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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脊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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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脊背的名字

接了個電話,上一秒還一派笑意的青榮武臉色驟變,向裴攻止投去了個不安的眼神,搞得裴攻止也緊張起來。

只聽面色嚴肅的男人安慰起那頭的人:“遇事先別急,慢慢說,怎麽了?”

“小方!小方在哪兒?還在別墅嗎?”亢錫蔭提高聲音,難改焦急的性格。青榮武聞聲,聲音低沈,冷靜回應:“不在了,應該和羅在一起,把話說清楚些。”

在聽見‘和羅在一起’這幾個字時,裴攻止就明白青榮武這通電話和誰有關了。

包間裏忽然氣氛緊張,裴攻止呼吸微收,已自動屏蔽門外的喧鬧。

電話那頭亢錫蔭的聲音又大了許多,帶著種真要完蛋的無助感,不停重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不知道究竟出了多大的事,亢錫蔭連話也不會說,青榮武一如既往的冷靜,問他:“你現在在哪兒?”

“剛從局子裏出來。”

“我在毛山屯的310國道旁,這兒有一家青食齋,你來找我?”

“方旗揚呢!”亢錫蔭再次擡高聲音,這次就連坐在不遠處的裴攻止也聽見了,甚至能感受出對方怒火中燒的情緒。

青榮武趕忙安撫:“他不在這兒,肯定和羅醫生在一起,你放心。羅醫生會護著他的。”

“我要見他!怎麽聯系!給我聯系方式。”方旗揚的電話換了,亢錫蔭尚且不知,通過這句話,裴攻止發覺亢錫蔭和那個羅醫生其實也沒什麽私下往來。

青榮武倒像個萬事通、連接線,當即道:“現在,我現在就給羅醫生致電,讓他帶小方來,你也來?見面再說,怎麽……”

嘟嘟嘟……

青榮武話沒說完,那頭已經掛斷了電話。

亢錫蔭此時腦中其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青榮武看著電話怔了怔,和裴攻止正對上眼,只聽裴攻止關心道:“出什麽事了?”

“我也不知道。”青榮武搖頭聳肩,轉手間已撥去羅承恩的電話。

—— —— ——

電話很快接通,不像是有事的狀況,青榮武蹙眉,還是擔心地問:“你現在在哪兒?”

“電影院。”黑洞洞的電影院裏,因為不是周六日,壓根兒沒有幾人,羅承恩才敢這樣小聲地接聽電話。

青榮武一聽,心想,真是安逸,同事略有些不爽:“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帶他出入公共場所嗎?”

該不會是因為這樣出的事吧?青榮武還搞不清狀況,但有心思看電影,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

那頭羅承恩有些無奈:“我也不想的,但有時我不能違背他的意願,那會讓他的情況更糟糕。”

“虧你有閑心啊。”青榮武酸了一句,換了副命令的口吻道:“就現在,帶他過來!我給你發地址。”

“不行。”羅承恩當即拒絕:“今天是他期待許久的動畫上映,正看的津津有味呢。”

“你盡快!小亢說出大事了,他馬上就趕過來碰面,310國道毛山屯一家青食齋。”

“餵……”羅承恩還想再爭取爭取,但青榮武繃著臉只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鍋子已經燒幹了無數次,服務員添水添的手軟,這屋子裏兩人,到現在都不煮菜。

青榮武放下電話,神情嚴肅:“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等一下我可能顧不上你了。”

按捺下心中莫名的悸動,裴攻止琢磨了一瞬,問他:“你知道楚文龍的下落嗎?”

“楚文龍?”青榮武想了想,搖頭:“怎麽提起他?”

“有沒有他的下落?”對於楚文龍這個人,裴攻止是不可能釋懷的。若非姓楚的向別人通風報信,透露了明誠的蹤跡,又怎會害得他慘死……

這個仇,他記得清清楚楚。即便楚文龍不是親自操刀的人,可那遞刀的幫手更可恨!

一旁青榮武遺憾道:“我只知道他忽然消失了,這段時間其實我也在找他。而且已經拿到了逮捕令,各個警局內網都有他的信息,但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目前為止一無所獲。”

“你們還查到什麽了?”裴攻止記得方旗揚被綁架前,在楚文龍的出租屋外,青榮武和羅承恩在樓道裏鬼鬼祟祟的對話。

他手裏有些東西,是在楚文龍的出租屋裏找到的,或許會有用,不過,他並不想交給面前的男人。

青榮武搖頭,說道:“沒有了,他現在不是我手中的一等要事。我知道他對你下了狠手,但這個暫且可以放一放。有一個消息,我想你可能更感興趣。”

“什麽?”裴攻止目光炯炯,青榮武湊近他些,小聲道:“我找到崔立民的下落了,不能太確定,但總比沒有強。”

裴攻止眉心一緊,心中猶如被什麽撞了一下,一時間啞然。

青榮武直起身,緩緩繼續:“他現在就在陜西省內,如果消息不錯話。”

一聽這話,裴攻止瞬間便明白了青榮武的用意。

同時他也想起那把放在信件裏的鑰匙和那封信,以及信上的內容:陜西,紅星地下室,一路順風。

看來,想找崔立民就不可能離開陜西了。

裴攻止冷嗤一聲,青榮武自然也知道依照裴攻止的聰明才智鐵定已經猜到了,不過,他還是不忘解釋一句:“我說這些可不是為了讓你留在陜西哈。不過,話我說到這裏,剩下的你自己考慮。”

這青榮武,也會用裴攻止說過的話揶揄他。

裴攻止撇撇嘴,道了個:“行。”這個答案不算答應,不過他有些好奇:“你到底知不知道紅星地下室?那是什麽?”

