畫也不是我的專長，不過我記人向來只記特點。”
“嗯？”青榮武不是很理解，裴攻止脫口而出就是一段：“你左耳後下方有一顆黑痣，長期吸煙，所以牙齒有些泛黃，左下排門臉第三顆牙，也就是正對著虎牙下的那顆牙是白烤瓷，除了這個，你應該曾經或者小時候有用左手的習慣，就是到現在偶爾還會用及左手，你很聰明。”
“你……”這還真是有些讓青榮武意想不到，一個字沒蹦完，聽裴攻止又道：“我誇你聰明不是因為你用左手，而是因為你後腦有兩個旋，老人說的，兩個旋聰明。”
“好……好吧。”青榮武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接受裴攻止提出的‘第二十九人’這個概念。
他想，如果能描述的出一個人的大概模樣，再能畫出來，的確對破案很有幫助，再加上裴攻止能十分精準的捕捉到一個人的特點。
瞧青榮武似乎仍不信自己，裴攻止撇嘴一笑，自信反問：“你知道我之前是幹什麽的吧？”
“知道啊。”
“所以，不要懷疑我。”
“那倒不敢，你不提這些我還真忘了！”青榮武撇撇嘴，忍不住想要考考他：“不過，我得確保你真的不會出差錯啊，你能跟我說說羅醫生的特點嗎？”
“西裝革履自不用說，身高一八三，不會高於這個數，但不會低於一八二。”
“唏，你直接說你說的就是對的算了。”青榮武咧嘴一笑，覺得這家夥真是自大。
裴攻止倒不厭其煩的為他分析了一番：“我個人實際身高是一八一，站在他面前看他的時候視線水平，別墅門高兩米，在一米八的位置安有一個門鉸鏈，目測來說他比門鉸鏈高個兩三厘米吧。”
“有趣兒，接著講！一米八三的人可不少，身高也不算什麽重要特征。”
“他自幼寫字便很用力，以至於成長期導致手部指骨變形，中指第一節的骨節非常寬。鷹鉤鼻，這個可以算是特點吧？眼球棕色，當然，我國很多人的眼球其實都是這個顏色。嘴唇偏棕色，但這是很容易改變的外在特征……”
“這些也不算什麽吧？”
“他唇角旁有塊三角形的小疤，小時候弄得？”
“我怎麽知道！”青榮武被對方反問的語氣搞得郁悶，裴攻止一笑，不得不說，他的確有些魅力。
裴攻止笑的時候，讓青榮武也有些挪不開眼，耳邊這個男人自信得意的聲音又起：“他喜歡穿襯衣，這樣熱的夏天，會解開兩顆紐扣，但卻不會解開袖口的扣子。”
“你又發現什麽了？”
“他自殺過？”裴攻止反問。
“自殺？”青榮武更是詫異。
“刀疤在手腕上一寸，不是真的想死。他是醫生，應該很清楚這個地方只能割破橈動脈，但他是疤痕性皮膚，所以會留下終生難以消除的痕跡，不解袖口，不願讓這個疤示人罷了。”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青榮武忍不住敬佩起來，裴攻止看著桌上的白酒，卻沒說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的這些本事，只是特種兵必的備技能罷了。特別在執行特殊暗殺任務時，是絕不能認錯人的。
而他對人體和醫學知識的了解全因另一人，只可惜……曾經在他耳邊念叨這些的男人已經離世了。
驟然想到明誠，裴攻止不由自主痛飲了幾杯。
青榮武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興致勃勃地問：“我再問你一個？小方！小方有什麽特點？”
“他？”裴攻止一頓，蹙眉凝視著青榮武，緊握酒杯，想了許久。
“怎麽啞巴了？”青榮武有意逗他，也是一種試探。
裴攻止並非變成啞巴，只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不想將方旗揚的秘密公之於眾。
他知道那個男孩經歷過糟糕的腎切除手術，腰後有一條纖細的紅痕。
舌頭上有文身，是以一種很殘忍的方式釘在舌苔裏的，釘子雖然不在，但留下了細小的結節，恐怕永遠去不掉了。
那家夥笑的時候臉蛋旁會有梨渦，但他基本不笑。
