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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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之門
燈紅酒綠的夜晚，楚文龍拉下領帶，坐在一群不知疲倦的男女之間，看著他們瘋狂嚎叫，瘋狂飲酒，然後變得不像自己。
原本美麗高貴的女人像個湯婦，坐在男人的身邊賣力展現著自己的魅力，原本衣冠楚楚的男人露出了獸相，咧著嘴哈哈大笑，握著酒瓶灌醉高貴的女人。
這個世界，有時候怎麽看都覺得不夠真實，但夢裏又沒這麽多骯臟。
一個白裙子的女孩青澀地坐在楚文龍身邊，端起一杯酒，喊他一聲：“龍哥。”
他看著那杯酒，看著女孩晶瑩剔透的指甲卻全沒然有興趣。
這個女孩和他一樣，一晚上也沒能‘入戲’。
楚文龍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什麽也沒說站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氣。
“誒，楚秘書幹嗎去呀？”一個戴著眼鏡，個頭矮小，滿口黃牙的男人拿著酒瓶將他攔下：“小妹妹敬你酒呢，怎麽不喝呀？”
“我去個衛生間。”他已經盡可能表現的委婉合群，可愛可親了。看著醉醺醺的男人晃悠一瞬，尊敬地扶了一把，男人卻推開他，固執道：“欸！你得喝！喝了才能去！”
舞池中央形形色色的男女扭動著腰肢，白衣女孩識相地站起身，對他道：“龍哥，我是真心想敬你一杯，給……給個面子吧。”
楚文龍轉頭，凝視著女人，仿佛已洞察一切般，道：“酒我可以喝，但忙我不能幫！”
“龍哥……”女人有些難過，戴眼鏡的男人在一旁起哄道：“妹妹什麽事兒說出來！說出來興許哥哥能給你解決？沒有楚秘，不是還有我呢嗎……”男人說著推開楚文龍晃去。
“李局長！”男人貼過去就在女孩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對方有些抗拒，卻還是賠笑道：“李局長真的能給我解決嗎？”
“你先說說！”
就在女孩準備開口時，楚文龍忽然上前，拿過她的酒，一飲而盡，轉而抓著女孩，沖李局長道：“李局，都是小事，不好麻煩您，還是跟她談談吧。”
“你瞧瞧你！口是心非的！”男人笑嘻嘻的，一副看透楚文龍的表情，楚文龍心底厭煩，卻也不得不賠笑道：“我就喜歡這麽玩兒！口是心非、欲擒故縱姑娘們喜歡。”
“楚秘真行！”大家夥兒哄笑著，楚文龍拉著女人離開了人群，表情在轉身的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走出熱鬧的人群，楚文龍松開了手，女人緊跟在他身後，再次抓住他道：“龍哥，幫幫我吧！拜托了。”
“你聽著！”楚文龍頓足，抓掉女人的雙手，鄭重其事道：“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可你跟阿華從小到大的情義啊！”
“他販毐！”楚文龍神情嚴厲，女人不服，眼淚汪汪，聲音顫顫巍巍道：“他……真是被人陷害的！他……他說了！是有人讓他帶點東西給那人！誰知道會在半道被警察攔下，誰知道那人給他的東西裏夾著毐品啊！”
“無論知不知道，他就不該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我給他過機會，給他找過一份好工作！他自己不珍惜……”說著，伴隨著一聲嘆息。
女人卻哭了出來，慢慢蹲在地上，掩面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能讓他死啊！不能死啊……”
