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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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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英雄”

早高峰,路上的車輛實在太多。

白車不顧一切,紮著頭只管前沖,絲毫不在意無辜車輛及路人的安危,就這樣一路撞開許多車,瘋了一樣開出一條‘快車道’。

裴攻止蹙眉,守護公民安危這種事,或許有人覺得可笑又浮誇,但十餘年的當兵生涯早已經將這一信念深深刻入他的骨血。

他緊隨其後,腦子也在急速運轉。

他不能再放任那輛白車在大道上行駛了,這樣會造成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慘不忍睹的905迅速穿過車流,闖過馬路,躲過一輛駛來的貨車,追擊著闖過紅燈的白色轎車,繼續一路往東。

導航顯示,他們所行駛的這條主幹道右側,也就是那邊,有一處麥田,那裏地處郊外,人煙稀少,往來的車輛也不會多。

必須將對方趕向那個方向!

裴攻止已經將車速加到最高,可對方還是比他稍快一些,不過,就在下一個紅綠燈口,白車由於避閃橫流車輛,不得已一腳踩上剎車,就是它停下的這一瞬間,這個時段,裴攻止得以追上對方。

大車一過,白車再次加速,裴攻止始終與其持平,從左側嘗試多次撞擊白車車身。

白車一顛一顛,難以直行,兩輛車幾乎並排,裴攻止一直在白車左側行駛不肯讓位,最終,在一個岔路口處,將白車逼向了右側的轉彎車道。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了這條公路,就是前往城郊的道路。

兩輛破車你追我趕,你撞我頂,不知道的還以為再拍影視劇。

如此駕駛,不到十分鐘,周遭車輛明顯減少。

下了那條南北主幹,便上了一條鄉鎮道路,公路只有往返兩個單行道,路面微窄,兩車並行,幾乎一路暢通無阻。

公路兩邊是麥田和村莊,四下還有畜類的叫聲,混著油門沖天響的轟隆聲,悠然中透著一絲緊張。

這兒的天似乎比城市中心暗下許多,也陰冷一些。

裴攻止看看油表,意識到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無非兩種結果,對方沒油,或自己沒油,前者當屬萬幸,後者只怕白辛苦一場,得想辦法突破現狀!

兩輛車勢均力敵,並駕齊驅在鄉間公路。

裴攻止打量著車中物品,這不是專業的刑事偵查車,但是車上倒有些出乎意料的工具。

後座上有一個工具箱,箱子敞開著,其中有個錘子令人眼前一亮。

不過,在拿過錘子前,裴攻止率先將副駕駛座間放著的雨傘拿了過來。

因城郊道路崎嶇,公路年久失修,急速行駛的前提下一旦出現磕絆很容易便會產生偏移。

這是把直柄彎把傘,對他來說簡直是絕佳之物!

他將傘把勾在門把上,傘身穿過方向盤間,找到最佳位置,在確定不會輕易轉動方向後,才動身向後拿過箱子。

而工具箱裏滿是板子鉗子,具備一定的重量,他只拿過自己所需的錘子,而後將工具箱蓋上,放置腳下,頂住了油門,這一下,徹底騰出手來大幹特幹!

完成一系列動作後,他迅速打開右側車窗,躍到副駕駛,手持錘子,錘子被綁上一段牽引繩,繩子的另一邊被他系在車頂的手把間,結結實實。

下一刻,他直接揮舞錘子,朝白車車窗一角砸去!

而繩子的作用是為了拉進固定兩車之間的距離。

對方轉動著方向盤,試圖避開,但由於道路太窄,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沖出路邊。

車速太快,一旦出現任何意外,車子停下來是小,就怕沖出公路,會造成嚴重的車禍,那樣就功虧於潰了。

白車上的人大罵一聲,怎麽也想不到,會殺出這麽個頑強的勁敵!

白車的駕駛員微移車輛,嘗試撞擊裴攻止的車子。

905一震一震,裴攻止的身體也隨之一晃,但手中依舊緊握鐵錘,奮力向著白車車窗敲擊。

白車中,坐在副駕駛的男人已經受傷,滿臉是血,是個金發外國人,而開車的駕駛員則是中國男性。

裴攻止聽見對方大喊著:“Hit him!Hit him![撞他]”

就在話音落下的剎那,白車車窗豁然間被擊碎。

裴攻止將錘子朝著對方車裏一丟,兩人下意識躬身避開,車子猛然一拐方向,離裴攻止遠了一些,不過,錘子在他拉回的過程中卡在了車窗砸出的窟窿間。

眼看車子朝路外斜去,白車駕駛室的男人驚得忙打方向盤,這次,車子朝著裴攻止猛然撞來!

這正合裴攻止心意,他宛若磐石,劇烈地撞擊下,竟在副駕駛保持著原位不動,趁車子逼近之際,半個身子橫出窗外,竟徒手掰開砸爛的窗戶,玻璃嘩啦啦徹底碎完,一路而去的公路上都是閃著寒意的碎片。

下一刻,他拉過錘子,第一時間將錘子卡進了對方的方向盤間。

駕車的男人不便亂動,和裴攻止一同強控著方向盤,想要離他遠一點。

副駕駛的金發男人伸手過來幫忙,朝著裴攻止的手臂就是幾拳,一邊大喊:“Slow down! Slow down! Dumped him![甩掉他]”

聽到對方的話,裴攻止當即明白他們的意圖,他縱身之際,半個身子已然鉆向對方的車中……

玻璃刮破了他的衣服,豎在門框間的碎玻璃碴刮傷他的身體,但依然不能阻擋他的步伐!