腦袋後有一個旋，但他一點也不笨。
眉毛偏棕色，說白了就是淡眉，聽說這樣的人命格不好。
其眼窩略深，有些變歐式眼的前兆。雙眼皮，眼睛像帶了隱形眼鏡，因為他的瞳孔比常人要大，而且在強光下眼球其實是綠色的……
嘴巴很小，珠唇飽滿，唇角的弧度總是上揚，發呆時白齒微露，看著像只無害的兔子，在最放松的狀態下會微微張開嘴巴。
鼻尖上有一顆深棕色的小痣。
很瘦，但面部有肉，皮膚水光發白，不像亞洲人種，也不像外國人那樣多毛發，沒有任何地域口音，不好判斷是哪裏人。會外語，中文書寫能力較差，他看過他寫的字，有一個甚至用錯了偏旁。
其它的呢……大概是身上添了不少新傷，膝蓋腫了，脖子後面有自己拿刀刻上去的字母……想來還真是有些後悔。
“你想什麽呢這麽出神？”青榮武狐疑，打斷他的思緒。
裴攻止回神，突然一問：“他有外國血統？”
他只是想向青榮武求證，誰知青榮武忽然拍手叫好，讚不絕口：“你真是神了！我覺得他外國血統不算突出！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我認識他三年多才知道他母親是德國人。”
“中德混血？”
“是的，他哥哥外國基因看起來更多一些。”
“所以……你覺得我用他兄長的身份合適嗎？”
“嗯？”
裴攻止蹙眉，平靜地看著呆呆的青榮武，道：“中德混血，我、怎麽看都是純正的中國人吧？”
“照片什麽的都已經是你的信息了，你擔心什麽。”
“為什麽一定要是他哥哥的身份？”
青榮武楞了一會兒，長吐一口氣，似笑非笑道：“我真以為你不在乎呢。”
“是不在意。”裴攻止聳聳肩，頓了一瞬又道：“我只是想知道，他為什麽一定要我用他兄長的身份。”
裴攻止的確有擔心這後面有什麽自己不可控的事，會為自己帶來麻煩。
“怎麽說呢……”青榮武忖思著。
“直說！”
“就是……反正，你以方叢適的身份有好也有壞。”
“好是什麽？”
“你在我國境內的任何行動，基本不會受到任何阻礙。”
“壞的呢？”
“可能……會有些出其不意的事情。”
“多出其不意？”
“我也說不清，我不是很清楚他哥哥的事，只是認識，一起共事過，他又是老師的長子，就這麽幾層關系。”
“但我覺得你對他挺了解。”
“比起了解，還是羅醫生更多一些。”
“羅承恩？”
“羅和叢適，也就是小方的哥哥，是摯友。羅醫生比方叢適長幾歲，自幼一起長大，後來還一起當了兵。”
“他人現在哪裏？我是說方叢適。”
“不知道。”
“他在這裏可認識什麽人？”
說到這些，裴攻止想起了泠泉山水公墓和歧路說話的那個男孩。
“叢適嗎？”
“是。”
“我不知道，我對他不是很了解。多少知道一些也是從老師口中聽說。”
“你的老師……”
“誒！打住！”青榮武及時懸崖勒馬，警惕不已：“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就是為了套話吧？”
裴攻止沒說話，想了想，又問：“紅星地下室是什麽地方？”
“什麽？”青榮武似乎真的不知，裴攻止沒再說話，只是搖頭。
青榮武蹙眉，把話題拉了回去：“先繼續之前的案子！你是不是已經對第二十九個人有概念了？”
裴攻止點頭，青榮武十分緊張，問他：“你能畫下來？不是說會握筆嘛。”
“畫可以，但我還需要一些輔助。”裴攻止直勾勾地盯著青榮武，淡淡發出命令：“幫我弄一個人出來。”
“弄……一個人？出來？”青榮武琢磨了一會兒，裴攻止點明：“從省直監獄裏。”
“不行！”一聽這個，青榮武當即拒絕。
裴攻止輕蔑地看著他，不屑一顧：“我已經被你弄出來了，你還怕弄第二個？你不會現在跟我提正義吧？”
“情況不同！”
“有何不同？我是你們要的人，你們就可以一手遮天，活的變成死的，死的做成活的。怎麽，我想要的人，卻不行了？”
“我們對你是有一定了解的，你呢？你能保證從裏面出來的人是什麽樣的？不會禍害別人？省直監獄裏可都是重刑犯。”