“燕燕！”楚文龍看著頹然蹲地的女人，躬身道：“你離開他，還有活路，人要懂得自保，不要往槍口上撞！你現在找人幫他，不但將他更快地推向死路，也是置你自己於危境。”
“可是我不能不管啊。”女人哭訴著，抓住他的衣擺，道：“我已經有了阿華的孩子！我不能讓孩子沒有爸爸呀！”
楚文龍頓了一瞬，臉色微微一變，霍然直起身，冷冰冰道：“他販毐的時候怎麽不惦記你們娘倆。”
“他沒有！”
“他說沒有就沒有嗎？你跟他這麽多年難道不知道他是個癮君子嗎？你聰明點就把孩子打掉！免得孩子生下來就是個大煙鬼！”
“龍哥……”女人聲淚俱下：“這些年你也知道，我看病不容易，懷個孩子難上加難，這孩子縱然不是阿華的我也得生啊！”
“蠢女人！”楚文龍暗罵一聲，準備離開，女人卻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聲嘶力竭的哭喊：“龍哥！龍哥！你不能不管啊！阿華是你帶出村子的，這些年你就是他爹他哥他唯一的親人啊！”
“你住嘴！”
“你不能不幫他啊！”
“你再這樣下去我絕對會讓他死的更快！”
“龍哥……”女人忽然僵住，神情木訥。楚文龍蹙眉，礙於公共場合他不好發作，深呼吸間只好將女人拉起，但對方卻軟綿綿一堆，仿若無骨一般。
幾次拉扯不下，索性楚文龍也放棄了，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想了片刻，道：“我問你件事兒。”
“什麽？”
“阿華私下裏跟楚令輝見過面你知道嗎？”
“誰？”
“楚令輝，楚廳長！有沒有這件事？”
“嗯……嗯……”女人懵懂地點點頭，聽楚文龍又問：“見過幾次？”
“三……四次吧？”女人不大確定，楚文龍眉宇深鎖，又道：“談了什麽，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女人想了想，搖頭：“左不過就是……”
“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那是你們男人的事兒，華子從來不跟我說的。”
楚文龍直起身，轉身要走，女人卻又抱住他的大腿，一改方才哭哭啼啼的模樣，厲聲道：“楚文龍！你要是不幫我！不幫華子！我就去告你！”
“告我什麽？”楚文龍頓足，慢慢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狠勁兒。
“俺去市裏面告你！告你以權謀私害死周彪和赤醫生！再告你參與國際恐怖組織！”
“你說什麽！”楚文龍雙目一瞪，轉而附身，揪住女人的頭發，白色的燈光從上而下，他的臉卻在一片黑暗之中。
女人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毫無畏懼的沖他道：“你不知道吧？你幹爹！楚廳長！早就開始懷疑你了！”
這句話，令楚文龍瞬間想起一件可怕的事來。
—— —— ——
就在四天前，楚令輝逼他辭掉現在的工作，逼他為他賣命賺錢！讓自己接手w市美高梅商務會所。
除了租賃、拉p條和探聽來此的各路重要人物的消息外，還有一項很重要，也是楚文龍拒絕的根本原因，就是——販毐！
那是底線，他知道那會毀了自己的一切。
可是，聽到這個女人說的話，他不禁不寒而栗，死死揪著對方的頭發，也不顧女人是否有孕，強行拉出了舞廳。
黑暗的街道上，楚文龍將女人擠向墻角，逼問她道：“你還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告訴你！只要你幫我救華子！”
“他是毐販！”
“那你也能救！”女人冷笑著，帶這些逼迫的意味，道：“我知道你從耗子裏能拉人出來！”
“那是以前！以前我是監區長！但我現在什麽都不是！”
“沒事……”女人詭異一笑，又道：“俺知道……俺都聽阿華說了。”
