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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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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

這裏的廚房出乎意料的寬敞。

廚房的燈很亮,但刺目的白光令裴攻止短時間內不太適應。

他率先進去,找了個椅子一屁股坐下,方旗揚則一個人“砰砰咚咚”忙碌起來。

他幽幽瞥了一眼裴攻止,發現那人竟然開了一把游戲。

自己在這裏忙前忙後,他卻安逸自在的玩游戲,那麽菜,還在自己的戰隊裏,方旗揚想著難免心中不悅,索性趁裴攻止不註意,將這個男人愛吃的肉全都丟進了垃圾桶!

如今只剩下兩道素菜,粥也有些微微發酸,夏季裏東西腐爛的速度超出想象。

方旗揚一個人悶悶搞著飯菜,忽然又想起裴攻止說他不喜歡豆漿和粥?如此,他靈機一動,拿過櫥櫃裏僅剩的幾袋速溶豆漿。只有菜了,沒有主食,豆漿喝一點還是不錯的。

除了這個,他還順便煎了個香腸。倒騰那些鍋碗瓢盆的時候,方旗揚還意外發現了兩個煮雞蛋。他將雞蛋剝了殼,順便放在了煎好的香腸盤裏,一樣一樣地端放在裴攻止面前。

離開游戲一段時間,方旗揚便又恢覆到原本的樣子,沖游戲中的男人冷冰冰道:“吃飯了。”

裴攻止依然興致勃勃地玩著游戲,根本沒在意他的話。方旗揚也不再理會,獨自坐在一隅,享用起美食。

他吃飯很慢,或者說很優雅。以至於裴攻止打完了一把游戲,他只吃了些蔬菜,喝了半杯速溶豆漿。

豆汁掛在杯壁上,裴攻止的那杯已經溫了,丟下手機的時候,正看見方旗揚用叉子將香腸叉起來往嘴裏塞……

裴攻止歪頭側眸,莫名一陣惡寒!腦海裏一閃而過些畫面,不由眉心一揪,咧嘴問道:“不能把香腸切著吃麽?我看你有刀叉。”

“我怎麽吃用你管?”方旗揚白他一眼,覺得他八成腦子有問題。

“不覺得奇怪嗎?”

裴攻止是指他吃香腸的方式。雖然好像沒有任何問題,可看見那紅亮亮、直挺挺的香腸塞在方旗揚的口中,而他還吃得相當津津有味,樂在其中時,裴攻止便汗毛豎起,說不上為什麽,皮膚像過敏似的,變得很敏感。

起初方旗揚並沒覺得不妥,直到視線順著裴攻止的眼飄向自己的盤子裏時,他才後知後覺感到一陣惡寒。

一根香腸,兩邊各一個雞蛋……這個造型……

方旗揚忍無可忍,丟掉手中的叉子,香腸在盤子上彈了一下,只聽他帶著些厭惡,嗔怒道:“腌臜!”他拿起紙巾擦完嘴又擦手。

裴攻止撇撇唇角,似笑非笑一眉高挑,方旗揚匆匆擦那兩下更有意思了,連著之前吃香腸的情景,頗有種‘事後’的感覺。

兩個人相互凝視著對方,方旗揚越發覺得不自在,憤憤不滿地丟下紙巾,瞪著他質問道:“你看什麽!”

“看你。”裴攻止聲音輕且直白,一雙眼目光灼灼。方旗揚登時更加嫌惡,‘腌臜’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這一刻的裴攻止!

他頭一次發覺這個男人的腦袋裏竟然也會想那些奇怪的東西,實在有違那一身的正氣。

裴攻止笑笑吃起東西,目光不經意間再看對方,才發覺方旗揚這麽久只吃了些蔬菜、一杯豆漿竟沒喝完,半根香腸也要咀嚼半天,只覺他飯量極小。

裴攻止吃飯的時候,眼見方旗揚拿起電話也開了一把游戲,不由加快速度,猛塞幾口,而那杯豆漿他碰也沒碰,不過盯著那杯子神游了起來。

兩盤素菜倒合他的口味,可他記得自己說過喜歡吃肉吧?雖然那是反話、假話!可沒想到姓方的小兔崽子是真記恨自己啊……竟然連一塊兒肉也不給?不給就不給,他還偏偏給他自己煎了根烤腸!

裴攻止內心有點小九九,覺得自己吃不吃是一碼事,但你不能不給!不給就是故意作對了……

他想了想,佯裝不悅地扒拉著盤子裏僅剩的幾根綠菜葉,問道:“我的肉呢?”