“哼。”青榮武一笑不語,兩人上演著相互拿捏的戲碼。

裴攻止好笑的白他一眼,換了個問題:“具體的呢?姓崔的,具體位置。”

比起楚文龍的下落,崔立民的確更加重要,裴攻止還是分得清的。

“我也要和你賣個關子。”青榮武與他一樣,露出不屑的笑容:“我若現在告訴你,你豈不是要過河拆橋?等你什麽時候到了安康聯系我,我再和你具體說。”

“行。”裴攻止無奈,懶得多費口舌,青榮武看了看時間,岔開話題又道:“我還有一件事,挺重要,先說這個。”

“你說。”

“你應該不會忘記在隧道工地裏對付你的人吧?”

“怎麽?”

“這是一份我所能得到的他生前最詳細的信息資料了。”青榮武打開自己的電話,問裴攻止:“有用什麽社交軟件嗎?我傳給你。”

“沒有。”

“你回頭下載註冊一個,方便咱們聯系,傳遞資料很方便的。”說著他又從公文包裏摸出一份紙質材料,遞給裴攻止去:“還好我備了一手,這是紙質材料,你看看。”

裴攻止拿過,入目便見一張照片,想不到竟然會是軍裝照。雖然對方戴著帽子,但這張臉,他記得清清楚楚。

隧道裏與自己搏鬥的,以及不久前收到的信封裏那張照片覆印件,照片上與小芽合照的男人正是他!

就是這個人……再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小芽一直保持著聯系嗎?

裴攻止盯著照片看了許久,但還是太敢確認對方是否是當年在山頂上乘坐直升機的男人。

他詫異不已,追問青榮武:“是他沒錯,只是,你怎麽會知道是這個人在隧道裏襲擊了我?”

除了他自己見過,別人都不知道才對,裴攻止一直想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他唯一的線索就是對方刻在自己身後的東西,可惜那塊兒皮膚被割掉了……想不到青榮武竟然已經搞到了這樣一份資料。

“是小方。”

“方旗揚?”裴攻止蹙眉,滿是不可思議。

“除了他還有誰。”青榮武頓了頓,一笑:“是他告訴我的。那孩子,其實挺好的。”

“他都跟你說什麽了?”裴攻止好奇,但隱約覺得是和自己背後那塊兒皮有關。

之前不管如何逼問那小子都不願告訴自己,怎麽轉眼青榮武不但知道了,還弄來了這人的一些資料。

“就是你想的那樣。”看來青榮武是真的知道,他毫不掩飾說道:“你背後刻著的是一個名字。”

“是什麽?”

“小方說是‘宿尤一’。”

“宿尤一?”裴攻止看著資料上出現的名字,猶疑道:“宿尤一……和宿龍谷……你是怎麽聯想到一起的?”

“其實……實不相瞞。”青榮武坦言:“我去找了一個人。”

看著青榮武忽然有些閃躲和抱歉的眼神,裴攻止心頭一震,已經有數,但他沒說話,直等青榮武再次開口:“你的摯友——陸律師!”

裴攻止吸入一口涼氣,忍了一忍,壓抑著激動的情緒,眉心跳了一瞬,帶著不滿道:“他什麽都不知道,你最好不要去打擾他的生活。”

“你先別動氣!”青榮武趕忙安撫解釋:“其實,他也並非什麽都不知道的。”

“你什麽意思?”

“至少他知道‘1113’案的細節不是嗎?他可是當年案子的原告律師。”

“十幾年前的事拜托你不要再去打擾他!有什麽想知道的大可以來問我!”

“我問你你肯說嗎?”青榮武蹙眉,無奈一笑:“跨省案你今天才跟我提起第二十九個人,你對我有多少實話,又有多少隱瞞,你自己不知道嗎?”

裴攻止依然怒視著對方,聲音變得陰森恐怖,帶著警告的語氣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也不是在和你玩笑。”他很嚴肅:“如果你再持續糾纏我的朋友,陷他於危險之中,我就讓你永遠找不到他,也不會再和你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你別生氣啊。”青榮武連連解釋:“我也只是為了查案,追一個真相大白,為當年死去的同僚朋友還個清明,絕對不會傷害他的。”

“你不會但有人會!你們這些警察只要出現在他生活裏他就有可能受到傷害!”

“你這麽關心他為什麽不回去他身邊保護他?”青榮武話裏有話,好像在指責裴攻止為何退伍後不回到陸歧路的身邊,事情已然走到現在這一步,陸歧路身邊的人也因他而出事,現在說這些保護的話很可笑。

青榮武到底是在官場上混久了的人,說起話來總會少些真誠。裴攻止雖不是這種人,但他看得多了,在部隊的時候也是一樣的。

這個世界,其實到哪裏都一樣。

真誠會打動人是因為真誠的人太少了。

人在感性的時候才能交到真正的朋友。

理性只是利益的產物。

盯著對面的男人,裴攻止神情淡漠,陰森森說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話,也算是對青榮武的還擊:“裴攻止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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