“說什麽了？他跟你說什麽了！”
“你喜歡男人！”女人毫不避諱，甚至威脅他：“你喜歡的男人可厲害了！他能幫你換個新工作，他肯定認識人，你幫不了俺，你就叫他幫！”
“你休想！”
“那你就等著吧！”女人一把推開他，邪佞一笑，道：“我要你在你單位混不下去！明兒大家就都知道你喜歡男人！你跟你男人誰也別好過！反正……我什麽都沒了……你還是危險分子！警察不會放過你的！我要叫華子反咬你一口，就說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你胡說！”
“我不管了……”女人破罐子破摔道：“沒了阿華……我在這大城市也活不下去……沒了阿華，孩子也養不活……你看著辦吧。龍哥……我給你一周的時間……行不？”
“站住！”見女人要走，楚文龍喊定她，忽然坦然若素，比之前冷靜許多，帶著一絲誠懇問她：“你還知道什麽？你知道楚令輝為什麽私下查我嗎？”
“我不知道。”女人淡淡的：“華子說……好像跟你身上啥子編號有關。”
“編號？”楚文龍一楞，不禁覺得脊背發冷。
那串編號，為什麽會引起楚令輝的關註？他從沒就編號問過自己的。
“龍哥……”女人湊近他，臉上露著詭異的笑：“你是不是還給別人幹活？認了倆主？你就沒想過……你那倆主人可能是死對頭呀？”
女人直起腰，又道：“我是真沒辦法才說這些的，我就要華子活著，他能活，我就帶他回俺老家生孩子過日子。他要是死，我就叫你們都陪葬！不光是你！還有跟你的那個男孩！我知道他跟你在一塊兒上班，你在市裏他在省裏，你們關系這麽近，你出事兒，他也跑不掉吧？”女人笑的有些瘋狂，正要離開巷口，卻聽楚文龍道：“除了你和華子，還有誰知道我的事？楚令輝嗎？還有別人嗎？”
“沒了。”女人蹙眉：“這事兒就是楚廳長跟華子說的，是他讓華子監視你的。”
“華子在監視我？”這一點，還真是讓楚文龍傷心。
他知道華子染了毐，楚廳長應該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才將華子變成了眼線。
那可是他唯一從小到大的朋友啊。
“龍哥……”女人軟綿綿，求他道：“只要華子不判死刑！或者你能給他弄出來？哪怕是死了黑戶都行……我就要他！”
“你要他……所以就要傷害我？”
“龍哥！”
“楚令輝調查我多久了？”
“兩三年了吧。”
“他……知道……我的另一個身份……”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龍哥……”女人將信將疑道：“你真是恐怖分子？”
“你怎麽不去求楚令輝救華子？”
“我連他的臉都見不著！怎麽求？他是大人物！肯定不會見我！再說！我要真去求他，他起疑心，若是到時候懷疑華子跟我說過什麽，肯定連帶著連我也弄死！”
“你不傻。”
“這麽些年，漲了點能耐。”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跟我在一起的那個人？那個……男孩的？”楚文龍瞇著眼睛，耐心聽女人道：“楚廳長跟華子說的啊，華子說，那個人到時候肯定是威脅你的好東西。這話是楚廳長原話！因為你喜歡他！搞不好借著你，還能賣誰一個人情，再或者借你和那人的關系，多層保護傘。”
“你告訴過別人嗎？”
“沒有！華子說得不多，我知道的就這些。我這個人嘴巴嚴實，不愛亂八卦。”
“華子呢？”
“阿華更不會亂說，他這人知道輕重，要麽楚廳長也不會用他。”
“我再問你個事兒。”
“你說。”
“美高梅之前的女管事呢？”
“梅姐？”女人想了想，猶豫道：“聽說她辭職出國了，去年十一月我們就沒見過了。”
“現在那店沒人管？”
“就主管在管理。”
“那那個男的你認識嗎？”
“哪個？”
“最近新來的服務生。”
“那個大叔啊。”燕燕想了想，搖頭：“挺陌生的。怎麽了？龍哥怎麽問起他？”
“他昨天跟你說了什麽？”
