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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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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的男孩

方旗揚動身離開了這間房,裴攻止跟進兩步,站在門前頓足望去。

他看見那個男孩走到樓梯口間,停在屬於他的那間房門前。

手把扭動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道間響起,門開了又關,方旗揚消失不見。

裴攻止望著空蕩冗長的走道發呆,燈光下,地板間那串濕漉漉的腳印閃閃發亮。

他獨自站了一會兒,直到走廊上的聲控燈全都熄滅,才轉身折回房中。

—— —— ——

沒了方旗揚的房間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裴攻止默默無聞的將浴室打掃了一遍,全都整理好後,已經淩晨三點多了。

他渾身濕潮,脫得只剩下一條長褲。淡棕色的皮膚上微微布著細密的汗珠,額頭上的水珠穿過濃密的睫毛落進眼睛裏,然而他並不在意,似沒有感覺般專心致志地理著最後一處狼藉。

浴缸的水一早被放幹凈,且裏裏外外被擦得幹巴巴的。

裴攻止在洗手池下的櫃子裏翻出了一個備用的電動牙刷頭,研究了一下,重新安在了方旗揚的牙刷上。

那些被他倒掉的漱口水是徹底無法挽回了,慶幸的是他還留了兩管牙膏能用。

一條毛巾搭在他的肩頭,雖然裴攻止也一身是傷,但渾身汗津津的感覺實在叫人難受,索性沖了個冷水澡,長長的頭發幹得有些慢,他沒有用吹風機的習慣。

擦幹身體,想換套新衣服時才想起這間房子裏都是方旗揚的衣服,尺碼小了許多,能被挑出來將就穿著的只有一兩件。

看著一櫃子衣服,一時間裴攻止腦袋空空、眼前好像也空空的了,整個人豁然處在一種放空的狀態,什麽也沒想,習慣性地關上了櫃門。

他的餘光落在一旁的電視機櫃上,上面放著幾個手提袋,從袋子的標簽上看,像是服裝類的東西。

裴攻止動身走近下意識打開其中一個。

方形的盒子邊緣被標簽貼的嚴嚴實實,而標簽上印著‘185’的字樣。

185這尺寸絕不是方旗揚那種個頭的人該穿的,至少比他平時的衣服大了兩個號。

裴攻止猶豫一番,果斷拆掉標簽拿出衣服。他將衣服抖開,站在立櫃的鏡子前,套上了那件白色襯衫試了試。

襯衣不是他平日的風格,可是衣服尺寸倒意外的合身。

如果說這件衣服不是買給自己的,那至少襯衫下的這條褲子錯不了!

褲子的碼數他穿上剛好再寬松一點兒,褲腰有些寬了,直通的西褲光溜溜的,總感覺會掉。

這個西裝革履的風格在裴攻止身上感覺怪極了,他總覺得拘緊。不過,這樣一套穿下來,如果不是給自己的,這裏應該也沒人穿得上了……不過,那個羅醫生應該可以。

想到這兒,裴攻止忽然穿得更心安理得了。

他甚至將另外三個袋子的包裝全都拆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只剩滿意了!

想不到準備的有夠齊全,從內衣到襪子背心,然後T恤襯衫,長褲短褲統統都有,甚至還有皮帶?

是我國國產品牌——黃金鱷。顧名思義,鱷魚皮做的皮帶。

這款皮帶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它並不是奢侈品,出名是因為它實用耐用。當然,其價格並不低,最低價位也差不多在一千多一條,高價位的他沒問過。

曾經他看上過一條,皮帶通體看上去坑坑窪窪,很有滄桑和原始感。

手裏的這條滿合心意,和他之前看上的那條只質感很像,皮帶扣頭是金色的,這兩年更多了些創意,做出來的扣頭活靈活現,就像齜著牙的鱷魚頭。

不過,他忽然發現皮帶環上有個格格不入的金綠色卡通鱷魚?