裴攻止懶得跟他啰嗦，只說了一句：“你不幫，我就去自首。”
“你！”青榮武一怔，裴攻止一笑，挑眉間淡淡再問：“幫、還是不幫？”
“不幫！”青榮武又拿出了一副正派作風，裴攻止卻瞇著眼，語氣輕佻的又問：“真不幹？”
“不幹！”
“好吧。”
“不是！你到底想什麽呢？”
“如果我說，這個人或許能給你提供第二十九個人的線索呢？”
“真的有第二十九人？”
“看來你一直都不信。”
“不是不信，說白了那都是你一個人的空口白話，我們做事是要講究證據的。”
“你不想查當年的事嗎？這個人可能就是所有關鍵所在，你不是說任何一個線索都不會放棄嗎？話我說到這裏，剩下的你自己考慮。”
“你為什麽就肯定監獄裏的那個人會知道呢？”
“你把他弄出來給我，我再告訴你事情原委。有他幫忙，我會畫的更得心應手的。”
裴攻止留了個心眼，他覺得如果現在告訴青榮武譚平山身上有自己畫的畫，而譚平山又可能知曉第二十九人是誰，青榮武若去監獄見他，譚平山或許就沒機會出來了。
自己想再見譚平山也不方便，那樣有可能錯失重要的覆仇線索。
他並不是要譚平山一定幫自己什麽，但若那人不是信口胡言，那對當年的案子的確有很大的幫助。
他也想知道那些一直對自己咄咄逼人的人是誰，想知道當年事情的原委，想知道那批貨被直升機拉走後究竟去了哪裏，總之，最後將貨車開向山頂的第二十九人一定知道些什麽！
裴攻止私心想，這些年遭的罪、受的苦，身邊失去的那一個又一個的人，究竟到底為了什麽！
他可不會忘了，崔立民是如何逼問自己當年那貨廂的下落，更何況他對姓崔的沒有一點線索了。
那第二十九人和直升機上的男人有接觸，或許也會和崔立民有些關系呢？
而崔立民及其那些對小芽痛下殺手的人才是裴攻止最最想要找到的人！
除此，他還清楚的明白，單單殺了那些人根本沒用。他們身後是更危險、更強大的人。
死一個崔立民，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人身後藏著的人會一直因為車廂的下落對自己窮追不舍……
崔立民絕不是背後的大佬，但卻是一個關鍵人物。
畢竟哪裏有輕而易舉、鋃鐺入獄的大佬呢？
說崔立民關鍵，是因為有人願意費大工夫，將他從大獄裏提前撈出來，或者說，即便他在監獄裏蹲了好幾年，卻還是有人需要用他，可見姓崔的很有價值。
青榮武亦思索再三，忍不住問了句：“是誰？你想讓我把誰從大牢裏撈出來？”
裴攻止擡眸，眼中有些戾氣，聲音卻很平靜，慢悠悠道了三字：“譚平山。”
若能從譚平山口中確定些訊息，就有可能找到關鍵人，甚至輕而易舉的判斷出無頭屍的身份，或許還能得到更多線索。
兩人說了這樣久，鍋裏的水已滾開許久，青榮武剛想放點吃的進去，電話也不得閑地響了起來。
“是小亢。”青榮武一喜，當即提議：“把他一起邀來吧。”
裴攻止原想拒絕，因為他不想見到除青榮武以外的任何人，這可能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這次談話。
不過，對方已經接了起來，只聽電話那頭傳來亢錫蔭低沈卻焦急的聲音：“青隊！青隊！出大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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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榮武思索著這句話和裴攻止口中第二十九個人的關系，有點不大相信道：“難不成你會畫畫？”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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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些模糊，也不排除存在偏差。”