方旗揚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麽,兩耳朵一放空,好像自己真跑到游戲裏了。

“肉呢——!”

伴隨著“嘩啦”一聲巨響,偌大的餐桌顫了一瞬,上面的東西也咚咚叮叮晃了幾晃,方才站定!

方旗揚蹙眉,一雙眼帶著怒火移開了手機屏,下巴低壓,雙眸一翻,許多不爽寫在臉上。

就因為裴攻止方才那一踹,他被正同自己近身搏鬥的人捅了幾刀,掛了!

雖然還能覆活,可他已全然沒了方才的好心情。因為就在剛剛,差一點點就能打破紀錄了……

破了一人匕首近身搏鬥幹掉三十人的記錄,那可是相當於徒手幹掉近三支隊伍!

方旗揚慍怒地瞪向裴攻止,而對方卻吊兒郎當地動身一仰,背靠椅子,一雙手撐在桌子邊緣,跟著又是一腳踹在了桌腿上。

桌子上有一罐調料瓶,不安地滾了兩下,最終掉在地上……

這一瞬間,廚房安靜到了極點。

須臾後,裴攻止沈悶的聲音率先響起:“我的肉呢?”

方旗揚瞪著他一會兒,手機裏傳來慘死的聲音和最終的炮響。

聽見這個聲音,方旗揚的氣場又變了,他明明很憤怒,但卻壓抑著,輕輕切齒道:“忘了。”

他並不想跟裴攻止發生爭執。經過前面的事,他覺得自己完全討不到好處。但不代表他一定會聽從對方,或懼怕對方!

現在的方旗揚已經煩透了!

手機不斷地震動,不斷的有人發來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鐵定是那些人又在吐槽自己的游戲水準了……

“忘就忘了吧,但說好你做飯,這買來的算什麽?”裴攻止頓了頓,瞇著眼盯著他,毫無表情道:“我可是個——病人。”

他加強了“病人”兩字。此話一出,讓方旗揚莫名更想揍他!

姓裴的這個狀態哪裏像是病人?

他看著裴攻止,也不跟他廢話,想了一瞬,將自己面前的盤子端了起來,優雅地起身,向著對方走去。

他將東西放在裴攻止的面前,盯著對方,輕輕挑眉,意味深長的一笑,道:“你也吃根香腸……外加兩個蛋?”

話音剛落,緊跟廚房裏發出砰然一聲巨響!

桌上的擺設摔落在地,碎成幾片。

連帶著方旗揚最新款的電話也落在了地上,正巧一角著地,屏幕“啪”的一瞬,熄滅了……

這款機器屏幕和內核最為珍貴,游戲專用機好歸好,但正因追求極致的視覺與觸覺效果,所以在韌性上有些不盡人意。

就那麽一下,正巧觸及最脆弱的邊角,以至於整個屏裂開了一道貫穿線……

而方旗揚只能眼睜睜看著,根本無力拯救自己的‘最愛’。

“你放開!”他憤怒地掙紮一瞬,可惜只能像只任人宰割的小雞崽。裴攻止一腳踩在凳子上,一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壓在了餐桌間!

方旗揚的臉正對著盤子正中那根香腸,雞蛋在盤中滾來滾去,最終碰上了他的鼻尖……

方旗揚始終沒放棄掙紮,一邊怒道:“你不要沒事找事!”

“找事兒的是你吧?”裴攻止揪起他的頭發,方旗揚紮頭發的皮筋被扯掉了,下巴擡了起來,脖子面的傷跟著驟然疼了一陣,疼得他咬牙切齒、無法說話。

裴攻止冷冰冰地拿過一旁早已涼透的豆漿,從方旗揚的頭頂澆了下去……

濃稠的白色液體令人睜不開眼,豆汁弄濕了方旗揚的臉,一滴奶白色的珠子掛在他的睫毛上,方旗揚甩甩頭,卻甩不掉滿臉黏糊糊的感覺。

裴攻止隨手將杯子砸在桌面,砸在方旗揚的面前,微微附身,逼近對方,在他耳邊連警告帶諷刺地道:“腸和蛋你自己享用,以後挑釁別人前,先瞪大眼睛,動動腦子,想想……我是誰。”

他緩緩撒開了手。

方旗揚站起身,甩著黏濕的頭發,憤怒地轉身推開裴攻止,順便不忘撿起地上的電話,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廚房!

這裏一片狼藉,裴攻止看著地上摔碎的裝飾和一桌粘稠的豆汁兒,在那個人離開後他便自覺主動地收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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