就在白車駕駛員猛踩剎車的瞬間,他已然脫離自己的車子,重心集中在前半身,用手臂拘住了對方的脖子。

他來不及審視車內情況,因為副駕駛的外國人已在同一時間用手臂拘住了他的脖子!

駕駛室的男人猛踩剎車時,兩輛車發生了極大的沖擊。

錘子和裴攻止系在905車上的那頭繩子已經不足以控制兩車之間的距離,這繩子只是個彈簧繩而已,在如此巨大地沖擊力與拖拽間,遲早會斷,索性裴攻止一把抓上對方方向盤間的錘子,將繩扣脫下。

用繩子打結的技巧,他絕對信手拈來,因早有將錘子做武器的打算,所以,在拴上錘子的時候,特意用了特殊易解的綁法。

905在瞬間猛然脫離白車地牽引,下一刻,在原地打了幾個旋兒,飛向了一側的田地……

油門兒轟轟的聲音還在持續,但905已停在田原一角,完成了它的使命。

在脫離905的時候,裴攻止的腿也不可避免地猛烈撞擊在飛旋而去的車框邊。

白車在猛踩剎車後,再次啟動,頑強的一路向前,最終開出了村莊,不知飛往哪條大道。

這種危機時刻,裴攻止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頭被外國男人奮力向對方懷裏拉扯,正因如此,反而將他徹底拉進了對方的車中,他越過駕駛員的座椅時,才得以將車後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 —— ——

那個男孩……□□地蜷縮在車後座間。

在經歷如此驚心動魄的追逐時,方旗揚的身邊還坐著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神情冷漠,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一雙陰鷙的眼同時對上了裴攻止的眼睛。

男人的大掌正撫摸著男孩的臉龐,而方旗揚牙齒打顫的聲音整個車裏好似都能聽見!

裴攻止確定他看見自己了,只是,方旗揚沒有任何變化和反應,就那樣呆呆蜷縮著,像個空洞呆滯的娃娃。

“姓方的!”裴攻止竭盡全力,從金發男人的臂膀中艱難發出一聲低喝,然而,他的聲音和危情並沒有即刻喚醒那個男孩。

方旗揚的身上有些細碎的傷,那是他自己弄的。

然而,坐在他身邊的男人正用粗糙的指頭在他的傷口間摳弄著,每一下,裴攻止都能看見那個男孩渾身戰栗的恐懼,可他依然那副呆呆的模樣!就像被人下了蠱似的。

裴攻止蹙眉,伴隨著金發男人加重地力道,瞬間無法喘息,他憋了一口氣,也隨之發力,手臂一用力間,將駕駛位的男人徹底斷喉!

聽見“嘎嘣”一聲脆響,制服著裴攻止的金發男人有些慌了,竟下意識伸腿妄圖去踩剎車,裴攻止正趁此時,直接一錘子砸向對方的膝蓋骨!

“啊——!”男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趁其松手之際,裴攻止一邊緊急踩下剎車,另一只手奮力揮錘,一刻不停。

副駕的金發男人痛苦不堪,一雙手奮力阻擋著裴攻止的攻擊,一邊沖後座的男人瘋狂大吼:“Guns! Guns! Kill him![槍!槍!幹掉他!]”

車子徹底剎住的那一刻,連帶著周遭都忽然變得很安靜。

然而,除了副駕駛男人急促不安地呼吸聲外,裴攻止還聽見了子彈上膛的聲音,以及方旗揚口中發出的一聲低吟……

冰涼的槍口霎時間頂在他的太陽穴上,他聽見後座的男人不緊不慢問道:“You are not Chu Wenlong,who are you[你不是楚文龍,你是誰?]”

裴攻止不言,對方不屑地發出一聲嗤笑,再次道:“Put down your weapons and get out of my car![放下武器,滾出我的車!]”

裴攻止斜眼瞥向男人,滿身是汗,車中的空調系統已經壞掉,此時此刻,悶熱不已。

他看見男人另一只手掐在了方旗揚的脖子間。

權宜之計,裴攻止徐徐放下手中錘子,就在同一時間,後座的男人卻扣下了扳機!

然而,伴隨著一聲槍響,裴攻止已然滾落車外。

車中除了槍聲,還有後座男人發出的一聲撕心裂肺的悶吼!

裴攻止閃躲極為迅速避開了那一槍。

副駕駛的男人拖著一條殘肢還想到駕駛位開車,不過,很快被裴攻止一把拉出了駕駛室。他將男人按跪在地上,粉碎的膝蓋又被重重一壓……

金發男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裴攻止重新拾起錘子,照著對方的頭頂猛然錘去,只這一下,這一次,金發男徹底不動了。

裴攻止想要將男人頭上的錘子拔下來,可錘頭卡在頭骨裏,他嘗試了兩下,由於卡得太結實,不得已只能放棄。

下一刻,裴攻止起身拉開後門,鉆入車中,也正是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不是自己躲避子彈的動作夠快,而是因為方旗揚……

那個男孩,雖精神萎靡不振,卻還知道情況危急。

就在男人朝裴攻止開槍的前一刻,驟然將頭埋入男人身下,毫不留情地,重重咬向對方!

這一幕令裴攻止驟然不適,生理惡心,但又不得不承認,的確是個簡單管用的好法子。

男人忍著劇痛,將方旗揚腦袋一頓猛捶,捶得方旗揚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眼看裴攻止襲來,男人朝他的方向又放出一槍。

裴攻止避開子彈,男人趁機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同時攜著方旗揚,拖出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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