“是啊，畢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青榮武是不相信的，這個不相信主要是針對裴攻止的畫技，畢竟口說無憑。
“雖然我很久不畫畫，繪畫也不是我的專長，不過我記人向來只記特點。”
“嗯？”青榮武不是很理解，裴攻止脫口而出就是一段：“你左耳後下方有一顆黑痣，長期吸煙，所以牙齒有些泛黃，左下排門臉第三顆牙，也就是正對著虎牙下的那顆牙是白烤瓷，除了這個，你應該曾經或者小時候有用左手的習慣，就是到現在偶爾還會用及左手，你很聰明。”
“你……”這還真是有些讓青榮武意想不到，一個字沒蹦完，聽裴攻止又道：“我誇你聰明不是因為你用左手，而是因為你後腦有兩個旋，老人說的，兩個旋聰明。”
“好……好吧。”青榮武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接受裴攻止提出的‘第二十九人’這個概念。
他想，如果能描述的出一個人的大概模樣，再能畫出來，的確對破案很有幫助，再加上裴攻止能十分精準的捕捉到一個人的特點。
瞧青榮武似乎仍不信自己，裴攻止撇嘴一笑，自信反問：“你知道我之前是幹什麽的吧？”
“知道啊。”
“所以，不要懷疑我。”
“那倒不敢，你不提這些我還真忘了！”青榮武撇撇嘴，忍不住想要考考他：“不過，我得確保你真的不會出差錯啊，你能跟我說說羅醫生的特點嗎？”
“西裝革履自不用說，身高一八三，不會高於這個數，但不會低於一八二。”
“唏，你直接說你說的就是對的算了。”青榮武咧嘴一笑，覺得這家夥真是自大。
裴攻止倒不厭其煩的為他分析了一番：“我個人實際身高是一八一，站在他面前看他的時候視線水平，別墅門高兩米，在一米八的位置安有一個門鉸鏈，目測來說他比門鉸鏈高個兩三厘米吧。”
“有趣兒，接著講！一米八三的人可不少，身高也不算什麽重要特征。”
“他自幼寫字便很用力，以至於成長期導致手部指骨變形，中指第一節的骨節非常寬。鷹鉤鼻，這個可以算是特點吧？眼球棕色，當然，我國很多人的眼球其實都是這個顏色。嘴唇偏棕色，但這是很容易改變的外在特征……”
“這些也不算什麽吧？”
“他唇角旁有塊三角形的小疤，小時候弄得？”
“我怎麽知道！”青榮武被對方反問的語氣搞得郁悶，裴攻止一笑，不得不說，他的確有些魅力。
裴攻止笑的時候，讓青榮武也有些挪不開眼，耳邊這個男人自信得意的聲音又起：“他喜歡穿襯衣，這樣熱的夏天，會解開兩顆紐扣，但卻不會解開袖口的扣子。”
“你又發現什麽了？”
“他自殺過？”裴攻止反問。
“自殺？”青榮武更是詫異。
“刀疤在手腕上一寸，不是真的想死。他是醫生，應該很清楚這個地方只能割破橈動脈，但他是疤痕性皮膚，所以會留下終生難以消除的痕跡，不解袖口，不願讓這個疤示人罷了。”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青榮武忍不住敬佩起來，裴攻止看著桌上的白酒，卻沒說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的這些本事，只是特種兵必的備技能罷了。特別在執行特殊暗殺任務時，是絕不能認錯人的。
而他對人體和醫學知識的了解全因另一人，只可惜……曾經在他耳邊念叨這些的男人已經離世了。
驟然想到明誠，裴攻止不由自主痛飲了幾杯。
青榮武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興致勃勃地問：“我再問你一個？小方！小方有什麽特點？”
“他？”裴攻止一頓，蹙眉凝視著青榮武，緊握酒杯，想了許久。
“怎麽啞巴了？”青榮武有意逗他，也是一種試探。
