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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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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餌

裴攻止並沒有隨著方旗揚一起鉆入床底。

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那腳步聲已盡在咫尺,他起身瞪著門扉,來人闖入看見他時,不由露出一絲恐慌。

在看見亢錫蔭的那刻,裴攻止放心不少,當即拉過一旁的衣櫃,用力一推,櫃子整個壓在了床上,巨大的聲響嚇壞了方旗揚,可他抱著自己不敢發聲。

他覺得有重物壓下,戰戰兢兢地想著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

那個男人真的要把自己永遠壓在下面……

裴攻止刻意制造混亂,一來為了防止方旗揚突然出來,二來是為了和亢錫蔭演場戲。

姓亢的非常機敏,第一時間反手關門,並用身體撞擊兩下,同時大喊:“你是誰!”他刻意制造些動靜,像打架一般,順勢將門反鎖,這道鎖其實很脆弱,用力幾次就能踹開。

不過有亢錫蔭自導自演,裴攻止完全來得及調虎離山。

兩人對視一瞬,裴攻止已跑向陽臺,爬上墻體,一躍而上,朝另一間房的陽臺跳去。

落地房間,房門虛掩,他看見門外跑過的身影,是幾名外國人。

想不到他們也挺機敏,經方旗揚方才一鬧,將人又引了回來。

現在那間房極其危險,必須引開他們。

待幾人跑過,裴攻止便一腳踹在門上,故作聲勢。

幾人被身後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動,回過頭時,只見一個男人走出門來。

同一時間,亢錫蔭捂著腦袋也打開門來,情緒激動的大喊:“抓住他!”

裴攻止面有欣賞之色,他喜歡亢錫蔭的機智,不由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向著他們吹響了口哨,如此情景,哨聲卻婉轉悠揚,這舉止實在太過挑釁!

“抓住他!”隨著一名外國人聲音落下,除去亢錫蔭外,對方一共六人,三人朝他沖來。

不過,因擔心滯留的幾人會發現方旗揚,裴攻止躲過迎頭三人,向著另外幾人襲去。

他不但不逃,反而更加猖狂地向六人發起挑戰!

其中一人躲開他一拳,他又將目標延伸向另外兩人,就連方才想要抓他三人也遭了殃,如此,全都加入混戰。

就這樣,他以一敵六,竟在長廊上打了起來。

眼見六人吃虧,亢錫蔭是一邊欣賞,一邊震驚!

原以為裴攻止逃走便是,不想還有勾回頭沒事兒找打的。可厲害的是那六人在他手下完全討不到好。

挨了打,各個脾氣上頭,倒叫亢錫蔭尷尬不已,這打誰都不是,不幫也不對,很是棘手。

裴攻止見事態差不多了,直接制服一人,一手扭住對方雙腕背在身後,一手掐上對方的脖子,以此人作誘餌,引誘著那些人不得不為了救同伴而追他。

他拉著對方,一路退下了樓。

這些人在我國境內辦案,沒有得到允許私闖民宅不說,竟還攜帶槍支,是挺過分。

裴攻止一路將人拉出別墅,幾把槍口正對著他,將他團團圍住。

後面緊追而來的還有亢錫蔭,裴攻止盯了他一眼,輕輕瞥向身後的別墅。

雖然這個眼神不夠明顯,但亢錫蔭已經明白,明白方旗揚此時此刻,應該就在方才那間房中!

也明白了裴攻止這麽做,就是為了引開這些難纏的外國警員。

方才在樓道裏的確有聲音傳出,要麽也不至於引起這些人二次返回,亢錫蔭不知裴攻止和方旗揚間發生了什麽。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防備著那個赤手空拳的男人,那些外國人命令他放下人質。

見時機成熟,裴攻止用力將人推向他人,並奪下了對方腰側的手槍,一連向著地上開了幾槍,而後轉身跑向了別墅後的山林。

—— —— ——

“Go!”一人喝了一聲,其中兩人舉槍向他射擊,亢錫蔭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地上因為槍彈揚起陣陣塵土……

“嘿!”亢錫蔭試圖阻止追捕裴攻止的人,但腳下猶豫起來,並非真心喊停。

“分兩撥,追!”也不知誰下的命令,話音落下,那六人分作兩組,四個人追著裴攻止進了後山。有兩人留在原地,轉身沖亢錫蔭憤怒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別墅你本就不該來。”亢錫蔭攤開手,亦是不滿。

對方不以為意:“可是那個男孩就住在這裏。”

這個‘男孩’所指正是方旗揚。

這些人從部分監控探頭中發現了死者與方旗揚有過接觸。

現在各大路口都有錄像,人臉和DNA庫也在逐步完善,只要有個清晰的鏡頭,內網就能掃描出這人許多信息,只是鎖定一個人,並不代表此人有罪,一定就是罪犯。

想要逮捕,還是需要強有力的鐵證的。

亢錫蔭對他們的不耐煩是絲毫不掩飾:“即便嫌疑人在此,但不代表你們可以私闖民宅!昨天抵達,咱們還沒交接工作,你們便知道別墅和嫌疑人的事,難道不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說說吧?是誰告訴你們的?”