“就是問了……”燕燕說了一半，忽然覺得哪裏不對，認真道：“他昨天問我你是不是在加拿大留過學。”
“你怎麽說的？”
“我說是啊！你可是高材生！害怕別人知道？你們村兒再過一百年也出不來一個你！”
“燕燕。”楚文龍頓了頓，轉頭掃過她的臉，然後從兜裏摸出一根煙。他看著左右往來的人，這個時間較晚，人也異常稀少，而他的車就在不遠處。
他們的頭頂有一處攝像探頭，楚文龍抽完整根煙，下了個決定，道：“你跟我來，我給你點錢，順便……你幫我去看看華子，給他請個好律師。”
“我就知道龍哥不會不幫他的。”女人一邊高興道，一邊跟著楚文龍走。
楚文龍打開車門，再關上的瞬間……
一個年輕的生命連帶著她腹中的孩子，香消玉殞於世間。
殺戮就像一道閘門，閘門開了，水便洶湧難止。
楚文龍心中酸澀，他覺得自己躲了這麽多年，掩藏了這麽多年，好像一瞬間又被那些人毀了。
他不能十分確定美高梅新來的服務生是誰，可他知道那個人一直在打聽自己，這讓楚文龍十分不安。
看著車廂中平靜‘睡去’的女人，楚文龍想，她再也不會在自己耳邊聒噪，整個世界都輕松了下來。
他關上後備車廂，他知道，一切只是暫時到此結束，更加危險的旅途，才剛剛開始。
只是，他不能給任何人機會去傷害方旗揚！
不能讓楚令輝再利用小方，不能讓那些人因自己而再一次找到pussy，自己已經踏上了不歸路，從一開始就是……不能在生死邊緣間，還要扯上另一個人。
於是，那條分手的短信發送出去後，楚文龍又將阿華和燕燕的事一字不落地報告給了楚廳長，對面的楚令輝沈默良久。
但楚文龍知道，楚令輝若再這樣探尋下去，也是自尋死路。
他迷茫地望著茫茫草場，聽見沙沙作響的聲音，電閃雷鳴一蹴而過，楚文龍關機後拔掉了手機卡，丟掉了煩惱的一切。
電閃雷鳴裏，他帶著後備箱裏的屍體，連夜驅車消失在渭南市的濃濃黑夜裏……
他離開了這座城市，並決心不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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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美麗高貴的女人像個湯婦，坐在男人的身邊賣力展現著自己的魅力，原本衣冠楚楚的男人露出了獸相，咧著嘴哈哈大笑，握著酒瓶灌醉高貴的女人。
這個世界，有時候怎麽看都覺得不夠真實，但夢裏又沒這麽多骯臟。
一個白裙子的女孩青澀地坐在楚文龍身邊，端起一杯酒，喊他一聲：“龍哥。”
他看著那杯酒，看著女孩晶瑩剔透的指甲卻全沒然有興趣。
這個女孩和他一樣，一晚上也沒能‘入戲’。
楚文龍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什麽也沒說站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氣。
“誒，楚秘書幹嗎去呀？”一個戴著眼鏡，個頭矮小，滿口黃牙的男人拿著酒瓶將他攔下：“小妹妹敬你酒呢，怎麽不喝呀？”
“我去個衛生間。”他已經盡可能表現的委婉合群，可愛可親了。看著醉醺醺的男人晃悠一瞬，尊敬地扶了一把，男人卻推開他，固執道：“欸！你得喝！喝了才能去！”
舞池中央形形色色的男女扭動著腰肢，白衣女孩識相地站起身，對他道：“龍哥，我是真心想敬你一杯，給……給個面子吧。”
楚文龍轉頭，凝視著女人，仿佛已洞察一切般，道：“酒我可以喝，但忙我不能幫！”
“龍哥……”女人有些難過，戴眼鏡的男人在一旁起哄道：“妹妹什麽事兒說出來！說出來興許哥哥能給你解決？沒有楚秘，不是還有我呢嗎……”男人說著推開楚文龍晃去。
“李局長！”男人貼過去就在女孩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對方有些抗拒，卻還是賠笑道：“李局長真的能給我解決嗎？”