裴攻止並非變成啞巴，只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不想將方旗揚的秘密公之於眾。
他知道那個男孩經歷過糟糕的腎切除手術，腰後有一條纖細的紅痕。
舌頭上有文身，是以一種很殘忍的方式釘在舌苔裏的，釘子雖然不在，但留下了細小的結節，恐怕永遠去不掉了。
那家夥笑的時候臉蛋旁會有梨渦，但他基本不笑。
腦袋後有一個旋，但他一點也不笨。
眉毛偏棕色，說白了就是淡眉，聽說這樣的人命格不好。
其眼窩略深，有些變歐式眼的前兆。雙眼皮，眼睛像帶了隱形眼鏡，因為他的瞳孔比常人要大，而且在強光下眼球其實是綠色的……
嘴巴很小，珠唇飽滿，唇角的弧度總是上揚，發呆時白齒微露，看著像只無害的兔子，在最放松的狀態下會微微張開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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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瘦，但面部有肉，皮膚水光發白，不像亞洲人種，也不像外國人那樣多毛發，沒有任何地域口音，不好判斷是哪裏人。會外語，中文書寫能力較差，他看過他寫的字，有一個甚至用錯了偏旁。
其它的呢……大概是身上添了不少新傷，膝蓋腫了，脖子後面有自己拿刀刻上去的字母……想來還真是有些後悔。
“你想什麽呢這麽出神？”青榮武狐疑，打斷他的思緒。
裴攻止回神，突然一問：“他有外國血統？”
他只是想向青榮武求證，誰知青榮武忽然拍手叫好，讚不絕口：“你真是神了！我覺得他外國血統不算突出！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我認識他三年多才知道他母親是德國人。”
“中德混血？”
“是的，他哥哥外國基因看起來更多一些。”
“所以……你覺得我用他兄長的身份合適嗎？”
“嗯？”
裴攻止蹙眉，平靜地看著呆呆的青榮武，道：“中德混血，我、怎麽看都是純正的中國人吧？”
“照片什麽的都已經是你的信息了，你擔心什麽。”
“為什麽一定要是他哥哥的身份？”
青榮武楞了一會兒，長吐一口氣，似笑非笑道：“我真以為你不在乎呢。”
“是不在意。”裴攻止聳聳肩，頓了一瞬又道：“我只是想知道，他為什麽一定要我用他兄長的身份。”
裴攻止的確有擔心這後面有什麽自己不可控的事，會為自己帶來麻煩。
“怎麽說呢……”青榮武忖思著。
“直說！”
“就是……反正，你以方叢適的身份有好也有壞。”
“好是什麽？”
“你在我國境內的任何行動，基本不會受到任何阻礙。”
“壞的呢？”
“可能……會有些出其不意的事情。”
“多出其不意？”
“我也說不清，我不是很清楚他哥哥的事，只是認識，一起共事過，他又是老師的長子，就這麽幾層關系。”
“但我覺得你對他挺了解。”
“比起了解，還是羅醫生更多一些。”
“羅承恩？”
“羅和叢適，也就是小方的哥哥，是摯友。羅醫生比方叢適長幾歲，自幼一起長大，後來還一起當了兵。”
“他人現在哪裏？我是說方叢適。”
“不知道。”
“他在這裏可認識什麽人？”
說到這些，裴攻止想起了泠泉山水公墓和歧路說話的那個男孩。
“叢適嗎？”
“是。”
“我不知道，我對他不是很了解。多少知道一些也是從老師口中聽說。”
“你的老師……”
“誒！打住！”青榮武及時懸崖勒馬，警惕不已：“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就是為了套話吧？”
裴攻止沒說話，想了想，又問：“紅星地下室是什麽地方？”
“什麽？”青榮武似乎真的不知，裴攻止沒再說話，只是搖頭。
青榮武蹙眉，把話題拉了回去：“先繼續之前的案子！你是不是已經對第二十九個人有概念了？”
裴攻止點頭，青榮武十分緊張，問他：“你能畫下來？不是說會握筆嘛。”