裴攻止還以為自己花眼了,搓了搓,想著是不是新搞的卡通標簽,這條鱷魚像是某部動畫片裏的,名字叫什麽卡的……

這些天無聊,看電視裏的時候裏面總會播,因為只有動畫電臺和其他幾個新聞時報可以看,所以,裴攻止對那只自閉的小鱷魚略有些印象。

可是,為什麽一定要把扣環搞這麽個幼稚的東西?

裴攻止略有嫌棄的丟在一旁,但翻遍所有袋子後,他確定的確只有這麽一根。

如此,不用也得用,否則褲子會掉!

倒騰完,他心滿意足地看看表,已經淩晨四點半了,馬上天就快亮了,索性直接穿著離開了房間。

—— —— ——

長廊上的聲控燈悄悄睡著,並沒有因為裴攻止的出現而驚醒。

他開門關門的聲音很輕柔,仿佛不願打擾這寧靜時刻。

一路漫步至樓梯口,他站定在方旗揚的房門前,徘徊良久。

裏面沒有任何聲音,時間一點一滴悄然而過。

畢竟已經淩晨,一夜折騰下來,他覺得那家夥應該是睡下了。

裴攻止的手擡起又放下,想了片刻,最終收了回去。

他是誠心誠意想要道歉的,而道歉是為了獲得對方的原諒,要建立在不打擾對方的基礎上。

想到這兒,他竟整個人放松下來,那種緊張感瞬間消散。

其實從方旗揚回到這座別墅,裴攻止也熬到了現在,眼見著一整夜就要過去,他覺得自己也應先休息一翻。

於是,毫不猶豫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坐在了方旗揚的門旁。

長廊上的燈不知受到什麽幹擾,忽然亮起一盞,陰惻惻的真挺嚇人。

裴攻止望著燈亮起的方向,不知不覺,又想了許多。

—— —— ——

他覺得自己應該恢覆鍛煉身體的習慣,即使肝膿腫還沒好徹底,但稍有懈怠就感覺一切變得無法控制,令他產生一種焦灼。

時間已經被自己浪費了太多。

周彪已經死了,那個崔立民與自己在公墓對決後也完全不知去向,後來出現在監獄隧道裏的男人又是誰呢?

裴攻止其實很想問問方旗揚,自己背後割掉的那塊兒皮上到底刻了什麽!可上次動手之後,他就有些放棄了,他在想,那小子會不會真的不知道?說話反反覆覆、模棱兩可真就是逗自己玩?

裴攻止想著,只覺得無語,經歷昨天的事,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他想差不多是時候離開了,但是得先去見見青榮武,一來拿回自己的東西,二來,一定得想辦法再見譚平山一面。

對了,還有楚文龍……到底發生了什麽,讓那個男人一夜之間逃離了這座城市……也許,他正在想辦法聯系方旗揚但卻沒有這個人的新號碼?畢竟他們是情人。

也許通過方旗揚能得到楚文龍的下落,通過楚文龍或許就能知道崔立民的下落,如此一層一層抽絲剝繭,一定能找出當年殺害小芽的那些人!

可如果楚文龍不聯系這小子呢?

那應該從誰下手?

譚平山?

他似乎對自己畫像上的人有些了解,而畫像上的人身份是何,又是青榮武急需要的。

十幾年前的事情直到至今都纏繞著他沒辦法脫離,裴攻止越想越覺得疲憊,似乎有些頭緒,但又遲遲理不清思路。

他思緒混亂,長吸一口氣,撇撇嘴。

不過,有一件事他一直明白,那就是——覆仇!

找到曾經傷害小芽的人,揪出害死明誠的人,至於其他的,他不想陷入更為覆雜的事情當中。可現在就像被人推著,無論青榮武或方旗揚一流,再或者是崔立民楚文龍那些人渣,他們都是推手,推著他往更深的地方陷。

如此反覆的思索著,裴攻止竟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睡意朦朧時,還不忘暗暗做了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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