“你先說說！”
就在女孩準備開口時，楚文龍忽然上前，拿過她的酒，一飲而盡，轉而抓著女孩，沖李局長道：“李局，都是小事，不好麻煩您，還是跟她談談吧。”
“你瞧瞧你！口是心非的！”男人笑嘻嘻的，一副看透楚文龍的表情，楚文龍心底厭煩，卻也不得不賠笑道：“我就喜歡這麽玩兒！口是心非、欲擒故縱姑娘們喜歡。”
“楚秘真行！”大家夥兒哄笑著，楚文龍拉著女人離開了人群，表情在轉身的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走出熱鬧的人群，楚文龍松開了手，女人緊跟在他身後，再次抓住他道：“龍哥，幫幫我吧！拜托了。”
“你聽著！”楚文龍頓足，抓掉女人的雙手，鄭重其事道：“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可你跟阿華從小到大的情義啊！”
“他販毐！”楚文龍神情嚴厲，女人不服，眼淚汪汪，聲音顫顫巍巍道：“他……真是被人陷害的！他……他說了！是有人讓他帶點東西給那人！誰知道會在半道被警察攔下，誰知道那人給他的東西裏夾著毐品啊！”
“無論知不知道，他就不該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我給他過機會，給他找過一份好工作！他自己不珍惜……”說著，伴隨著一聲嘆息。
女人卻哭了出來，慢慢蹲在地上，掩面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能讓他死啊！不能死啊……”
“燕燕！”楚文龍看著頹然蹲地的女人，躬身道：“你離開他，還有活路，人要懂得自保，不要往槍口上撞！你現在找人幫他，不但將他更快地推向死路，也是置你自己於危境。”
“可是我不能不管啊。”女人哭訴著，抓住他的衣擺，道：“我已經有了阿華的孩子！我不能讓孩子沒有爸爸呀！”
楚文龍頓了一瞬，臉色微微一變，霍然直起身，冷冰冰道：“他販毐的時候怎麽不惦記你們娘倆。”
“他沒有！”
“他說沒有就沒有嗎？你跟他這麽多年難道不知道他是個癮君子嗎？你聰明點就把孩子打掉！免得孩子生下來就是個大煙鬼！”
“龍哥……”女人聲淚俱下：“這些年你也知道，我看病不容易，懷個孩子難上加難，這孩子縱然不是阿華的我也得生啊！”
“蠢女人！”楚文龍暗罵一聲，準備離開，女人卻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聲嘶力竭的哭喊：“龍哥！龍哥！你不能不管啊！阿華是你帶出村子的，這些年你就是他爹他哥他唯一的親人啊！”
“你住嘴！”
“你不能不幫他啊！”
“你再這樣下去我絕對會讓他死的更快！”
“龍哥……”女人忽然僵住，神情木訥。楚文龍蹙眉，礙於公共場合他不好發作，深呼吸間只好將女人拉起，但對方卻軟綿綿一堆，仿若無骨一般。
幾次拉扯不下，索性楚文龍也放棄了，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想了片刻，道：“我問你件事兒。”
“什麽？”
“阿華私下裏跟楚令輝見過面你知道嗎？”
“誰？”
“楚令輝，楚廳長！有沒有這件事？”
“嗯……嗯……”女人懵懂地點點頭，聽楚文龍又問：“見過幾次？”
“三……四次吧？”女人不大確定，楚文龍眉宇深鎖，又道：“談了什麽，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女人想了想，搖頭：“左不過就是……”
“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那是你們男人的事兒，華子從來不跟我說的。”