“畫可以，但我還需要一些輔助。”裴攻止直勾勾地盯著青榮武，淡淡發出命令：“幫我弄一個人出來。”
“弄……一個人？出來？”青榮武琢磨了一會兒，裴攻止點明：“從省直監獄裏。”
“不行！”一聽這個，青榮武當即拒絕。
裴攻止輕蔑地看著他，不屑一顧：“我已經被你弄出來了，你還怕弄第二個？你不會現在跟我提正義吧？”
“情況不同！”
“有何不同？我是你們要的人，你們就可以一手遮天，活的變成死的，死的做成活的。怎麽，我想要的人，卻不行了？”
“我們對你是有一定了解的，你呢？你能保證從裏面出來的人是什麽樣的？不會禍害別人？省直監獄裏可都是重刑犯。”
裴攻止懶得跟他啰嗦，只說了一句：“你不幫，我就去自首。”
“你！”青榮武一怔，裴攻止一笑，挑眉間淡淡再問：“幫、還是不幫？”
“不幫！”青榮武又拿出了一副正派作風，裴攻止卻瞇著眼，語氣輕佻的又問：“真不幹？”
“不幹！”
“好吧。”
“不是！你到底想什麽呢？”
“如果我說，這個人或許能給你提供第二十九個人的線索呢？”
“真的有第二十九人？”
“看來你一直都不信。”
“不是不信，說白了那都是你一個人的空口白話，我們做事是要講究證據的。”
“你不想查當年的事嗎？這個人可能就是所有關鍵所在，你不是說任何一個線索都不會放棄嗎？話我說到這裏，剩下的你自己考慮。”
“你為什麽就肯定監獄裏的那個人會知道呢？”
“你把他弄出來給我，我再告訴你事情原委。有他幫忙，我會畫的更得心應手的。”
裴攻止留了個心眼，他覺得如果現在告訴青榮武譚平山身上有自己畫的畫，而譚平山又可能知曉第二十九人是誰，青榮武若去監獄見他，譚平山或許就沒機會出來了。
自己想再見譚平山也不方便，那樣有可能錯失重要的覆仇線索。
他並不是要譚平山一定幫自己什麽，但若那人不是信口胡言，那對當年的案子的確有很大的幫助。
他也想知道那些一直對自己咄咄逼人的人是誰，想知道當年事情的原委，想知道那批貨被直升機拉走後究竟去了哪裏，總之，最後將貨車開向山頂的第二十九人一定知道些什麽！
裴攻止私心想，這些年遭的罪、受的苦，身邊失去的那一個又一個的人，究竟到底為了什麽！
他可不會忘了，崔立民是如何逼問自己當年那貨廂的下落，更何況他對姓崔的沒有一點線索了。
那第二十九人和直升機上的男人有接觸，或許也會和崔立民有些關系呢？
而崔立民及其那些對小芽痛下殺手的人才是裴攻止最最想要找到的人！
除此，他還清楚的明白，單單殺了那些人根本沒用。他們身後是更危險、更強大的人。
死一個崔立民，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人身後藏著的人會一直因為車廂的下落對自己窮追不舍……
崔立民絕不是背後的大佬，但卻是一個關鍵人物。
畢竟哪裏有輕而易舉、鋃鐺入獄的大佬呢？
說崔立民關鍵，是因為有人願意費大工夫，將他從大獄裏提前撈出來，或者說，即便他在監獄裏蹲了好幾年，卻還是有人需要用他，可見姓崔的很有價值。
青榮武亦思索再三，忍不住問了句：“是誰？你想讓我把誰從大牢裏撈出來？”
裴攻止擡眸，眼中有些戾氣，聲音卻很平靜，慢悠悠道了三字：“譚平山。”
若能從譚平山口中確定些訊息，就有可能找到關鍵人，甚至輕而易舉的判斷出無頭屍的身份，或許還能得到更多線索。
兩人說了這樣久，鍋裏的水已滾開許久，青榮武剛想放點吃的進去，電話也不得閑地響了起來。
“是小亢。”青榮武一喜，當即提議：“把他一起邀來吧。”
裴攻止原想拒絕，因為他不想見到除青榮武以外的任何人，這可能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這次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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