“這不是你一個小小警察該問的。”對方非常無禮。

“可以啊。”亢錫蔭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點著頭,並不以為意:“即便如此,至少要拿到搜查令吧?別墅主可以隨時狀告你們,在我們的國土就要以我們的法律為準則。”

米博士外出,除了兩名護工接替他的工作,這裏基本無人往來。

亢錫蔭一時之間聯系不上別人。

這些外國刑警是突然空降而來,似乎還帶著些許證據。

他這個支隊長,說好聽是配合調查,說得不好聽些,其實就是個被迫帶路的。

現在連他的行動都要受牽制,就連給青榮武打個電話也要被人盯梢監聽。

想來,他竟有些生氣,不爽又道:“你們闖入民宅,拿別人當賊,用槍對著主人,是個人都要反抗,都會逃吧?我建議你趕快讓你的人收手。這件事我一定會向上級報告!在我國亂用槍支是犯法的,限制你們的行動事小,往大了說,你們算是代表你們的政府向我國發起挑戰!”

聽聞這話,對方似乎也是有些怕了。

猶豫片刻,致電給追去的幾人。

或許是追丟了人?

電話還沒響,其中一人便已經回來。

亢錫蔭見對方氣喘籲籲,連連搖頭,很明顯,他應該是猜對了!

姓裴那家夥還真是厲害。

從幾個持槍的警員手裏說消失就消失,是有真本事啊。

他感慨著,聽那領頭的嚴肅道:“我們會向你們申請逮捕令的!”

“好啊,你們有什麽理由呢?”亢錫蔭想知道他們到底掌握了什麽證據。

“沒什麽,我們現在懷疑這次的這場謀殺是蓄謀已久的。”

“什麽謀殺?你別亂說話。他還只是個孩子。”

“孩子嗎?”對方蹩腳地說著中文,不以為意地冷笑:“根據我們之前地調查,你口中所謂的孩子,可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什麽意思?”

男人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照片,像是偷拍的角度。

照片上是那個死在村路上的外籍男人,是英國國會一名非常重要的議政員。這個人的職位的確令亢錫蔭出乎意料,所以事情才鬧得這麽大,英國專門派了調查員來。

而照片上的議政員似乎身處於一個電影院般的地方。

照片模糊又黑暗,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名議員身邊抱著的男孩,正是方旗揚!

照片裏兩人舉止親密的有些不可思議。

“你這照片從哪裏弄的?”亢錫蔭狐疑。

“這不是你該問的。”男人收起東西,嚴肅不已:“我只能告訴你,這個男孩和我們當地八年前一起著名的案件有關。死者是我國國會議員,他本該出任下一屆總統。這件案子是著名的‘9·8’懸案,這麽多年我們一直在追查兇手,可兇手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你的意思是這個孩子是兇手?”亢錫蔭既震驚,又覺得荒誕。

“還不能確定,所以我們需要詢問他一些問題。因為他可能是最後見過議員的人。如果不是他,那他背後也一定還有別人。”外國警員自信滿滿,亢錫蔭倒是更糊塗了:“他怎麽會和這些人有關?議員,聽起來就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英國警員苦思片刻,遲疑道:“你應該問一問那個男孩人,而不是我們。這次議員Lucas的死亡,才讓我們在八年後的今天重新找到了當年案件的線索,這也是唯一線索!就是那個男孩。”

亢錫蔭腦海一片空白,他不懂為什麽方旗揚小時候會和英國國會議員牽扯在一起,又和現在死去的Lucas議員扯上關聯。

說話的英國警察是調查組的負責人,對亢錫蔭還算客氣:“我們這次前來,已經向你國提交了特殊申請,包括案件的一些詳情,提供了最有利的證據,能證明這個男孩當年和‘9·8案’死亡議員有接觸,我們獲得的權利,可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我們獲得的權利,可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這句話不知算不算晴天霹靂。

總之亢錫蔭楞了很久才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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