楚文龍直起身，轉身要走，女人卻又抱住他的大腿，一改方才哭哭啼啼的模樣，厲聲道：“楚文龍！你要是不幫我！不幫華子！我就去告你！”
“告我什麽？”楚文龍頓足，慢慢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狠勁兒。
“俺去市裏面告你！告你以權謀私害死周彪和赤醫生！再告你參與國際恐怖組織！”
“你說什麽！”楚文龍雙目一瞪，轉而附身，揪住女人的頭發，白色的燈光從上而下，他的臉卻在一片黑暗之中。
女人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毫無畏懼的沖他道：“你不知道吧？你幹爹！楚廳長！早就開始懷疑你了！”
這句話，令楚文龍瞬間想起一件可怕的事來。
—— —— ——
就在四天前，楚令輝逼他辭掉現在的工作，逼他為他賣命賺錢！讓自己接手w市美高梅商務會所。
除了租賃、拉p條和探聽來此的各路重要人物的消息外，還有一項很重要，也是楚文龍拒絕的根本原因，就是——販毐！
那是底線，他知道那會毀了自己的一切。
可是，聽到這個女人說的話，他不禁不寒而栗，死死揪著對方的頭發，也不顧女人是否有孕，強行拉出了舞廳。
黑暗的街道上，楚文龍將女人擠向墻角，逼問她道：“你還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告訴你！只要你幫我救華子！”
“他是毐販！”
“那你也能救！”女人冷笑著，帶這些逼迫的意味，道：“我知道你從耗子裏能拉人出來！”
“那是以前！以前我是監區長！但我現在什麽都不是！”
“沒事……”女人詭異一笑，又道：“俺知道……俺都聽阿華說了。”
“說什麽了？他跟你說什麽了！”
“你喜歡男人！”女人毫不避諱，甚至威脅他：“你喜歡的男人可厲害了！他能幫你換個新工作，他肯定認識人，你幫不了俺，你就叫他幫！”
“你休想！”
“那你就等著吧！”女人一把推開他，邪佞一笑，道：“我要你在你單位混不下去！明兒大家就都知道你喜歡男人！你跟你男人誰也別好過！反正……我什麽都沒了……你還是危險分子！警察不會放過你的！我要叫華子反咬你一口，就說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你胡說！”
“我不管了……”女人破罐子破摔道：“沒了阿華……我在這大城市也活不下去……沒了阿華，孩子也養不活……你看著辦吧。龍哥……我給你一周的時間……行不？”
“站住！”見女人要走，楚文龍喊定她，忽然坦然若素，比之前冷靜許多，帶著一絲誠懇問她：“你還知道什麽？你知道楚令輝為什麽私下查我嗎？”
“我不知道。”女人淡淡的：“華子說……好像跟你身上啥子編號有關。”
“編號？”楚文龍一楞，不禁覺得脊背發冷。
那串編號，為什麽會引起楚令輝的關註？他從沒就編號問過自己的。
“龍哥……”女人湊近他，臉上露著詭異的笑：“你是不是還給別人幹活？認了倆主？你就沒想過……你那倆主人可能是死對頭呀？”
女人直起腰，又道：“我是真沒辦法才說這些的，我就要華子活著，他能活，我就帶他回俺老家生孩子過日子。他要是死，我就叫你們都陪葬！不光是你！還有跟你的那個男孩！我知道他跟你在一塊兒上班，你在市裏他在省裏，你們關系這麽近，你出事兒，他也跑不掉吧？”女人笑的有些瘋狂，正要離開巷口，卻聽楚文龍道：“除了你和華子，還有誰知道我的事？楚令輝嗎？還有別人嗎？”
“沒了。”女人蹙眉：“這事兒就是楚廳長跟華子說的，是他讓華子監視你的。”
“華子在監視我？”這一點，還真是讓楚文龍傷心。
他知道華子染了毐，楚廳長應該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才將華子變成了眼線。
那可是他唯一從小到大的朋友啊。
“龍哥……”女人軟綿綿，求他道：“只要華子不判死刑！或者你能給他弄出來？哪怕是死了黑戶都行……我就要他！”
“你要他……所以就要傷害我？”
“龍哥！”
“楚令輝調查我多久了？”
“兩三年了吧。”
“他……知道……我的另一個身份……”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龍哥……”女人將信將疑道：“你真是恐怖分子？”
“你怎麽不去求楚令輝救華子？”
“我連他的臉都見不著！怎麽求？他是大人物！肯定不會見我！再說！我要真去求他，他起疑心，若是到時候懷疑華子跟我說過什麽，肯定連帶著連我也弄死！”
“你不傻。”
“這麽些年，漲了點能耐。”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跟我在一起的那個人？那個……男孩的？”楚文龍瞇著眼睛，耐心聽女人道：“楚廳長跟華子說的啊，華子說，那個人到時候肯定是威脅你的好東西。這話是楚廳長原話！因為你喜歡他！搞不好借著你，還能賣誰一個人情，再或者借你和那人的關系，多層保護傘。”
“你告訴過別人嗎？”
“沒有！華子說得不多，我知道的就這些。我這個人嘴巴嚴實，不愛亂八卦。”
“華子呢？”
“阿華更不會亂說，他這人知道輕重，要麽楚廳長也不會用他。”
“我再問你個事兒。”
“你說。”
“美高梅之前的女管事呢？”
“梅姐？”女人想了想，猶豫道：“聽說她辭職出國了，去年十一月我們就沒見過了。”
“現在那店沒人管？”
“就主管在管理。”
“那那個男的你認識嗎？”
“哪個？”
“最近新來的服務生。”
“那個大叔啊。”燕燕想了想，搖頭：“挺陌生的。怎麽了？龍哥怎麽問起他？”
“他昨天跟你說了什麽？”
“就是問了……”燕燕說了一半，忽然覺得哪裏不對，認真道：“他昨天問我你是不是在加拿大留過學。”
“你怎麽說的？”
“我說是啊！你可是高材生！害怕別人知道？你們村兒再過一百年也出不來一個你！”
“燕燕。”楚文龍頓了頓，轉頭掃過她的臉，然後從兜裏摸出一根煙。他看著左右往來的人，這個時間較晚，人也異常稀少，而他的車就在不遠處。
他們的頭頂有一處攝像探頭，楚文龍抽完整根煙，下了個決定，道：“你跟我來，我給你點錢，順便……你幫我去看看華子，給他請個好律師。”
“我就知道龍哥不會不幫他的。”女人一邊高興道，一邊跟著楚文龍走。
楚文龍打開車門，再關上的瞬間……
一個年輕的生命連帶著她腹中的孩子，香消玉殞於世間。
殺戮就像一道閘門，閘門開了，水便洶湧難止。
楚文龍心中酸澀，他覺得自己躲了這麽多年，掩藏了這麽多年，好像一瞬間又被那些人毀了。
他不能十分確定美高梅新來的服務生是誰，可他知道那個人一直在打聽自己，這讓楚文龍十分不安。
看著車廂中平靜‘睡去’的女人，楚文龍想，她再也不會在自己耳邊聒噪，整個世界都輕松了下來。
他關上後備車廂，他知道，一切只是暫時到此結束，更加危險的旅途，才剛剛開始。
只是，他不能給任何人機會去傷害方旗揚！
不能讓楚令輝再利用小方，不能讓那些人因自己而再一次找到pussy，自己已經踏上了不歸路，從一開始就是……不能在生死邊緣間，還要扯上另一個人。
於是，那條分手的短信發送出去後，楚文龍又將阿華和燕燕的事一字不落地報告給了楚廳長，對面的楚令輝沈默良久。
但楚文龍知道，楚令輝若再這樣探尋下去，也是自尋死路。
他迷茫地望著茫茫草場，聽見沙沙作響的聲音，電閃雷鳴一蹴而過，楚文龍關機後拔掉了手機卡，丟掉了煩惱的一切。
電閃雷鳴裏，他帶著後備箱裏的屍體，連夜驅車消失在渭南市的濃濃黑夜裏……
他離開了這座城市，並決心不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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